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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入魔篇

景河望着他,顿时没了脾气。

罢了,她干嘛要跟不知道男女之情的人较真呢,他的前十几年过成那样根本没有心思琢磨情爱。更何况也没人告诉他这些事情,指望他懂男女授受不亲, 蓄意暧昧才叫奇怪。

景河又忍不住地想。

前面叶尘说要和她双修, 想要她大概也是变相地寻求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 这人压根就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躺下的某人已经重新坐正,求学的态度十分认真。

“你教我吧,我想学的。”

景河收起心思看他。

不得不说魔尊的长相是真的很出众,丝绸般顺滑的银发随意披在身后, 一双黑眸少了金色时拒人千里之外的孤高, 想对人表示好意时会露出乖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讨好的神色, 就很容易让人心软。

景河对着这张脸, 突然想叹气。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 但她的确是有点看脸和慕强的。当初见到叶尘的第一眼, 她对叶尘的态度就是和初次见其他人是不大一样的。

她沉默的表现让叶尘有些心慌,他从袖子里一阵抖落, 把掉下的瓜子摆到景河面前。

“这袋都给你, 嗯?”

景河瞥了眼瓜子, 陷入沉思。

老实说没人会不对各方面条件都顶尖且只对你表现出另一面的一界之主有好感吧?

这个世界不是小说就好了,要是能有未来, 她绝对不会放过叶尘。

可惜她在人界逃亡的那半年里从作者那边听到了不少小说世界的秘密, 最大的那个秘密狐狸根本不敢告诉她:

当小说正式完结不论是古言世界还是修仙世界都会在能量回收的瞬间而全部毁灭, 也就是说她能带叶尘游历的时日有限, 大概仅限番外的那几年或十几年。

这对魔修的她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事,这点时间连游历都来不及, 更别说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了。

所以呢这好感只能是好感,她是不会由它变成其他什么麻烦的负担的。

景河收了瓜子,接着教叶尘怎么绣帕子。

叶尘专心听着,没两日就能自己绣样式了。

他不需要休息,也没有睡觉的习惯,几乎上课之外的时间都回住处研究绣帕子。

景河大部分时间会跟他一起,绣累了就看他绣。

即便叶尘以少年之姿安静地坐在那里拿针穿来穿去很是诡异,但人好看,手好看,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另一边叶瑶就没有这好心思了,在找了两个月都没找出景师姐的线索后,她只得联系景钰,让她帮忙出谋划策。

为了方便联系彼此,叶瑶给景钰做了个傀儡人,能通过傀儡人和在人界的景钰沟通。

傀儡人把叶瑶的话复述给景钰后,坐在商船的景钰又气又急地怼了回去。

“都过了这么久才告诉我阿姐回来了,要是找到阿姐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联系我了?”

叶瑶沉默片刻:“你说景师姐是不是已经离开宗门了,不然不该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景钰摇着价值千金的精致团扇,想了许久才冷淡道:“阿姐此刻在哪里不重要,只要能确定梦境里的人是阿姐,那你去复仇她一定会跟着去。”

叶瑶诧异:“怎么说?”

景钰只恨自己去不了修真界,不然就叶瑶这呆瓜哪配当她的对手。

她没好气地解释:“她定是一直在关注你才知道你不肯复仇,你那仇家又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可不是要跟着你去才放心吗!”

叶瑶懂了:“那我即刻就去找师尊,明日就出发。”

景钰闻言把扇子放下:“你打算和你师尊一块去?”

“嗯。”叶瑶已经唤出涅槃御剑前往长白仙尊的洞府,“师尊说我们是道侣,若我要去报仇他定要跟着。”

景钰美眸微闪,出声制止:“你等等!要是想让阿姐现身,你最好这样做。”

…….

在绣了十几块帕子后,景河终于等到叶瑶打算从宗门出发去找仇人老家的消息。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叶瑶她竟然打算只身前往!

“是景钰给她出的主意,她们想逼你现身再用法宝将你困住。”

叶尘把激动的弹幕概括给景河听,手上穿针的动作依旧利索。

“你已经被拿捏了。”

听到屋外传来的吱吱声,景河头疼地放下瓜子往外走。

作者君焦头烂额,见她出来立马迎上去。

“咋办咋办,小师妹的仇人可不是好对付的,我安排的剧情是她和师尊刚好能端掉他们的老巢,要是少了师尊她一个人根本解决不掉啊!”

“你把她仇家先说下。”景河说完就控制不住地叹息,“要么拖着不报仇,要么就不按照你写好的剧情走,她们俩尽给我出难题。”

作者君都顾不上安慰她,把大纲搬出来从源头开始讲。

“叶瑶的家族拥有特殊的血脉,是最佳的修炼炉鼎,为了保护族人,族长带着他们到深山老林居住。某天有个族人捡了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带回族里,那个男人是轩寒世家的分支庶子,被本家的嫡系欺负陷害,被救后和救他的族人互生情愫,一拍而合时发现修为猛增,便对叶瑶一族动了歪心思,打算利用他们成为轩寒世家的家主。

然后叶瑶一家在他们上门抓人时把叶瑶藏在隐匿的地方,自爆和抓他们的修士同归于尽,叶瑶也就逃过了这次围捕,潜藏起来提升实力,为的就是找已是轩寒世家家主的男人报仇。

轩寒世家此时已经利用那些族人成为修真界前三的望门家族,就算叶瑶天赋异禀也杀不完整个家族的人啊,我之前计划的是连师尊同去他们也是在层层陷阱中绝境求生完成复仇的。”

景河听完欲言又止地看它,怎么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设定?

“仇家那边你不会已经写好了一堆世家法阵、丹药法宝的东西体现报仇的难度了吧?”

狐狸立马扭头看起了院子里的梨树。

“就,副本开启前,是要写点仇家那边的画面来过渡下剧情的,不然就太突,突兀了。”

她其实还写了点人神共愤的片段,足以引起观众的愤怒调动他们的情绪,这样女主报仇起来才比较爽。

这个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她怕被狠狠骂。

听到它心声的景河心烦地转身往屋里走。

“你让我好好想想。”

她这么快回来是叶尘没想到的,他迅速藏起绣到一半的人像绣,在新的布上快速绣了几针再抬头淡淡问道:“怎么说?要是需要我帮忙你尽管提。”

“难搞。”

景河在他身边坐下,给友人传音询问起轩寒世家。

她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甚至放出了友人的声音,所以叶尘也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

“轩寒世家?我靠你怎么对这畜生世家感兴趣?”提起这个家族友人的语气骤然间就不好了,“他们世家人手一个炉鼎,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炉鼎各个漂亮俊美,还都听话得不得了跟宠物一样讨好主人。

师尊曾带我去他们世家参加个什么宴会,庆祝谁突破来着。场面真的混乱,那些个男男女女养眼是养眼的,但太像傀儡人了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离谱的是,快散宴时那家主竟问我师尊要不要尝个炉鼎,能涨好多修为,比我们宗的双修秘术要厉害得多。我师尊婉拒他还以为是当场的都看不上,竟又叫了十几个男男女女上来,让师尊随意挑选。修真界都说我们合欢宗过分,享受完当下就跑,但哪能和那个世家比啊,我们好歹双修的时候都是心甘情愿两情相悦的,不像他们把好好一个人弄成没有思想的傀儡!”

景河冷着脸,转头对叶尘无声地说:

到时候帮我。

叶尘当即点头,停下绣线的动作对她回以口型。

好。

第62章 入魔篇

轩寒世家的炉鼎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但这些年下来为了获得外界修士庇护他们也多多少少主动奉上过饲养的炉鼎。故而现任家主轩寒千恭在得知魔尊带着魔使亲自找上门来想见识一下这所谓的顶级炉鼎,也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坦然接受了。

这任魔尊从大肆杀魔到得罪第一剑尊再到现在魔界被他管得服服帖帖,轩寒千恭自然是不敢轻易得罪他的。

他甩开女性炉鼎,女人脚上的铃铛发出声音, 和帘子上的铃铛互相呼应构成乐曲。

轩寒世家中但凡有点地位的族人都拥有至少两个炉鼎, 为了增添趣意会把主屋装饰成自己喜欢的风格。轩寒千恭作为家主拥有十几间屋子, 每间屋子的风格都截然不同,带炉鼎去哪间纯粹看他当时的心情。

他白衣翩翩地从骄奢淫逸的里间出来,接过奴仆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丢进金盆里。

“这个炉鼎太木讷了,赏给五公子吧。”

奴仆低着头应了声。

等道貌岸然的男人走后她才敢抬起头, 进去用帕子给狼狈的女人擦拭污渍, 当看见青青紫紫的伤口时也只是移开目光, 再无别的反应。

被调来的这段日子她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身子, 在这里越好看的容貌身段只会被折磨更厉害。

轩寒千恭还没到大厅先遇上了手底下办事最合他心意的李管事。

“老爷, 用神器都看不透修为。”

轩寒千恭听着脸色越发慎重,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后,堆满笑容往大厅走。

未见其人就能听见他讨好的笑声。

“寒舍恭迎魔尊大人, 没有及时相迎是鄙人的不是!魔尊大人今日过来真是让轩寒世家蓬荜生辉啊!”

