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下意?识跟蔺然开始分享自己最?近办公室新来的老师故事,开车门下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脚踝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扫了下。
“啊”
她惊叫一声,跳到了锁好车门走过来的女人身上。
蔺然抬手将她稳稳接住,看着她树袋熊一样张开手脚扒拉着自己,勾了勾唇:“怎么了?”
“有东西,”舒窈从她怀里扭头去看,“不知道是蟑螂还?是老鼠刚才碰到我了……”
她嘀咕着,却发现只?是一截空空的塑料水管掉在旁边。
再看自己此刻的状态,虽然穿的是牛仔裤,但紧紧抱着女朋友脖子,双腿还?环在她腰上……
舒窈面红耳赤地想从蔺然怀里下去,却发觉对?方抱着她的力道不减,似乎打算就这样一路将她抱回家,并?且还?悠然发问,“你害怕这些?”
这谁能不怕啊?
舒窈使劲点头,想起来什么,跟着补充道,“主要是最?近家里也有,所以我才这么害怕的。”
蔺然脚步一顿,停车场外夕阳还?没下山,即便里面开了照明的白炽灯,却仍是昏暗的。
暗光里,她那双黑眸更显深不见底,“家里,有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老鼠蟑螂或者?虫吧?”舒窈发觉她抱着自己的力量特别稳,仿佛怀里只?是挂了一只?还?没成年的小树懒,便试着松开一只?手,让她看自己脖颈上留下的浅淡印子。
“这几天我睡觉起来都发现身上有这些痕迹,就像被虫爬过,都过敏了,而且阳台上那些月季也蔫巴了好几颗……”
说到后者?,舒窈心?疼坏了,那些品种?都是她很努力甄别网上那些宿迁发货地的坑、再避开一些网红滤镜坑,辛辛苦苦买来的漂亮品种?!
她的加百列、夏洛特佩里安、漂亮甜……
呃啊啊啊!
舒社恐想想就震怒,好不容易避开了这个高?温多雨季节的黑斑烂根还?有虫害毛病,甚至还?在冬天辛辛苦苦剪枝埋肥,本来都指望今年能有个盛大绚烂的花期
结果它们?就是蔫巴了。
施肥不行?,叶片上也没见到虫卵,但它们?就是一副“我不想活了”、“我想不开了”的蔫巴样子。
一定是因为?家里有她还?没发现的害虫,不光祸祸她,还?祸祸她的花!
……
蔺然看着她最?近因为?喜欢跟自己黏在一块儿、所以天天晚上都在沙发上休息,以至于睡着之后,自己一个不注意?,那些触足们?就都黏到她身上去了。
以前住在宿舍里,这些家伙还?只?是喜欢趁蔺然睡觉之后钻瓶瓶罐罐,刚过来住的那几天,它们?也热爱与舒窈种?植的多肉抢地盘,后来就喜欢趁着蔺然晚上在大浴缸里泡澡休息的时候拍那些泡泡。
现在它们?找到了最?新的栖息地,那就是舒窈的身体。
即便蔺然在浴室过夜,它们?也要悄悄从满室的香波泡泡里钻出去,缠着卷着去占客厅沙发上的人便宜,并?且还?总是酷爱闯祸、却不收拾现场。
此时此刻。
在主人耳边跟着重复几个词,阴影里拟态的触手们?道心?破碎,不可思议地轻颤着,连摇摆的弧度都比往日慢了很多拍。
【我?虫虫?】
【蟑、蟑螂?】
【老鼠?!】
然而舒窈却没听见这些震惊的反问,她神色坚定道,“不行?,我一定要请专业的消杀公司过来!”
蔺然:“……”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古怪
蔺然以自己对气味比较敏感的理?由, 拜托舒窈等自己出差之后再去找消杀公司,漂亮女朋友难得对自己有所请求,舒窈自然无有?不应。
不过, 她还?没来得及操心家里不明爬虫的消杀问题,就先碰上了另一桩麻烦事
彼时她正被行政组的老师们抓壮丁, 让她跟学生会的成员一起检查女生宿舍内务,舒窈手里?拿着本子, 刚从宿舍里?出来,临时想去趟洗手间。
青天白日, 只有?她一人?的女厕里?, 洗完手之后一抬头?,原木色大门与洁白的瓷砖上忽然冒出细细密密的水珠。
空气湿度直线增加,甚至有?海风般的咸腥味弥漫。
舒窈本来还?没察觉到, 刚想拿起洗手台上的本子,却发现打开页面上的字迹都被晕染打湿, 就在?她眼?前变得模糊, 而银白色门把手则锈迹斑斑,深褐色绣斑慢慢变成临海悬崖峭壁的岩石色,其上凸起一颗颗圆形墨绿、青黑的物体。
密密麻麻, 遍布门板与墙壁天花板, 让她立即缩回了手。
在?舒窈CPU即将被这场景转换干烧时,那些青黑色密密麻麻的物体开始缓慢地?蠕动,坑坑洼洼的脊背上长出一片片凌乱如指甲的部分, 随着它们的蠕动,被改变的门墙环境逐渐变做泥泞般的土壤, 垂下树根状细细的长须。
峭壁般的阴影里?棕色的泥须摇晃,缝隙里?夹满了一颗一颗拥挤不规则的藤壶
这对密集恐惧症来说完全就是致死量!
即便舒窈没有?这个?毛病, 也在?陡然身临其境的刹那,瞳孔一缩,脸色从青转白,整个?人?看上去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不知像根木头?似的在?这洗手间?独自站了多久,直到门被人?从外面敲着推开,那些场景如雾气般消散,在?来人?好奇的询问声音里?:“舒老师,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面待着啊?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舒窈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