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小厨房做出?来的佳肴清淡可口,哪怕祁灵萱原本不?爱吃龙井虾仁、醉蟹、桂花山药、翠玉豆腐等,这次也都多扒了半碗,明婌笑?着?往她碗中多夹了几块如意素卷,祁灵萱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委屈地称再也吃不?下?了。
明婌宠溺地揉着?她的头,称:“好,那便?歇会儿,陪本宫聊聊天。”
祁灵萱说了近日许多趣事,也多提了一嘴近日偶遇的意中人,明婌饶有兴致地听着?,直至一个内侍捧着?花瓶端了进来:“这是尚宫局新?供的鲜花,娘娘瞧奴才摆在哪里合适?”
花瓶之中的花朵,还在含苞,初初露出?两片新?绿之间的红色。
仅是才露尖角,就已经红得?浓烈,惊心动魄。
见此,祁灵萱发了脾气:“尚宫局当真是越来越敷衍了,拿些还未开花的花搪塞人,本宫定要去?找他们算账。”,明婌连忙哄着?祁灵萱消气,“罢了罢了,没准此花绽开时会比百合等还要好看?呢。”
“这破花哪里好看?了?”祁灵萱依旧在气头上。
姜时愿不?解地问道:“尚宫局常供给各位美?人殿中的不?都是百合、波斯玫瑰、水仙等,这是什么花,奴婢为何从未见过?”
听了这话,祁灵萱也跟着?摇头。
“本宫也是第一次见到此花。”明婌也抬眸睇了一眼,也不?打算为难自家宫中的内侍,叹道:“罢了,你随意搁在本宫的妆奁上吧。”
“是。”内侍匆匆放下?,便?行礼离开,步伐匆匆,姜时愿的目光随着?他的衣袂而动,盯得?出?神。对于?这个内侍,她总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一阵香味悄然拂来。
祁灵萱和明贵妃二人说说笑?笑?,一时忘了时辰,直至嬷嬷给明贵妃端来一碗泛着?苦涩的安胎药,嘱咐道:“已经到了服用安胎药的时辰了,为了腹中龙子着?想,再多几时,娘娘就该就寝歇息了。”
明婌低眉一瞬,端着?褐黄的汤药难以下?咽,姜时愿忽然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块桂花酥糖,道:“娘娘若是怕苦,奴婢这里恰好有一颗糖。”
明婌一怔,“蓝月姑姑也喜欢吃这种?糖?”
“以前谈不?上喜欢,如今虽也谈不?上喜欢,但?总是会备上一两颗。”
以前她不?爱吃,是因为天生喜酸厌甜,如今喜欢,是因为也想跟着?沈浔尝尝他喜欢的口味,久而久之,也逐渐能接受了。
明婌若有所思,慢慢拧开透亮的糖纸,原本紧蹙的黛眉慢慢松解开,她将糖慢慢放入口中,甜腻的香气在唇腔之内散开。到了现在,她终于?展眉笑?了,端起安胎药一饮而尽,看?着?姜时愿,由衷感谢。
“谢谢你,不?然本宫怕是没有这个勇气喝下?这碗苦涩的汤药。”
明婌的声音空灵清透,如山间略过的清风。
天色已晚,祁灵萱也自知再待在坤宁宫,就是给人添堵了,连忙带姜时愿退了下?去?。
等人散尽,明婌又来到乌木案前,点?起烛台,盯着?自己未完成的画作,略略叹了口气:“本想赶在万寿宴前画完的,当作献礼...可惜了....”
嬷嬷叹着?气,给明婌披衣,道:“早些睡吧,娘娘,陛下?会心领娘娘的心意的。”
闻言,明婌的手指微微蜷缩,看?着?嬷嬷转身?离开,连忙问道:“深更半夜的,嬷嬷要去?哪里?”
“永安公主落了一张小像,奴婢想着?给公主送去?。”
“什么小像?”明婌问。
“娘娘请看?。”嬷嬷将沈浔的画像放在明婌的眼下?,“想来这位俊俏的男子就是公主殿下?今日提到的意中人,所以才小心翼翼收拢在袖间,没想到还是掉了出?来,奴婢可不?得?赶紧给殿下?送过去?。”
嬷嬷转身?欲走?,却被明婌拉住,嬷嬷疑问到:“娘娘?”
明婌的声音极为温柔,指尖淡粉:“嬷嬷把这张小像留给本宫吧。”
“嬷嬷半夜前去?,怕是会打扰到公主,还是等等下?次相见,到时候,本宫再还于?她。”她说得?轻微。
“娘娘说得?是。”
*
回到公主殿后,祁灵萱开始在床榻之上滚来滚去?,长长的墨发倾斜在地上。姜时愿洒了玫瑰水在木梳上,梳着?头发,谁料,祁灵萱忽然抢过梳子,眨了眨眼睛,自告奋勇:“姜司使,本宫帮你。”
祁灵萱的动作轻缓,又有女子的温柔,渐渐地,姜时愿有了些倦怠。
刚想阖眼,就听着?祁灵萱开始复盘起整个案件:“姜司使搜查完了整个后宫都没有发现魅制作烟毒的原料,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万寿宴那次魅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原料,没有丝毫剩余。”
“应是如此。”姜时愿点?了点?头。
“那当时姜司使为什么会觉得?魅会剩余原料?”祁灵萱问。
姜时愿:“因为臣在想万寿宴上用烟毒杀人的为什么是舞女,而不?是真正的魅?千载难逢的刺杀机会,魅为什么要交给别人动手?”
祁灵萱歪着?头:“或许是魅病了,或者是什么事绊住了她,导致无法亲自动手。”
倒确实有这种?可能。
姜时愿:“所以,臣想若魅没有亲自动手,必定会给自己留有余地。而烟毒是她的看?家本领,也就是她自保的手段,所以应当会有剩余。”
祁灵萱叹气,愁眉苦脸:“可事实证明,姜司使猜错了,魅是个狠人,对自己不?留余地。”
“不?....”姜时愿忽然想到了什么,猜测到:
“或者是,她听到搜宫的风声,把剩余的原料抓紧炼成了烟毒。”
“烟毒,说白了不?就是雾气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藏在哪里?”
是啊.....能藏在哪里呢....
这也是苦恼姜时愿的点?。
忽然,祁灵萱的脸贴了上来,姜时愿难免有些惶恐,她怯生生地问道:“怎么了?”
祁灵萱眼里发着?光:“姜司使,本宫真的真的特别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不?计美?丑,愿意嫁给沈司使的呢?”
“因为臣的夫君,模样并不?算差。”姜时愿说得?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