他跨入厅内, 一抬头看见两个稀世尤物后情不自禁地瞪直了眼。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眉目清朗, 宽肩窄腰,一双金眸拥有俯视众生的清冷感。他后背挺拔地坐在那儿, 纤细修长的手把玩着一只白玉指环, 漫不经心地低眸看着地面, 仿佛不屑看任何人。

他身边站着的少女是罕见的白发, 冰蓝色的眼睛如同深海宝石,眼中的孤高比男人更甚, 且身段婀娜美妙,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衫也能穿出飘飘欲仙出尘不染的感觉,属实一绝。

这两人要是放他手里绝对能染成最美的颜色。

要是能同乘,这辈子也算值了。

他心中想得花,面色却不显。

“魔尊大人和魔使此番前来是来见一见府上的炉鼎吗?”

男人慢悠悠抬眸朝他望来,极淡地应了声。

轩寒千恭也不知道他要见炉鼎作何打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寒舍确实有不少顶尖炉鼎,但他们美貌不及您魔使的十分之一,恐怕拿不出让魔尊满意的货色。”

他才说完被一道强劲的风刃击中跪地,脸上霎时间露出骇色。

他这衣服是件上品法衣,还没发挥作用就被风刃破坏灵气尽散,魔尊还只是随便一击就有这效果,要是他想,轩寒世家怕是顷刻间就会消逝于世间。

轩寒千恭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魔尊大人息怒!鄙人这便去带炉鼎过来。”

他踉踉跄跄地退到半路,又听到座上的人不冷不热地叮嘱了一句。

“不该想的别想,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轩寒千恭脸色更菜,再也不敢生出一丁点有颜色的贪念。

他走后,座上的男人松开握住少女的手,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打量。

她不过就借叶尘一点魔气威力就这么可怕?

正想着,扮作她模样的叶尘出声解释:“太想杀他就没控制住,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的。”

景河拉住他的手指捏了捏。

“没事,又没怪你。”

少女朝她浅浅地笑了下。

景河拉着她的手指揉捏,心里在琢磨接下来的计划。

有叶尘帮忙,她比叶瑶更快地找到轩寒世家的位置,并提前过来做准备。

叶瑶的复仇表面上看只要杀完以轩寒千恭为代表的一批极恶之人就够了,但其实还得救出所有被困的可怜族人,否则观众不会买账会投诉举报。

她此番要先找到所有私藏族人的地点,再引叶瑶知晓并想办法解救。只有人都救出来了,叶瑶才能放手一搏和轩寒世家拼个你死我活。

最棘手的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这就是她率先来这儿侦查的原因。

而和叶尘互换身份是为了方便她操作,叶尘只要从旁协助就好,主要的戏还是她来唱。

“她还要几天才到?”

叶尘抬头看弹幕,好半晌才回答她。

“加上潜藏踩点的时间,至少三日。”

“嗯。”景河勾着他的手指,把白玉指环取下套在了他的食指上细细观察,“一时不知道该夸你手指好看还是我手指好看了。”

叶尘拿起手看了看:“你的好看,我白得太不正常了。”

景河似笑非笑地看他:“哦,你在怪我给你喂的少了吗?”

轩寒千恭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听着这话心里跟蚂蚁爬似的痒,大着胆子多偷看了几眼魔尊和他的美丽使魔。

那魔尊一副打趣人的模样,使魔则神色微变。

似是注意到他的偷窥,少女转过来看向他的眼神十分阴沉冰冷。

可轩寒千恭却没先前那么怕她了。

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玩物,若是他让魔尊高兴了,没准还能讨来玩个一晚,到时候还不是由他随意教导。

李管事带着一拨又一拨的炉鼎进来,很快就站满了半个大厅。

“魔尊大人,这些都是未被尝过的乖孩子。若您想要识趣的,奴再去把会玩的给您带来。”

景河目光在那些半低着头的少年少女们身上轻轻一扫,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人界哪个皇帝佳丽三千的后宫。

乍一看就没有普通的长相,从面容到装扮各有特色。

他们知道要面对什么,没有不惊恐害怕的。

那心声堆在一起,令景河蒙了几息。

等她的手心被身边人轻轻挠了挠,她回头看向叶尘,脑中顿时安静下来。

她反握住对方的手,这次只听那管事的心声。

[上中下品各挑了二十人,要是这魔尊想尝别人碰过的,就把那批快要死的全部带上来,再从各房挑一人送过来,这样谁也不得罪]

景河估摸着藏人的地方不少于十处,方才叶尘已经追踪了轩寒千恭搜罗人的地方,现在再跟着这管事把各房里和快死的人统一放置的地方确认好,应该基本上全了。

“这些不够。”

李管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点头哈腰地要退下。

景河的话让厅里的人都更加怕了。

听说魔族喜欢虐杀吃人,他们该不会活不过今夜吧?

轩寒千恭也担心魔尊一来把他精心养着的玩意儿都败光了,光厅里就有不少上品货是以后要送他屋里享用的,绝不能再给太多好炉鼎了。

虽然知道李管事办事能干,他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把很会玩的都带上来,那些小管事要是不肯交,就让他们把自己带上来!”

李管事连连点头:“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景河也因这话看向了轩寒千恭。

此人正好望向她这边,不过没看她,在恶狠狠盯着她旁边的叶尘。

[这次的损失我定要从你身上剐下来!连主人看其他人都不肯,定是个和外表相反、贱兮兮的东西!]

李管事正要抬脚迈出大厅,他的脑袋倏地掉在了地上。

和彪出来的血一起混乱的,还有在场炉鼎们的尖叫。

轩寒千恭腿软地坐在地上,唇色发白地看着李管事残忍不堪的尸体。

这李管事陪他挺久,已修炼到元婴期,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死了,还这般惨。

主座上的男人抬手间把尸体处理了,等连血迹都见不着了才阴恻恻地对他说。

“看来你没把本尊的话当回事,这次本尊大度不计较,下次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景河指尖一点,那吓得快失禁的男人就被丢出了大厅,大厅门合上的同时,他只觉得心中凄凉。

这魔尊连第一剑尊都不怕,更别说他们倚靠的那些个三脚猫功夫的修士了。

轩寒千恭恨恨地想:要是把他逼急了,豁出性命也要沾染那魔使让那该死的魔尊为这芥蒂生气!

景河本不想弄得那么血淋淋的,但她实在把握不住从叶尘那儿借来的力量。

看到那管事四分五裂的样子,她才明白作者跟她说的力量体系崩坏是什么意思。

什么危机,什么旗鼓相当,在绝对倾倒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像个笑话。

但凡叶尘想,就能把小说变成他的个人故事集。

可惜这人不想,他只安静地挠她手心,嘴角微微上扬表露着他的好心情。

景河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想象着他用自己的身体微笑的样子。

“站累了吗?”

叶尘才迟疑地点头就被人拉着侧身倒下,以近乎平躺的姿势落入她怀中。

他对着那些脸色复杂绝望的男男女女,反应慢好多拍地眨了下眼,再扭头去看景河,眼神深邃。

景河一边感慨着自己的身体原来这么轻,一边扶住叶尘的腰让他坐正,右手扶住他的后背,左手垫在他腿和座位扶手中间,让人可以放松地靠在自己胸膛上。

“要是不舒服你再调整调整姿势,我就不信这样他还敢用那种眼神看你。”

景河说话,叶尘能清晰感觉到胸膛的起伏。

他不顾那些炽热的视线,沉默着伸出一只手勾住景河的脖子。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环住,脸面向景河更加亲密地往她怀里钻了钻。

他闭上眼,闻着不知是他身上还是景河身上的寒梅香,渐渐生出倦意。

自从那次梦魇,他再没敢闭眼休息,此刻却是格外想睡一觉。

“你主殿那么空,挑几个让他们当门面好了。”

好看又乖顺,打扫主殿、培养花草、接待客人和使魔他们都能做,多好。

景河想,反正现在没观众看他们这边,掳走几个没人会知道。

怀里的人声音懒倦地回她:“……嗯。”

她当即抬头看向厅里的几十人,想挑几个老实乖巧不会闹事的。

以为魔尊和他炉鼎这就要当众酿酿酱酱的男男女女们:!!!

