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洵音并不知道呼其图的心路历程,她身后跟着一众女官,款款走在红毯上,一步步迈向高台。
她所过之处,各级官员依次行礼。在快到台阶处时,她一双明艳含情的桃花目与额日敦巴日的狼瞳四目相对。
姜洵音微微惊讶,没想到他会来参加自已的册封大典。勾起了唇角向他轻轻颔首,脚步却没有停顿迈上了台阶。
她动作幅度不大,除了一直盯着她的几人外便无人察觉。
额日敦巴日看着端庄至极、雍容至极、绰约至极的姜洵音,凌厉的右眉挑了挑,目送着她一步一步往高处走去的背影,恍惚了一刹。他今日,也算见证了她最光彩夺目的一霎。
呼其图看看姜洵音,又悄摸偷看额日敦巴日,感觉就和尝到什么绝美的味道一样心底美滋滋的。这种表现在现代被称为磕到了。
姜洵音一步一步缓缓走上了高台。不缓也不行啊,毕竟身上顶着的一身珠宝华服也是很重的!
高台之中陈设节案、香案和册案,帝后坐在其上。
隆兴帝对姜洵音的表情难得带上了几分柔和,好像姜洵音当真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一般。
皇后虽然笑容有些僵硬,却低调坐着不敢生事。她早就被警告,如今只能祈求册封大典安然无事,否则,她娘家也要吃挂落。
姜洵音在正使指挥下,又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待礼毕乐止后,她跪听隆兴帝赐言。
“吾儿昭和,恭顺和婉、温良俭让、蕙心纨质,朕心甚慰。尔为公主之表率,得封昭和公主,今赐尔金印,还望尔今后克已复礼、博文约礼。”
姜洵音老老实实跪在隆兴帝面前,垂着头听他说文绉绉的话。在这种极度严肃枯燥还跪得腿麻的情况下……她胡思乱想了。
一开始听隆兴帝说“吾儿”时她身体一寒,听他夸自已温柔时她自已都心虚。虽然现代她的小闺蜜说她外冷内热,可她对自已的认知就是冷漠又毒舌……莫不是隆兴帝透过现象看本质看透了自已都没发现的美好品质?
等他后来说自已是公主表率的时候,姜洵音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一下子就清醒了。皇帝……当真是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职业啊!自已都几次三番和他叫板了还能当表率呢?难不成隆兴帝想要一群叛逆少女当女儿?
虽然胡思乱想,可姜洵音还是没忘记流程,从女官手中接过了金印,再次跪拜帝后,道:“昭和拜谢天恩,日后定当严以律已、保持本性。”
隆兴帝唇角的笑容都僵了,啥玩意儿就保持本性啊?自已是不是夸她她心里没数啊?还再接再厉呢,下一次跳过叫板直接拔刀吗?(╯' - ')╯︵ ┻━┻
不懂隆兴帝心思的正使继续下边儿的流程,文武百官拜见公主、齐声恭贺。这一套繁复的册封仪式对姜洵音而言就算是结束了。
当然,大典后边按例还会安排前朝和清谧宫举行宴会。前朝的宴会邀请文武百官和那日苏部使团。清谧宫的宴会则被她给取消了。
她迫不及待坐着轿撵回了宫中,把这一身华贵却极其有分量的衣服、首饰脱了个干净,整个人就瘫在了软榻上。
明明这一日还不算热,姜洵音却活生生热出了一身汗。
采薇拿着手绢沾了水,心疼给她擦着汗,随口抱怨道:“这什么劳什子册封大典,也不知道是为了册封还是折腾人。”
姜洵音无声点头,表示自已赞成!这种毫无意义的册封仪式,也不知道除了亲自实验一番脖子多能承重,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
于姜洵音而言没用的仪式,在旁人眼中很有意义。
隆兴帝用仪式向那日苏使团展现安国的国力以及他对姜洵音的宠爱,变着法子表示自已对和亲一事的看重。
虽然那日苏部对其中的水分也心知肚明,可彼此揣着明白装糊涂,宴会之上也算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美酒佳肴美人舞接连不断,叫宴会又热闹几分。
与此同时的清谧宫里,姜洵音缓过气来,狠狠喝了一壶水。累狠了胃口就不好,胡御厨特地给她们送来了开胃爽口的凉面和凉拌藕片。比不得前朝饭菜精致美味,却吃得异常舒坦。
饭后,姜洵音和宁清梦、采薇等人就在院子里,享受着这几日难得的清净。
人生当如是闲庭信步,微风正好。
第70章 特殊的添妆「一更」
姜洵音已经几日都没看到小李子了,当然,她也不想看到,也一点儿没发现他这几日神出鬼没。
当小李子领着两个小太监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微微一愣,随即有点儿嫌弃蹙眉问:“你来干嘛?”
小李子挑了挑眉,深深看了一眼姜洵音,他倒是没想到姜洵音挺能作,在高太贵妃跟前儿就那么把她撅回去了。听着过瘾是过瘾,就是风险也不小,若不是……只怕高太贵妃下了死手。
“奴才还是清谧宫的主事太监。”在这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说得有道理啊,但姜洵音也不是嘴上饶人的人,闻言故作惊讶打探了他一番,似笑非笑问:“那李公公消失不见的这些日子可还记得自已是清谧宫的主事太监?”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姜洵音发现了一点少一个要时刻警惕的人真的挺好的!清谧宫少他一个也压根儿不少,多他一个却有些碍事儿。
小李子一摊手,无奈笑着,纵容道:“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本宫无理取闹一样!姜洵音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扭过身子不理他。
小李子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二人是小郑子和小赵子,是奴才特地调教出来的。”
姜洵音记性不错,她恍惚间记得那一日太后让人送来的名册中就有这二人的名字,合着太后让人排查了半天还让小李子送进来两个眼线啊!
“小李子,你觉得你的人,本宫能安心用?”姜洵音没好气道。
“他们二人以后只是公主之人。公主身边有几个得用的人,奴才才能安心。”小李子的眼中含着几分若有所指,仿佛姜洵音日后会遭遇什么危险似的。但话锋一转,他又道,“奴才此次前来,还是特意为公主送一份添妆。”
小李子将一个小盒子摆在了姜洵音身前的桌子上,她定定打量了一番小李子,才转眼看向桌上的盒子。
那是一只大红色锦盒,上边儿绣着天鹅交颈的绣纹。这样的图案在上平并不常见,因而略显奇怪。
可姜洵音穿越前穿越后都读了不少书,因而对这红底天鹅图有不同的见解。
世人皆以鸳鸯象征男女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情。可鲜少有人知道鸳鸯虽然恩爱,可却并不专情。同时,天鹅的深情也鲜为人知。它们一生只择一伴侣,不离不弃。因伴侣死亡而殉情的天鹅并不罕见。
红缎做盒,天鹅为案,这是琯州羌寒族的习俗。这么一个盒子,不论装了何物,都要放一串红豆。这是羌寒父母送给出嫁女儿最真诚的祝福盛相思,愿君怜。
这天鹅红缎盒,有些许暗淡、发黄,甚至连绣线都有几分磨损,明显有了年岁且经常被人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