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往日异样的眼光,谢景砚并不是没有感受过,不过是被他爹娘宠坏的少年而已,可此刻谢池表现出来的,明明看上去和往日无异,却深深刺痛了谢景砚那根敏感的神经,让他觉得无端碍眼起来。

谢池磨磨蹭蹭的,然后被谢景砚捏住了手腕。

“你要干嘛,讨厌鬼!”

谢池第一反应是挣扎,没想到谢景砚体弱,力气倒是蛮大的,他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开。

恼怒的少年没有意识到,不是谢景砚力量大,而是他平日好吃懒做,缺乏锻炼,养成了一身软肉,力气连先天体弱的谢景砚都不如。

“我是你以后的相公。”谢景砚纠正谢池的话。

“什么相公不相公的,我才不要嫁给你。”谢池忍不住反驳。

谢景砚无法描述中心中的感觉和冲动,在和谢池说话的时候,他的心会被谢池而不断牵引,特别奇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男人起身,在架子上翻找,找出了一本三字经。

因为书的价格高昂,这些书都是他自已抄的,巩固一遍所学,省下来的钱可以用来买笔墨,抄的书能更多些。

随便翻开一本,字体工整,遒劲有力。

谢池不识字,没有入过学堂,宋氏倒是流露过让谢池也去学几年的意思,和谢父说了,奈何谢池不开窍,那时候天天跟着村里孩子疯玩,听到读书,顿时想到了时不时咳嗽的谢景砚,还以为读书会让人变成那样,要喝好多苦苦的药,于是怎么都不肯去。

那时候,谢景砚已经在喝药了,谢家的生活并不好,谢父虽然当了账房,可工钱也不是很高,谢池既然不愿意,宋氏便没有强求。

“这是什么?”看到面前的书籍,谢池有些疑惑。

“是三字经,我们可以先从这本开始学。”

翻开三字经,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谢池就头疼,两眼晕晕。

一个字两个字的,真是难以想象谢景砚天天看的就是这些东西,难怪这么木讷。

“我不要学,不要学,一点都不好玩。”

谢池直接推开了面前的书,把谢景砚的桌案弄得乱糟糟的。

“好了,不喜欢就不学了。”谢景砚轻声道。

“你躺着休息会儿,我看会儿书。”

怎么回事,谢景砚转性了?

他说不看,就不看,就连他把书连带着谢景砚自已看的都弄乱,谢景砚也没有说他。

明明以前,宋氏让谢景砚看着小谢池,无论小谢池怎么闹腾,都没办法从谢景砚的手里逃出去。

谢池目光一转。

“你这里有没有别的书?”

“你想看什么书?”谢景砚笑了笑。

“话本子,写着故事的话本子!”

他听别人说起过,说在府城大家都流行看什么话本子。

虽然不知道话本子里讲的都是什么,但谢池清晰记得那人说起府城,说起话本子时眼里流露出来的艳羡。

“你不学认字,不识字,怎么看的了话本。”

谢景砚和生活闭塞的谢池不一样,他接触的人更多,对于话本这种东西,知道几分,都是公子小姐们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那不是有你吗?你念给我听不就行了。”谢池理直气壮道。

浑然不觉得自已做法过分,

让谢景砚一个读书人念那种话本,简直是对谢景砚的侮辱。

毕竟,读书人,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表面上,都有自已的清高,高风亮节,话本这种东西,嘴里肯定说是有辱斯文的产物。

“我这没有话本,等下次去县城,去问问,然后念给你听。”

第268章 科举文中的童养夫3

自已有什么书是最清楚的,话本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谢景砚的书房,也只有谢池异想天开,认为谢景砚和他一样都是个俗人。

“那这些都是什么书,怎么会没有话本?”他大大咧咧指着谢景砚的书架。

书架子上放了不少书,大多都是谢景砚自已抄的,还有一些是谢景砚的夫子送的,谢景砚再三推辞,不想接受,最后还是被夫子强硬地塞了过来。

夫子们对谢景砚抱有极大的期待和厚望,过目不忘,天赋过人,举例子能举一反三,已经到了教无可教的地步,只是谢景砚的身体不好,每每提起,夫子都感到无比惋惜。

谢景砚顺着谢池手指的方向,解释道:“都是些四书五经,用来科举的书。”

谢池小声嘟囔:“你又考不上,有什么好看的。”

谢景砚:“......”感受到了插在他心脏上的刀子。

“读书使人明智,就算不科举,多读点书也是好的。”

谢池说不过谢景砚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心里非常不认同谢景砚的话,读书既不能给他绸缎衣服,又不能有山珍海味,金银珠宝,简直什么用都没有。

谢池已经不想在书房中待下去了,按道理来说,刚进来时,鼻尖闻到药味,待久了了,嗅觉会产生抗性,应该是潜移默化中闻不到,可他却觉得,药味更加明显了。

整个书房,好似都变成了用来给谢景砚熬药的药炉子,苦涩的味道一直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