舒窈听见?她这样?问?,看见?她的神情,听见?背影里的歌唱道?:
“it‘s like the first time/”
舒窈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和她直勾勾地对视了好久,然而什么林静姝的声线,带着阴谋的心声念头,什么都没有?,木青就这样?对她伸出手,耐心地等待着她选择自己作为舞伴、搭上掌心的时刻。
但是她最终也没能等到自己的被?选择。
因为如公主殿下般打扮精美的浅发女人?,只忽然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尖叫,就这样?转身朝着舞池外飞奔逃离,像是在远离自己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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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跑得实在太快,令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司徒锦刚才所有?的视线都被?迷雾所笼罩,听见?已经彻底唱到尾声、音调都变得更加高昂的歌曲,想到刚才雾起?时似乎朝自己围来的许多影子,都在雾气消散时一同退却,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这几天隐在各种外套长袖下,始终没有?变化过的一只手镯配饰,看到那些像是木偶一样?被?定格了动作的游客们,忽然觉得这地方诡异不?已。
虽然不?知道?在刚才的短短时刻里舒窈经历了什么,她却很?快跟着追了过去。
临走前,她对蔺然道?,“先去找杳杳,找到她之后,你们俩就回房间待着,别再出来了。”
然而从?来被?她当作是黏人?精、身影和视线都时时在舒窈身上的蔺然,却在这时一反常态地并未先选择走出舞池,而是就这样?直直朝着还被?留在中央的木青走去。
随着她步伐接近,脚下被?四散灯光晃过的影子变得愈发浓郁,像是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直到刚才见?到那些猎物出现又消失,联想到前些日子在海底被?召唤的那条深渊裂缝,还有?这个从?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厌恶、像是被?基因牢牢记住的宿敌木青……
关于这艘船的所有?迷惑,都在此刻解开。
原来真的有?像她一样?的存在,从?深渊里出来了。
蔺然如此清晰地想着。
“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了吗?”比起?她迟来的愤怒,木青心情却很?好,尤其是想到刚才在自己面前发生的那场犹如魔术般的杰作,她便喟叹着半敛着眼眸,出声道?:
“不?过,现在就想找我的茬吗?”
“如果我是你,可?不?会放心任由那样?的宝贝在这艘全是怪物的船上乱跑啊。”她笑意盎然地提醒这个总是喜欢单打独斗的家伙:“因为宝贝这种存在,总是要看得紧一些,以免被?人?一不?注意就抢走,你说呢?”
……
此刻。
两?只怪物话?题中央的“宝贝”,却并未出现在船上任何危险的地方,甚至也不?知道?朋友正在想方设法找到自己。
自从?逃离了舞池,舒窈就一股脑跑回了房间里,将自己埋在了沙发上那层千鸟格的薄毯下,像是一只连触角都伸回壳里,只想躲在安全屋的小蜗牛。
她静静地就这样?趴着,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思考,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得了精神病,也不?去想刚才尖叫离开之后,在别人?眼里自己会是什么形象
总之,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紧闭着眼睛,试图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一觉,好像只要还能睡着,那醒来之后不?管世界是什么模样?,都能再生出勇气去面对。
房间里十分安静。
只有?窗外轮渡划破海面,开辟出的海浪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舒窈感觉到自己薄毯外没盖住、伸出沙发的那只脚脚腕处被?一道?微凉的温度给握住,对方动作很?轻地替她解掉了细细的高跟鞋链,帮她将鞋脱掉了。
在这期间,舒窈开始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像是一只胆小的、都已经躲进了柜子里却还是被?发现的小猫,紧张地看着柜门缝隙,怕人?类要随时闯入将自己揪出去。
然而蔺然并没有?这样?做。
她只是替舒窈脱了鞋,然后拉开薄毯一角,替她将那只脚也盖住。
而后沙发旁边往下一陷,令舒窈知道?她就安静地坐在这里,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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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很?响的,眼泪掉在沙发垫上的声音传入舒窈自己耳朵里。
蔺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的宽和模样?忽然令她觉得委屈,明明自己之前又是嗅觉失灵、又是出现幻听,现在还有?了幻觉,像个疯子一样?众目睽睽之下从?舞池里跑了出去
可?是蔺然却始终能包容理解她。
她忽然想起?来小学的时候,自己读书的时候因为太安静、不?怎么说话?,被?同桌男生总是抢橡皮铅笔、抄试卷答案,那时候她也不?会向老师告状,就较劲地使劲瞪着作业本?,好像这样?就能让写错的字自己消失。
后来是同样?在这个学校里教书的舒女士路过,恰好看见?她同桌欺负她的一幕,想到这个学校的校风,毅然带着她跳槽去到另一个更好的学校念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被?舒女士看到自己被?欺负的那天,舒窈觉得自己肯定要挨骂了。
因为她的母亲对她的要求总是特别严苛,既不?许她太跳脱、像林静姝那样?每次放假都在外面疯跑,又不?许她太内向、年节时见?到长辈都不?知道?主动问?好。
这样?窝囊的她,一定又要挨骂了吧。
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回到家进了房间,就这样?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等着舒女士进来将她揪起?来、拎出去教训一顿。
可?是什么也没有?。
那天,她在被?子里好几次闷得脸都红了,伸出去透气,却始终没有?等到舒女士来骂她,然后不?小心睡着了,半夜忽然惊醒,却见?到坐在床边的身影。
见?到她把被?子都踢开,舒女士还替她重新盖了回去,甚至也不?知道?她已经吓醒了,还把她手脚都仔细塞好。
舒窈是在那一刻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这样?严厉的母亲爱着的。
……
可?是蔺然又和舒女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