就刚刚魔尊那出手就异常血腥的行为,他们已经把他当做比轩寒千恭更可怕的存在。

所以。

门面(×)

人彘(√)——

作者有话要说:

景河,遏制自己动心却疯狂撩拨纯情男主的坏女人

第63章 入魔篇

景河耐心听他们的心声, 大部分冲进她脑中的是崩溃的声音。也有个别比较平静的,已经看淡生死,比起当炉鼎他们更想当人彘,不用经受那么久的折磨才死。

景河没想到符合条件的有将近一半的人数, 他们大多被磨灭了本性, 变成恶人想要的样子,扮演完美的炉鼎角色。

她开始纠结要怎么从这一半的人里面挑选合适的提前带走,思前想后决定先带走最绝望的一批。

她很快有了名单,这十人在她审视期间多少透露出不想活的念头。

景河不喜欢这样的情绪。

修真界的确有个默认的规则:弱肉强食,可以靠本事抢机缘抢资源。

但这些弱者好歹也有修炼的资格,而不是被当做牲畜一样蓄养, 永无翻身的可能。

景河低头看向似乎睡着的叶尘, 他倚在她怀里, 浑身放松很是信赖。

她有点不忍心吵醒他了。

偏偏她做不到把人直接传送到魔界, 只得传音。

“我挑了十个人, 你把他们弄你那儿去, 让阿玉保护他们别让路过的魔给弄死了。”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变成单手勾住她的脖子, 另一只收回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从头到尾都没睁开眼睛。

景河明白他已准备好, 把选中的十人一一点过去,点完又给他传音。

“就他们。”

人群里瞬间少了人, 发现身边人消失的炉鼎们惊吓地叫了起来。

然后一个接一个, 大厅里被他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充斥着。

少女刚皱起眉景河立马出声:“安静。”

大厅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叶尘又回到原本的姿势, 稍微往外侧了点,耳朵贴着景河心脏的位置听着有节奏的心跳声接着睡。

景河抬头扫了眼瑟瑟发抖的男男女女, 有心安抚也没法行动,毕竟她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消失的同伴遭遇不测,这样才能糊弄住轩寒千恭。

远在魔界的阿玉正在院子里打盹,睡到一半突然被殿里重物落地的动静吵醒,茫然地眯眯眼。

四男六女的叫声可不轻,很快就吸引来附近的魔族。

“老子闻到香味,尊主是不是给我们带食物回来了?”

有两个魔将已经伸长脖子往主殿的方向探,在瞧见那么多的修士后震惊地张大了嘴。

“哦呦居然有十个人,不过修为都好低啊,筑基期的修士吃起来涨不了多少修为。”

他才表露嫌弃就被身边的魔族敲脑袋。

“都他妈多久没在魔主城见过修士了你还挑?你要是觉得他们修为低就别吃了,有的是兄弟排队等在后面。”

“别别别我又没说不吃!”

他们馋归馋,却只敢在主殿外流哈喇子,并不敢踏进去抓人。

主殿里的十个炉鼎也就在半空中掉落时本能地叫了下,落地后就趴在地上不动了,仿佛等死的咸鱼。

里面胆子最大的反而是年纪最小的欢鱼,她落地时面向门口,然后就和外面的几个魔族大眼瞪小眼,毫无惧色。

她是天生的死鱼眼,即便长相不俗对着那双眼睛也很难生出什么旖|旎的想法,再加上他们族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所以这么小就被丢进可侍奉的下品炉鼎群体当中。

欢鱼的名字也是进入可侍奉队伍里的时候负责的管事给取的。

按规矩炉鼎最小也要培养到十岁才能侍奉人,资质好的往往会养到十四十五岁,那是最佳的采撷年纪。欢鱼才刚刚七岁,第一次就能要了她的命,不过在轩寒世家早亡便是欢愉的,所以给她取了这名。

几个魔族看到吃不到越发着急,便去缠唯一被允许进出主殿的阿玉。

“你进去把人带出来,一个一千魔石。”

阿玉转了个身,背对他们闭上眼。

“不干。”

魔族们拍着脑袋着急了:“嘿!你小子去外面打听打听,那黑市一个金丹期的奴隶也就才七八百魔石,我们给你一千,你妥妥挣麻了好吗!”

阿玉:“那你去黑市买啊。”

魔族气急败坏:“尊主开了阵法不让进不让出,我怎么去黑市买?”

阿玉:“哦,关我什么事。”

魔族:“……”

其他的魔族跟过来好声劝说,劝了半天没结果后便去想其他的办法。

管理魔兽的魔族灵光一闪提议道:“我用那兽绳把他们绑住拉出来不就行了?”

“对啊!”

“快点搞起来!”

几魔兴高采烈地一拍即合,拿了兽绳过来准备大展身手。

阿玉听着他们那边的动静,内心骂了声傻逼。

真当人不进去只兽绳进去尊主就感应不到吗?

果然,那兽绳才飞进殿内,一股强大的气流打到了魔族们的身上,他们飞出几十米的距离,猛猛吐血。

殿内同时响起了叶尘的声音。

“阿玉,进来守着这些人,一个都不许死。”

阿玉:……

得,天降新活。

他起身慢悠悠地往主殿门口走,期间连看都没看一眼躺着的几个愚蠢同类。

才跨入殿内,阿玉顶不住某道灼热的视线抬头朝对方望去。

女孩娇小玲珑,顶着丱发的发式,还用浅绿色的发带在上面打了结。她的服饰配色幼稚俏皮,完全就是孩子的造型。

小毛孩也带回来?

阿玉吐槽着,最后才看的脸。

然后他愣住了,肉眼可见的呆滞。

这什么眼睛?压迫力好强。

好在他内心强大,看了会儿就接受了。

阿玉走到炉鼎们面前,抬头对空气说。

“属下遵命。”

他说完,魔尊的气息便消失了。

因为他接到的指示是待在主殿,阿玉当着炉鼎们的面就地躺下。

摸鱼休息。

殿内几乎没有什么动静,不知过了多久欢鱼转过身体,从看门变成了看鱼。

被看的阿玉:……

他感受到窒息的目光.

轩寒千恭又带了二十五个炉鼎过来。

他进来就发现不对劲,第一批炉鼎们的表情都很古怪,似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他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明显空出来的地方,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在清点了人数发现确实少了四个炉鼎后,他害怕且心疼地低下头:“魔尊大人,这是府里全部的顶尖炉鼎了。”

景河这才看向他身后的二十多人。

每人都有几处伤口,或是半敞着身子,或是在身上各处系了铃铛发带,神情仪态和旁边的截然不同。

未经历折磨的少男少女们惶恐地盯着他们。

难道他们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有个身上缠了红细绳的男人大大咧咧地对着景河的方向抛了个媚|眼,景河一拧眉没控制好咬破舌头流出的血量,流出两滴落在怀里人的嘴角边。

本想不经意露出血盆大口让轩寒千恭看见的景河:!!!

这种仿佛睡觉流口水的窘迫感是怎么回事!

她蒙圈着,想用袖子把那两滴血给擦了,却被又出声的轩寒千恭打断。

“魔尊大人,请容鄙人说两句。”

景河只得先应付他那边。

“说。”

轩寒千恭看到她嘴边的血迹,又瞄到她口中的血,咬牙说道:“这些炉鼎最佳的使用方式是双修,直接食用不管是从口感还是修为长进上都比不得外面宗门里的修士。”

景河始终关注的是怀里的叶尘。

在注意到对方伸出舌头舔去嘴角她的血后,不由自主地红了耳廓。

“你……本尊见你身后的那些人不错,这次就要这二十五人,其他的你留着吧。”

轩寒千恭大喜过望,赶紧让宝贵的炉鼎们下去,还主动关门离开留出大厅给她发挥。

他是真没想到这魔尊竟然好这口,那他损失得也不是很多了!

大厅只剩下被舍弃等死的强弩之弓和各房出的被玩残玩腻的,他们互相看了眼彼此,露出谄媚放|浪的笑容朝景河走去。

景河今日之行的目标已经完成了,要下这些人纯粹是考虑到等叶瑶过来救人怕是都死得差不多了,她带走还能让他们死前过一段平静的生活。

当然里面几个一心求死的,她也能帮他们实现。

但她没想让他们凑上来啊!

“都站住!”

