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都不悲伤, 恰恰相反,他认为谢彦能去京城“见大?世面”是件好事。

能跟世子级别?的人交往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当今圣上无子, 以后的君王定然是这些世子级别?的人…你得擦亮眼睛,站好队伍…以后有说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别?忘了你哥!”

四周无人的时候,谢复壮调侃道。

谢彦笑回道:“若是我站错队伍了,是不是也应该不要忘记你啊?跟着我一起下狱,一起砍头?嗯?”

谢复壮:“……那?就不用了!见面就当不认识即可……”

不久,南宫瑾派的接送人员到了谢府。

二个骑高头大?马的护卫簇拥着一辆豪华双马马车来到谢府门口……

一家人开始依依惜别?。

桂香和金氏把谢彦拉到了里屋,偷偷塞给谢彦几张银票。

桂香:“这是三千两银子,是把你娘嫁妆里值钱的东西?兑换的,两张五百两的,两张一千两的…你省着点花…我这要生娃了,来往京城不方便,以后的几年中,每年我都会?让你爹去京城帮你交当铺的费用,顺便去看看你……”

“桂姨,这一去一回,得花两个多月时间,不说多,三年下来,花在路上的时间便是半年,这许多的时间,不如让他陪着您…您把那?五千五百两银票给我罢,我到了京城就把这银子给大?舅,让大?舅帮我还……”

谢彦如此?道。

其实?,他这么说,一是不想见到谢怀安,二是想要借机把流动资金拿到手里。

若是他直接说,这些钱都自己保管着,她们?定然是不让的,故而,他说把这些钱给“大?人”南宫瑾保管,只是想让她们?放心而已。

他到了京城后,给不给南宫瑾这些钱,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金氏和桂香低声商量了片刻后,终于“妥协”了。

她俩再?三强调,到南宫府后,一定第一时间把这钱给大?舅。

谢彦眯着眼睛直点头,心里却是一万个“抱歉”。

他骗了她们?,辜负了她们?对自己的信任。

话说回头,他不知道南宫瑾是什么样的人,若是跟谢怀安差不多的货色,这钱还不如放自己这里呢。

再?说了,当年他可是管整个集团的总经理,每天都会?有几亿甚至几十?亿的流动资金从自己手上经过,区区几千两银子算的了什么?

但几千两银子对于金氏和桂香这般的内宅妇人来说,却是个天文?数字。

尤其是金氏,是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走?出来的,多花一文?钱都会?心疼的人,对于她来说,手上拿着几千两银子逛街都会?手抖……

桂香心生一计,她让谢彦脱下外?袍,用剪刀在外?袍后背的衬里处挑开了缝线,把五千五百两的银票缝进了外?袍后背的夹层里……

接着她又拆了外?袍前胸的一处内衬,把三千两银票塞了进去,然后缝合如初。

金氏亲自帮谢彦穿好了“贵重?”的外?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路上时时穿着它,即便是睡觉也不要脱下来……

谢彦嘴上答应,心中腹诽:这么反常反而会?让人怀疑袍子里有什么。

只要自己不说自己身上有这么多钱,那?些护卫又怎么知道他一个“小?孩子”身上会?有这么多钱?还不如随意一些,别?人反而不疑有它。

谢彦的行礼主要是衣物和书籍,衣物三大?箱,一箱书籍。

二个马夫,一人拎了两个箱子放到了马车上。

辞别?谢家人之后,谢彦坐上了马车,跟着两个骑马护卫的身后一路颠簸、马蹄嘚嘚往北走?。

南方山林阻碍,视线不够开阔,往北走?后,便是一片平原,天地宽广,视线也越来越远。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谢彦忍不住想起杜甫的《旅夜书怀》。

此?刻,他的心境如同平野般开阔他终于脱离了云林县,脱离了表面上留恋的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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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他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陪世子读书”一事,的确不是什么好差事。正如谢复壮所说,当今圣上无所出,想要从哥哥和弟弟的孩子中选拔一个“未来的继承人”,他若是跟对了人,前程无可限量,他若是跟错了人,牢狱之灾算是轻的。

他不知道会?有几个这样的人选,只知道人选越多,命中的可能性便越小?……

不过,他喜欢那?种不确定性,他的老人芯子已经很久没有心跳的感觉了,也许这次经历会?让他心跳加速?

前世的公司遭遇大?时代?的经济危机,效益很不好,他整天周旋于各种融资贷款以及项目之中,日程排的满满当当。

好几次银行贷款迟迟不下,眼看着公司就要因为资金链的断裂而破产,他硬是跟时间赛跑熬了过来,长?年生死时速的锻炼,练就了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一年来,他困于内宅的阴私斗争,虽说最终他是“胜利者”,却一点也不高兴,反而为自己感到羞愧和悲哀。

内宅争斗没有任何自我价值的体现!

那?些内耗产生不了一点人生价值和社会?价值。

此?去便不一样了,他接触到的可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他很有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左右圣上选谁做储君……

若是储君是个贤明的人,对国家和天下百姓都是幸事,若储君不好…他不敢往下想。

所以,他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来陪这些世子读书的!希望能从中找到好的接班人。

他的嘴角勾了勾,马儿在平原上跑的很快,他听到了马车旁风声潇潇。

越往北跑,天气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