景河自认为很凶地呵斥,却叫不住那几个想求死的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她抬手还在犹豫要不要弄阵风把他们吹到门口时,先前把她惊着的男人已经快摸到她的腿了。

那男人露出近乎病态疯狂的笑容,却在要触碰之际被冒出来的魔气勾住脚环吊在半空,他后面的几个求死的也被魔气控制住,眼神死气沉沉。

景河默默松了口气,还是叶尘有办法反应快。

她在现在就满足他们的需求和谈判后若他们坚持想死再动手的两者中纠结,怀里的少女突然睁开眼捧住她的脸亲了上来。

景河瞪大了眼睛,当感觉到对方闯进她嘴中掠走血液时,她惊醒过来后知后觉地想起得把他推开。

谁料她才动了动右手,就被人十指相扣摁进座位里,还被顺着力道微抬了头。

等舌尖传来痛感,她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被吊在半空的男人有最能看全魔尊整张脸的角度,在看到魔尊和少女亲昵在一起的画面时,他困惑又惊愕地得出结论:

如果他眼睛没坏,被欺负的那个可能是魔尊。

在某人发作前少女往后退开面向被限制行动的炉鼎们。

她仍和魔尊保持手指缠绕的姿势,冷冷地开口对他们说:“得寸进尺。”

旁边的景河闻言心中大声反驳:

得寸进尺的人是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打得有来有回的攻心战!

第64章 入魔篇

轩寒千恭到了第二天才敢来大厅查看情况, 即便魔尊再胡来这个时候也该停歇了。但他不确定会不会影响到魔尊进食炉鼎,便在外面敲了门轻声询问。

“魔尊大人?”

他连续喊了几声,在没听到任何动静后犹豫不决地把手放在门上,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原以为里面的气味会很熏,谁料通过缝瞄了半天也没闻到血腥气。

可能是尸体都被清理掉了, 又或者魔尊不喜在外面享用炉鼎已经回魔界去了。

轩寒千恭暗想着, 又恭敬地问:“魔尊大人,鄙人进来了。”

他等了会儿,确定没被拒绝后才推开门,侧身进屋。

进去后才发现大厅里没有任何血迹尸体,他通过座位上的灰尘判断出魔尊昨日就离开了,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很快轩寒千恭就抿嘴沉思。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魔尊之后找不到他们呢?

怕是不行, 这次魔尊就是在他们运行法阵的时候轻而易举地闯进来, 就算搬地方加强法阵也拦不住他突然拜访。

修真界难道就没有能压制魔尊为非作歹的大能了吗?

轩寒千恭愤愤不平, 可他能攀上关系的大多是认同炉鼎是修炼手段的修士, 像第一剑尊那类的宗门大能基本不屑跟他同伍, 甚至知道他这般对待修士还会义愤填膺地杀了他。

轩寒千恭越想越头痛,他不接受只能坐以待毙。

当脑海里突然闪过魔尊带来的那个宠物后, 他猛地有了想法。

或许修真界没有合适的靠山, 但魔界那儿总会有潜伏起来的大魔也看不惯这魔尊的做法, 潜伏在暗地里等待时机打算杀王夺位呢?

轩寒千恭正欲喊人去打听魔界仍活着的大魔,被他新提拔上来的管事向他汇报:“老爷, 有人在打听我们。”

打听他们窥觊炉鼎的修士不定期会冒出来一个, 轩寒千恭向来是挑软柿子捏, 能打得过的杀了, 打不过的就送炉鼎给对方玩几天,再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

故而他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见慌张:“按照之前的规矩处理。”

管事点头称是。

“你再派人去打听打听没被魔尊解决掉的大魔, 看看能不能和他们建立联系。”

“遵命。”

管事走后轩寒千恭坐到了主座上,想起昨日的白发少女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直到传音的法宝闪了闪,才想起来蓬莱仙宗的那张通缉令。

他顿时喜笑颜开,没准真能和蓬莱仙宗攀上点关系?

又多了条路,真是天助他也!.

景河把炉鼎们带回魔界后让阿玉把后宫空的宫殿安排给他们做寝宫,暂时晾着没管他们。

她恢复真身后先去找了叶尘,气呼呼地质问他怎么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亲她!她不要面子的吗?

叶尘想了想,拿出瓜子放她手里。

“别气了,他们应该觉得丢面子的是我。”

景河想到当时她是以他的形象被摁在座上亲,心里稍微好受点,但还是很恼。

“那你干嘛咬我?”

叶尘眸光微动,淡淡道:“你之前说得对,的确喂少了,以后要增加喂血的频率。”

“我说过这——”

景河眨着眼息声了。

好像她还真说过类似的话??

完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景河噎了半天,心情复杂地别过头。

“喂血可以,但不能再用那个方式了!”

叶尘垂眸,眼底划过失落的神色。

“抱歉。”

“我没想到你这么排斥。”

景河偷瞄他几眼,他脑袋耷拉着,给人一种委委屈屈的感觉。

她有些不忍了,但昨天亲得太过火了,搞得昨晚做梦都梦到被原身的他压着亲。

排斥说不上,但她慌啊。

要是沉溺其中岂不是会越陷越深?

牵挂多了,等要死的时候就难受了。

景河逼着自己表现得无情些。

“没事,以后注意不要这么做就好了。”

“嗯。”

叶尘恹恹地回应。

景河怕自己再待下去就绷不住了,找了借口就回璧幽阁。

小狐狸上线时她正心不在焉地嗑瓜子。

“呦我滴宝,你们从轩寒世家回来啦?”

“嗯,回来了。”景河手剥了一颗瓜子递给它,“要吃吗?”

小狐狸受宠若惊地接下:“好端端的怎么舍得给我瓜子了?”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景河就要恼羞成怒地把瓜子仁收回去,并怼她一句爱吃不吃。

可作者君震惊地发现,景河不仅没收回第一颗,反而又给她剥了第二颗。

天难道她的宝在她不在时被人夺舍了?

作者君顾不上瓜子了,跳到景河头上挠她的头发:“说,你把我的宝藏哪里去了!”

景河回过神了。

本来她契约炼狱塔后头发就容易炸,还给它挠得这么乱?

被抓住丢地上弹了两下的作者君:……诶没被夺舍啊?

“宝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可以告诉我帮你参谋参谋。”小狐狸跳回桌上,晃着尾巴昂起头,“别看我这样,有时候我很靠谱的!”

景河欲言又止地凝视它。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作者君对景河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了解,见她这个表现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说错了你就当我放屁。”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她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挠脸:“不要介意我的表达方式。”

这样简单粗暴的说法对小说角色还是为之尚早,景河多半是不愿再跟她说话了。

就当作者君想说叶瑶那边的情况绕过这个话题时,沉默不语的少女把两颗瓜子仁放到她面前。

“我,我有个友人她中了剧毒,几年后毒发绝对会死。她本来想着在毒发前尽量实现自己的愿望不和其他人扯上太多感情上的羁绊,但是有个人总是牵动她的情绪,你说她该怎么办?”

无中生友?

这开头作者君太熟悉了。

中毒死应该是指最后的剧情点,在最后的剧情点之前想实现的愿望应该是看到两女主都走上正轨,不需要她再操心。这个其他人和有个人不出意外是同一个人,现在能牵动景河情绪的人能是谁?

作者君愣愣地意识到,在她没法在场的时候景河怕是和魔尊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是说如果,景河和魔尊互生情愫,那最后的剧情要怎么办?

标准的最终战怎么着也得是个boss,她本计划着让景河怂恿魔尊去做那个boss,要是魔尊不肯就劝说他归隐把魔尊的位置挪出来给下面随便哪个魔族。

不管是哪个方案,景河和魔尊至少得死一个。

这是什么可怕的选择题??

比起留魔尊一人独活,一起死更符合凄美的爱情故事。

难道她要劝说景河享受当下然后和喜欢的人共同走向be结局吗?

作者君和景河对视,一字一顿地回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知道。”

景河从它身上移开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魔草上。

“不过我想她已经有主意了。”

“啊?”小狐狸紧张地追问她,“你嗯,她打算如何对待那个能牵动她情绪的人?”

景河浅浅地扬起嘴角。

作者提到的“享受当下”倒是提醒了她,要是现在都束手束脚纠结这种事,也算是一种浪费生命。

横竖都要死,有人陪着也不错。

叶尘太对她胃口,死前和他谈段感情也算是她赚了。

她把小狐狸面前的瓜子仁拿走塞入嘴中,起身往屋里去。

“你猜。”

作者君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

总能很快地做出决定再全力执行,是她熟悉的那个景河。

还有一点,坏!

呜呜呜她的瓜子——

等炉鼎们都在寝宫安置后,景河挑了个时间把他们召集起来。

三十五人站在一块,乍一看其实也很多了。

好在魔界空置的寝宫不少,两两相凑也住得蛮宽敞。

景河站在叶尘斜前方的位置,告诉他们以后的任务:“尊主的后院太过空旷,需要美丽的人充当门面,你们以后只需打扫干净各自的寝宫,并轮流来清扫主殿。还有一点,院子里空的地方种蔬菜,前两月我们会安排伙食,后面你们需要自给自足。”

炉鼎们面面相觑,不吭声也没有动作回应。

他们不相信被带回来仅是做这些。

阿玉站在炉鼎们的不远处,冷声问道:“你们有什么疑问?”

“奴才有疑问。”

景河见是抛媚|眼的那个站了出来,面色不由得慎重了些。

“你问。”

“除了魔使大人提到的那些,奴才们需要侍寝吗?”

他朝她狡黠地笑了下,说话间不见羞态。

景河摇头:“不需要。”

这次下面的男男女女们终于有了点躁动,有人小声地问起身边人。

“竟然不用侍寝?是骗我们的吧?”

“那以后我们算是魔尊大人养在后宫的侍妾吗?”

“你傻啊,哪有侍妾不用侍寝的?”

被抛弃的二十五人却没他们那么天真。

他们当中以前有人被接到房内后并没有立马被强制双修,以为选中他们的主子是不同的,会温柔待他们,后来还不是一点点碾碎他们的幻想。

只是戏耍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们不会再轻易上当受骗了。

“想死的站出来,本尊会满足你们。”

主座上的男人发话了。

心累到连等待都不愿的两男一女从队伍里走出来,沉默地跪在了地上。

叶尘动了动手指,他们身边顿生魔气把他们吞噬,任何痕迹都没留下。

可他这样的做法反而让剩下的人松了口气。

有人率先跪下:“多谢魔尊大人。”

紧跟着其余的人都照做了。

景河垂眸,这件事算是完成了。

“也多谢魔使大人。”

某个家伙很突兀地特地拜谢了她。

下一秒,主座上的人恹恹地开口:“都滚下去。”

第65章 入魔篇

单独拜谢景河的人叫伏临, 从行为举止上看似乎已经习惯了作为炉鼎的生存方式,但其实内心疯狂黑暗,求死的心比其他人都要急切。

他本人已经无所谓了,但这里还有没经历过人心险恶的下代族人, 他得留下来替他们铺路。

当时伏临被魔气悬在半空时看见了魔尊和魔使的互动, 怀疑被挑走的这批同族有可能真能逃脱苦海。

若是装出来的, 那他就牺牲自己让下一代看清他们俩的真实面目,不要抱有侥幸心。若是真的,那他就守护他们直到死去。

他已经被采撷了七八成的灵气,即便不用再受苦也活不过三年。

一般觊觎他们的撑不到一个月就会原形毕露,这魔尊杀人如麻, 三年要是不碰应该就是彻底不会碰他们了。

没有额外的指示阿玉悄悄跟着大伙退下。

他刚关上主殿的大门, 就见那惹怒尊主的男炉鼎走过来对他妖娆一拜。

“这位大人, 请问奴才们能活是因为魔尊大人还是那位白发的魔使大人?”

阿玉想着他们迟早能感觉出来就如实回道:“是白发的仙子庇护你们, 但她不是魔使,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尊主的客人。”

果然是白发少女, 但她竟然是魔尊的客人?

那是不是在魔尊心中,她的地位比一般魔使还高?

“原是这样, 多谢大人解惑。”

阿玉没再搭理他, 对其他人扬声道:“你们都回自己的宫殿去, 除了不能离开后宫,可以逛花园拜访他人。一日三餐会有人给你们送到宫里, 若是有缺少的东西提前写在纸上再交给送饭的人。”

他也没等他们回应, 直接离开院子去了别的地方, 看着很忙但其实是去角落里摸鱼打盹。

这是阿玉坚信的人生准则:

只要溜得快, 活就追不上他。

众人在原地等了会儿,确定没他们事后各自散去。

虽然还是被划定了活动范围, 但他们却隐隐觉得获得了自由。

尤其连着两日除了送饭的再见不到其他人后,他们渐渐放大了胆子,敢离开寝宫去窜门了。

年龄最小的欢鱼因为外貌看着不大亲人,和她一宫的姐姐又在别的宫里有熟人,自然而然地落了单,基本都是独自行动。

下午她一个人去了最外围的池塘。

后宫的池塘有几处,她去的那个是最小最阴冷的。

故而其余人来过一次就不肯再来赏鱼了。

欢鱼不嫌脏地直接坐在地上,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塘里的几条小鱼。

就这样看了一个时辰,小鱼们也游得慢了。

她突然伸出手抓了条上来,不带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她还没来得及咀嚼,背后传出异样的动静。

欢鱼侧身,嘴里的鱼还在拼命跳。

她看见了趴在地上的红发魔族。

欢鱼茫然地歪头,思考对方是谁。

阿玉没她那么悠闲,着急地走近:“那鱼有毒,你快吐出来!”

他还没到女孩身边,就见人面无表情地把嘴里的东西整个咽了下去。

阿玉:!!!

欢鱼才摸自己的肚子就被拦腰抱起,脚朝上头朝下地上下晃。

“吐出来!快吐出来!”

她紧紧闭嘴,但最后还是被迫把小鱼吐到地上。

阿玉先前脸色都变了,见到鱼出来了才放松下来,把女孩放回到地面。

好险,差点要被问罪……不对!这人找死关他什么事?

阿玉郁闷地要走,没走两步听到身后有人倒地。直觉告诉他不能回头,直接当做没听见跑掉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把嘴唇发紫的女孩扛起去主殿找尊主。

实在是这个死鱼眼太诡异了,他莫名有点期待她以后还会干出什么奇葩事来。

阿玉进殿时瞧见景河在修炼,便对主座上的人行了礼往院子里去。

他才走下台阶到外面的平地,魔尊已经等在前头了。

阿玉把女孩放下,恭敬地问:“尊主,此人误食腐鱼中毒,您看怎么处理?”

叶尘微愣:“她怎么误食的?”

是烧的时候没煮熟吗?

阿玉默了会儿:“是从水里直接抓起来吞的。”

叶尘:?

“不是有饭吗,她没吃饱?”

“属下不知。”

“她不嫌腥?”

“应该是不嫌的。”

景河小小突破后稳固了下境界,本想起来准备食材做饭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些修士的饭菜都是统一分发的,没有根据个人的情况做过调整。

人毕竟是她带回来的,的确该定期去看看他们生活得如何。

景河有了打算后接着去拿食材,等做完端进殿里叶尘也刚好回来。

两人和之前一样坐在几桌边。

叶尘把玉碗端起来的时候淡淡告诉景河:“救活了。”

“嗯,麻烦你了,吃完我打算去后宫看下他们。”

景河轻咬筷子,又加了句。

“你要没有安排陪我一起?”

她说完,仔细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魔尊的小动作蛮多,舀了勺汤还没喝就放下调羹,拿起筷子往最远的菜夹,没夹到又折回来夹别的菜。

“好。”他声音平淡地回道,“一起。”

景河收回放他身上的注意力,若有所思地继续吃饭。

吃完两人一前一后去了离主殿最近的宫殿。

两个女修局促不安地站在边上,问什么答什么,其余的话一句都不敢多说。

景河根据苗子的状态提了一两个建议,她们连连称是。

景河不是不知道她们在怕什么,神色淡然地回头对看苗子的叶尘说:“他们要是种出来吃不完,以后我们可以在他们这边顺点。”

叶尘转头看她,乖顺回应:“嗯。”

一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两人走后,女修们后怕地互相安抚。

“魔尊大人应该没哪里不高兴吧。”

“或许真的只是来看下菜?”

景河和叶尘又陆续逛了其余的宫殿,在中毒的小女孩那边待的时间最久。以防万一景河单独做了个傀儡鸟跟着女孩,担心她又在后宫哪里误触误食了什么深陷危机。

最后去的是伏临的宫殿。

伏临和同住人是同一批培养的炉鼎,所以两人的共同话语比较多,关系也近点。

景河看完他们照顾的苗子难得表扬了句:“养得不错。”

伏临偷瞄了眼跟在后面的魔尊,笑着回道:“奴才看过相关的书,所以稍微懂些。”

景河并不是很想和他聊太多,点点头就朝前走了。

他们走远后,同住的男修好奇地问他:“你胆子可真大,当初竟然偷了别的书看。”

伏临望着魔尊的背影,笑容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

“学那些琴棋书画有什么用。”

这两人是在保持距离吗?

这可怎么行?他们这群人是死是活完全取决于女修和魔尊的关系。如果那女修失宠了,魔尊怕是眼睛不眨地就会杀了他们。

想到那日魔尊任由女修为非作歹,伏临决定给她出点招。

景河和叶尘分开后回到了璧幽阁。

弹幕那边显示叶瑶明日就要潜伏进轩寒世家寻找炉鼎的藏身点,也就是说复仇的剧情即将正式开始。

她提前已经安排了傀儡人混入其中,这几天也收获了不少信息。等今晚好好休息后,明日她要根据叶瑶那边的情况引傀儡人与她接触并暗中协助。

景河正思量着,在院子里看见了静候的伏临。

“找我什么事?”

伏临没说话,只是等她靠近后才挑着眉笑:“仙子您和魔尊大人是不是还没双修过呀?”

就算景河提前有预感这人会“一鸣惊人”,也猜不到他会问这事。

她不由冷声道:“这是你该操心的吗?”

“当然了仙子。”伏临向她跪下揖手,“我们三十多人全倚仗您才能在魔界生存,要是您和魔尊感情不合,我们就是任践踏的蝼蚁尸骨无存。”

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姑且对死亡能看开点,那十个小辈就不一样了。

景河这才明白为何他没有求死,原来是在操心族人。

“你们是我带回来的,我会负责你们的安全,你回去吧。”

这话听着还是令人不安,伏临很想再问要是她在魔界丧失地位打算如何安置他们,可他是奴,没资格过问以后的事,况且这话不好听,仿佛咒她失去魔尊宠爱似的。

景河小声嘀咕:“谁宠爱谁还说不准呢。”

伏临没听清楚,好声好气地问:“仙子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

景河对他挥挥手,算是下逐客令了。

伏临往外退,快跨出门时还是回头给景河几句提点。

“魔尊大人比较单纯,像他那样的男人只要双修一次,往后眼中只会是您……当日在轩寒世家仙子明明那般主动,为何回到魔界反而放不开了呢?”

前一句景河还是比较认可的,听到后面就不对味了。

那次主动的又不是她!

再说让她主动索吻?她不要面子的吗!

景河气急败坏地扬手用魔气把人丢出璧幽阁,又气呼呼地回去睡觉。

结果闭上眼想到那些反复提她口是心非的弹幕,知道前还能自圆其说,现在总会生出被戳中痛点的心虚。

不对她为什么要心虚?她一直都是表里如一的人!

第66章 入魔篇

轩寒世家位于修真界边缘地带的群山岭内。

这里常年青绿, 茂密的树木植被几乎覆盖了这一片的大山小山,远远望去像是绿海。且空气格外清冽,混着土壤的淡淡腥味和不知名的花香,是个风景怡然的宝地。

只可惜灵气稀疏,对修仙者而言不是久居之地, 偶尔才会来人小住几日。

轩寒世家会暗中观察踏入群山岭的修士,若身上没有宗门标记的就设计将人杀害夺宝,若是宗门弟子则根据他的修为和外露的法宝判断他在宗门是否受重用,再用幻阵试探他的道心正不正,正的不管,不正的尝试招揽合作。

他们每日派出十支巡逻小队外出, 分支庶出的轩寒叶是第九小队的队长。他是几个队长中最散漫的一个, 带出来的队伍也是最懒惰的。往往早上出去巡逻一个时辰后就找块地方玩骰子, 等到傍晚再回去跟人换班。

别的小队每月都能抓到猎物, 第九小队一年都可能抓不到一个, 尽管如此也因为他有轩寒世家的血脉从没得到任何惩罚, 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日清晨轩寒叶和往常一样带着队伍随便搜了个犄角旮旯的小山,混够时间后走到高处看看要去哪里歇着。

没想挑地时让他瞥见隔壁山上的白衣修士, 他一眼看出对方的发饰耳饰皆是上品法宝, 就连腰间别的青色笛子都充满灵气。

不是宗门弟子还浑身是宝, 妥妥的大鱼啊!

轩寒叶连忙御剑去拦人,他懒得啰嗦再确定对方是否有其他贵重身份, 直接让手下的人上去围攻。

白衣修士猝不及防被偷袭了一击, 抵挡攻击的法宝闪了闪光碎成渣随风飘走。

他唤出莹莹如玉的宝剑, 困惑提防地问道:“道友为何突然出手?”

“杀人夺宝呗。”

轩寒叶摆摆手, 九人冲上去将人围住。

白衣修士顿时面露难色,在敌人杀上来时丢出了一件东西。

轩寒叶没看清是什么就被白烟遮挡视线, 白烟散去后只剩下他的几个手下。

“是上品的流光符,那人应该是被传送到提前设置好的原点了。这上品流光符可不便宜,没有两千灵石是买不到的,还好他跑得快不然我们就得罪大人物了。”

“要是他回去喊人过来报仇怎么办?”

这话把轩寒叶说得心慌了。

没做贡献倒没事,要是惹了祸水刑是逃不掉了。

“趁他赶回来之前赶紧走,还有你们都检查下身上有没有被他弄到什么追踪用的东西。”

他们检查完又换了身上的衣物烧掉,迅速躲进很偏的水帘洞内,又提心吊胆地等到半夜,期间没人敢开小差,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

他们没有及时回去换班,上面的传音立马就来了。

轩寒叶以巡逻远了为由糊弄过去,又等了一个时辰才对手下说:“他摸不准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料他也不敢轻易回来报仇。你们回去后不要提起这事,要是让我知道谁说出去了定要他好看!”

手下们纷纷向他表决心,发誓不会背叛他。

回去后果不其然被问了几个问题,他们统一口径只是走远了没及时赶回来,上面也没为难让他们回去了。

和轩寒叶住的地方不同,普通的巡逻弟子是住在大草屋,十人一间。因为轩寒叶睡别处,所以第九小队的屋子里有个在内部巡逻的人。

晚上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没走到茅房就在外面的草丛里解决了。

回去的路他走了许久,直到绕满了一炷香才有所察觉地警惕起来。

他当即拿出武器左右张望,当注意到身后他人的气息他转身挥剑,结果迎面撞进诡异的青烟,吸上半口昏迷倒地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从树上跳下,手脚利落地把地上的人扛起带到别处,他熟练地掐手诀变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人,又乔装成昏迷那人的长相身材。

清理完痕迹后他面不改色地回到草屋,躺在了对应的床上。

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心中和契约的极品灵宠对话。

“今晚的岗哨有变动吗?”

那边灵宠很快回道:“完全符合之前的规律,需要我去培养地那边打探消息吗?”

“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混进外院了,等明天再听我指令行动。”

“好的主人!”

此人正是叶瑶。

在外界筹备到足够的消息后她便化作修士故意当轩寒叶这队的猎物,再一步步混进府内。

她合上眼,等集合的时间到了和身边的人一块起床穿衣,但出门后报到的地点是相反的。

叶瑶的准备相当充分,当晚就混成了管事,在换岗期间钻入了关养族人的地下牢笼,打算说服族人接受她的计划。

五六十个下品炉鼎缩在角落里,在见到叶瑶时本能地哆嗦。

叶瑶现在乔装的人平时都用针扎不听话的炉鼎,他们几乎都被她扎过,很是恐惧她。

叶瑶设下结界,在结界里恢复原本的面貌。

“我是来救你们的,过会儿我会绘制法阵,等到三日后的夜晚它会亮起来,到时候你们就待在法阵里,它会把你们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族人们还是瑟瑟发抖,默不吭声地盯着她。

叶瑶不知他们是否听懂,正皱眉再问就见一女族人主动开口替她说话:“我觉得我们可以信任她,我在她的身上感觉到相似的气息。”

其他族人又仔细观察叶瑶,确实如此。

叶瑶多看了几眼女族人:“我会为你们报仇,杀尽伤害了你们的轩寒人。”

族人们瞬间变了眼神。

叶瑶觉得他们应该是听进去她的话了,很快把传送阵绘制好,再变回原样回去。

两日后她又完成了其余十几处的法阵,几乎每处都有族人帮她说话,很难不发觉有人在暗中帮她。

在确定帮她的都是傀儡人后,她更是坚信了景师姐在暗处看她。

一旦想到景师姐在哪里关注着她,叶瑶不安的心就会好受些。

混进来之前的那些时日她在外界对轩寒世家了解越多越清楚复仇的困难,绝对不是过去她以为独自一人能毁灭的不足百人的小家族了。

曾经她可以不顾死活地和仇人同归于尽,但她如今心里有牵挂没法再用不要命的打法。而且她也不能不顾族人死活和轩寒世家死拼。

所以她的计划也从复仇并逼出景师姐,到先救走族人逼出景师姐后面再想办法灭了轩寒世家。

未想第三日出了意外。

叶瑶还没来得及通知完各房中受苦的族人,轩寒世家就发现族里混入了奸细,开启了严格的筛查。

她甚至没打听出破绽在哪里,就被护卫们捕获押到了家主那边。

轩寒千恭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压在地上的“管事”,冷笑着踩住对方的头。

“没想到那年我竟然漏掉一个,让你有机会在外面学了一身本事回来报仇。可惜啊可惜,你好心救族人,他们却背叛了你。”

叶瑶被他拉住头发转向右侧,看见两三个房中侍寝的族人流着泪看她。

她淡淡道:“他们不是自愿的。”

轩寒千恭没想到这漏网之鱼一眼看出了真相,松开手回到座上。

“他们确实是受蛊毒所迫,但那又如何?”

“不好了老爷,属下们要去转移炉鼎时发现他们都不见了!”

外面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汇报。

轩寒千恭惊得从座上跳起来:“什么!都不见了?”

那管事喘着气答:“除了各房中的炉鼎还在屋里,其他的都凭空消失了!”

轩寒千恭脸色都白了,来回徘徊几步后疾步到叶瑶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身上。

“是不是你搞的鬼!”

叶瑶缓缓拉扯嘴角。

“是又如何?”

被抓捕前她催动了法阵,因为相信景师姐会帮她,所以假装被捕来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露出破绽。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师尊的传音她也收到了,传送到宗门的族人已经被妥善安置了。

因轩寒千恭以白发少女为诱饵让宗门派人去,大师兄蔡铭和二十个随同弟子也在路上了,很快会赶到与她照应。

不过等他们到时叶瑶就彻底失去逼景师姐出面的机会,所以她要再赌一把。

轩寒千恭跑出去看几个关押点,真的只剩下六十几个在各房侍奉的炉鼎。

他再跑回去要找人把炉鼎还回来时,只见一袭白衫的清冷女修站在院中,目光冷冽。

他的护卫们被砍得七七八八在屋内躺尸。

轩寒千恭祭出本命武器骨扇,朝她怒吼:“把炉鼎交出来!”

他已达到出窍期,即便是被喂出来的也足够打败金丹期的女修了。

叶瑶唤出涅槃,上来便是一招山河万景。

磅礴的灵气自剑身溢出,剑意和幻想共生,以排山倒海之势击向轩寒千恭。

轩寒千恭身上的法宝瞬间破碎。

他也被剑意击退十几米,要不是有出窍期的屏障保护,他怕是灵府都要破裂受损。

但哪怕安然无恙,他被叶瑶的剑意唬住已无战意,放下骨扇脸部抽搐地指着她:“你若是想让那六十几个炉鼎活着,就自封灵气修为!”

见叶瑶动作停顿,他赶紧命人带了几个炉鼎过来,方便更好地要挟她。

“再不封我就先杀了他们!”

叶瑶收起剑意,犹豫要不要为六十多人受他威胁。

拜入蓬莱仙宗前以她的性子只要能给爹娘报仇,少救几十人也不会惭愧。

可这些年她被宗门接纳,被师尊同门保护,懂得了人情冷暖。

轩寒千恭见女修收了剑又面无表情地自封修为,很快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放他们回去。”

轩寒千恭却是突然疯癫了似的,不仅没让炉鼎回去关着,还当着叶瑶的面撕破炉鼎们的衣裳,欲行颜色之事。

叶瑶身上顿时有了成倍的杀意,涅槃也自行悬至空中,剑尖对准他。

轩寒千恭用小刀抵着其中一个女炉鼎的脖子:“你自己撕了自己的衣服,不然我就杀了她。”

那女炉鼎本来双眸麻木,受到刺激叫喊起来:“不要管我,杀了他!”

旁边两个族人也跟着反抗,拼命挣开护卫的管束去撞轩寒千恭,然而没撞到人就被骨扇戳穿心脏,没发出任何声音就死了。

两个尸体倒下的同时叶瑶惊觉她想错了。

敌人的行动千变万化,眼下的处境已经脱离她能把控的范围。要是大师兄他们晚到,她可能会死在这里。

她后悔自大地没有带上师尊,若是他在局势不会这么被动。

但是后悔没用,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叶瑶低下头撕掉了外衫。

轩寒千恭望着纤弱单薄的女人满意地笑了。

他有了更好的打算。

只要那六十几个炉鼎还活着,就能再造炉鼎。

更何况没准他再刺激刺激这漏网之鱼,这水灵灵的丫头就会把藏起来的炉鼎还给他呢。

“继续啊。”

叶瑶闭上眼,指尖颤抖地对准腰。

说时迟那时快,那女族人不畏死地撞上小刀,彪出来的血溅在了叶瑶的脸上。

轩寒千恭没想到被采撷过的炉鼎竟然这么刚烈,回头派人再去拖两个过来后继续催促叶瑶:“你快点没准我心情好了就不让你的族人们来了。”

叶瑶深吸一口气,把里衣划出一条缝。露出里面的雪白肌肤之际,一件从天而降的狐皮大氅落在了她的头上。

“这里还有个出窍期的修士呢,勉强能喂我的炼狱塔。”

被遮挡视线的叶瑶忍不住红了眼。

第67章 入魔篇

景河在叶瑶被捕后就带着目光期待的叶尘传送到轩寒世家。

她没有立马去找叶瑶, 而是先把那六十几个没机会传送走的修士从牢笼里救出来。那两个被轩寒千恭派来再抓人的护卫也被她顺手解决掉了。

景河绘制好去蓬莱仙宗的传送阵,正要激活时收到叶尘的传音。

“叶瑶被欺负了。”

景河当即改了传送地,把这些修士送到了魔界,然后拿出炼狱塔就往叶瑶那边赶。

叶尘等六十几个人消失在原地后给阿玉传了指示, 脚步轻快地跟上她.

景河没想到叶尘说的欺负是这种。

明明想立马动手灭了轩寒千恭, 但她出现得时机太巧, 会让弹幕认为她是来帮叶瑶的,那就不符合她反派的设定。

景河第一句话先表明自己的来意,再露出嘲讽的笑容给丢狐皮大氅的行为做掩饰。

“这才几年未见,你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就不怕丢了长白仙尊的脸面么。”

叶瑶扶着狐皮大氅, 露出头看向房顶上的白发少女。

是千颂, 也是景师姐。

真正的妄雪城城主女儿在来蓬莱仙宗的路上被人劫持, 直到假千颂和她的护卫千伊失了踪迹才被放出来。

景师姐为了不让她识出身份, 拿出了精湛的演技骗过她。

那么此刻呢, 也是演技吗?

轩寒千恭被她喂炼狱塔的说法惊得连连后退。

魔尊身边的这女人还真是第一剑尊那契约了炼狱塔的魔修弟子!

而她方才说要拿他喂炼狱塔?那魔尊也来了吗?

他环顾四周后对景河行大礼:“魔使大人, 鄙人前几日给魔尊大人献了炉鼎,还请您看在炉鼎的面上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话。”

景河瞥了眼震惊的叶瑶, 顺着他说:“不过三十多人, 根本满足不了炼狱塔的需求。我见外面你又准备了几十个人, 知道你想献给尊主就让炼狱塔都吃了。”

“什么?”轩寒千恭瘫坐在地,“都吃了……”

要挟的筹码没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完了, 就算魔修走了这女修也不会放过他的。

叶瑶一时难以接受他们的谈话内容, 她坚信景师姐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否则也不会帮她把大部分的族人顺利传送回宗门。

可轩寒千恭说景师姐之前带走过族人,她要那些人做什么用?

喂炼狱塔用什么不好, 偏偏选中了她的族人?

“景师姐,你知道那些人是我的族人吗?”

景河低头俯视叶瑶,许久都没听到她的心声。

她不由得心烦。

好的不学,坏的瞎学,尽学景钰隐瞒心思。

轩寒千恭听到这声景师姐终于回过神来。

这女修是蓬莱仙宗的弟子,还是第一剑尊的亲传弟子。

他的报应来了啊。

景河得到炼狱塔的肯定回复后将它抛出。

炼狱塔从小小的一个巴掌大扩大到和景河同体型,塔内溢出魔气,丝丝缕缕地飞到轩寒千恭身上,直到彻底包裹住。

轩寒千恭见到了当初救他的尧尧。

他一阵恍惚,伸出手追着女子赶。

当年尧尧瞒着族里带他回家,他们情投意合后被其他人发现。尧尧被抓走烧死,他也被打得半死不活丢在山下。

眼看就要抓住女子的袖子,轩寒千恭脚下一空掉入无尽深渊。

“尧尧!”

她却没有回头,毅然而然地背弃他走远了。

轩寒千恭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他慢慢摸索着往一个方向走,突然踩到粘稠的沼泽,挣扎得越厉害陷得越深。

等脑袋下沉到一半时,头顶上方打下来强光。

他这才看清他陷入的是血浆,下坠是因为下面有无数的手在拉他。

轩寒千恭吓得挣扎,很快整个人陷入血浆里。

他闭着眼乱挥,没有源头的窒息感让他生出绝望。

死前他本能地睁开眼,和一个有头发的骷髅头近距离对视。

那骷髅头见他睁开眼很是高兴。

“大人,奴好看吗?”

紧接着是更多的骷髅缠了上来。

“主人我要吃心脏~”

“奴家要这只手。”

轩寒千恭没法从长相辨别出它们是谁,但有几个声音跟尧尧极像他听出来了,是服侍过他的炉鼎。

他的身体被它们小口吞噬,每一口都是真实的痛感。

魔气中男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叫声响彻群山岭。

躲起来的轩寒族人听得脊背发凉,更加害怕。

等魔气回到炼狱塔,轩寒千恭面目狰狞地躺在地上,魂魄全无。

景河作为炼狱塔的主人看得到他的过去和死亡惩罚的过程,心情很是沉重。

作者铺垫角色背景的简单几笔背后是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她有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或者说都是假的,又都是真的?

景河把炼狱塔重新握在手里,冷然地回答叶瑶:“是不是都是炼狱塔的食物。”

应该愤怒的叶瑶却异常平静。

“下一个是我吗?”

大师兄蔡铭再也憋不住冲了出来,他剑对上面的景河,将叶瑶护在身后:“景河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用活人喂养本命武器!”

其余的剑定峰弟子紧跟其后,默契利落地布下剑阵,只等蔡铭的指示。

却不料白发少女见到他们笑出了声。

“我不会杀你们,我要让世人认为是你们,是蓬莱仙宗私吞了所有的炉鼎。堂堂大宗私藏这么多体质特殊的美人,真以为外界会觉得你们没有私心吗?”

蔡铭是带队出发前一炷香的时间里从师尊那边得知小师妹复仇之事。原本宗门里就传得沸沸扬扬,景河乔装回宗绝对有阴谋,果然她走后没多久小师妹就独自外出办事。

看来是景河故意设计让小师妹瞒着他们来报仇,她帮小师妹消灭了轩寒千恭再放出消息说炉鼎在蓬莱仙宗,这样外界一定会来讨伐宗门,并且质疑他们是否有不符合规矩的交易。

表面上看景河是针对小师妹,实则是针对师尊针对宗门。

她果然记恨当初师尊杀她,宗门讨伐她!

“现在活着回去的人这么多,你打算让炼狱塔吃多少人?”

景河被叶瑶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住了。

要按照她的逻辑,完全可以让炼狱塔把人都吃了,就剩个叶瑶回去传递消息。

可她又不是真想培养炼狱塔。

跟着蔡铭的随同弟子皆是胆战心惊,生怕景河祭出炼狱塔将他们都吃了。

当听到景河说出“你让吃就吃?炼狱塔还看不上你们!”的话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脱力。

景河没想到叶瑶会跳上来与她对峙。

“景师姐,你的炼狱塔只吃了轩寒千恭对吗?”

“怎么可能?我给它喂了五十多人了!”

“那将我吞噬了你的炼狱塔至少能再扩大一倍。”

“你,你是长白仙尊最亲近的人,留着你毁了你的名声,他才会更痛!”

“景师姐,谢谢你又救了我。”

“……自作多情!还我大氅!”

【呜呜呜她们俩好甜哦,女配你就别挣扎了,就你出场的那个时机说不在意小师妹没人会信】

【你还是你,口是心非】

【有的人已经在攻略女配了,而有的人还在人界嫉妒女配先找小师妹】

【景钰: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如果我没看错,景河是不是炸毛了啊?】

【卧槽会炸毛也太可爱了吧!】

始终没有现身的叶尘望着炸毛的白发少女气急败坏地贴近叶瑶揪他给的狐皮大氅,揪到一半又侧头看了眼下面的男修士们,生气地松开手。

“它脏了!我不要了!”

弹幕瞬间都在发磕死我了。

与此同时叶尘收到了她的传音。

“抱歉,你的狐皮大氅拿不回来了。”

叶尘温和地回了声无碍。

只是他不知该不该跟她说一下,在场除了下面那二十一人,大家的关注点都没在她精心设计的反派谋略上。

似乎只有她在很认真地走剧情。

叶尘用手掰开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将瓜子仁塞入嘴中。

片刻思索后,他有了决定。

再给她弄件大氅吧——

作者有话要说:

殿里来了新的一批莺莺燕燕。

阿玉:现在换岗还来得及吗?

第68章 入魔篇

景河觉得差不多可以撤了, 再待下去可能会被叶瑶这家伙牵制得更多。

她高傲地转过身,对着蔡铭等人似笑非笑地说:“蓬莱仙宗覆灭的那日我会在场,我要亲眼见证它没落被整个修真界唾骂。”

“当初要不是师尊一意孤行收你为徒你会有机会修炼?”蔡铭满眼的失望,“你辜负了师尊的恩情, 也背弃了正道。早知道有这一天, 我就该再劝劝师尊把你培养成管事而不是让你一路修炼学习, 给劣根提升能力增大反噬的威胁力。”

景河不解:“什么劣根?”

蔡铭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

“新弟子选拔那日用来测验你们资质的验天石除了能测出修为、灵根和精神力,还能测出心性,你是九成黑一成白,是绝对不能做亲传弟子的。别说我们是十成白, 就连外门弟子最差也是五成黑。”

这事景河不知道。

她以为当时的自己虽自满骄横但本性是好的, 否则也不会被长白仙尊选中。

见景河沉默, 蔡铭握紧本命剑:“大部分弟子不知心性的事, 但师尊再清楚不过。他宁肯相信你的一成白能染白其余的黑, 却忽略了更多是九成黑染黑一成白。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师尊为何偏偏对你放水,这份偏爱的依据是什么?”

是剧情。

景河心中回道。

作者想要景河这个角色拜入蓬莱仙宗当恶毒女配, 所以再匪夷所思她都会成为长白仙尊的四弟子。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师兄他们也曾不理解师尊对她的偏爱, 可他们一点都没有反应出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她呢?

没机遇前对小师妹恶言相向,处处为难, 就想着逼出小师妹的真面目把她赶出蓬莱仙宗。

和他们对比, 她是真的很恶劣。

她还以为自己是嫉恶如仇、性情耿直的人, 结果那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叶瑶察觉出景河情绪低落, 想要安慰她。

“景师姐——”

“叶瑶,她背叛宗门不是你的景师姐了!”蔡铭呵止她。

叶瑶不服气, 想要替景河说话:“可是她救过我的命,还赠我涅槃!”

“你有没有想过那可能是她亲近你的一种手段?若她真的心善,你刚入门的那段时日就不会那样对你。”

叶瑶动了动唇,却反驳不了他。

私心里觉得景师姐对她是真心的,但拿不出明确的证据。

叶尘从景河沉默后就没再移开视线,他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从他的角度考量所谓的善恶。

“是黑是白没法一概而论,光是杀仇人这事都能有歧义。如果仇人对多数人好对少数人坏,明知杀了他会让很多人变得不幸但你还是要杀,因为他杀了你的爹娘你的亲朋好友,杀他是为平他们的愤。

不杀的话虽然对多数人而言是好的,但每每梦到流泪的亲人就不会心虚痛苦吗?所以只要不完全是从私心出发为了自身利益杀害他人,那就有理可循。

不过话说回来,有几个人能做到事事只为他人不为己?一个人若做了九十九件好事,但做过一件坏事就不能叫好人了?人和魔是不一样的,魔随性而生,而人都是复杂的,能一概而论?”

他说的景河都懂,但自我怀疑和打击还是会有的。

“这你要去问长白仙尊了。”

景河冷漠地说完,将炼狱塔召回体内,放出魔气要离开。

待这太糟心了,她要回魔界去。

眼看她要走众弟子询问蔡铭:“不抓她回宗门吗?”

蔡铭摇头,等再也感觉不到景河的气息才郁结地告诉他们:“她手里的炼狱塔连出窍期的修士都能吞噬,更别说我们了。”

他吩咐弟子们把轩寒世家再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小师妹族人。轩寒世家的人也都关起来,带回宗门由宗主处置。

有没有欺压族人双修从修为的水分就能看出来,不会误判一个恶人。

蔡铭用法宝和宗门交代了事件的前因后果,等结束了想起小师妹应该心情不佳,想找到人安抚一番。

然而他寻了许久也没找到小师妹,只得传音问她:“小师妹你在哪里?”

“大师兄没有尸体!”

蔡铭微愣:“什么尸体?”

“我找遍了各个角落,没找到那几十个尸体!”

小师妹跟他说完就断了传音。

蔡铭不明所以,直到看见轩寒千恭的尸体才明白过来小师妹指的什么。

炼狱塔吞噬的是灵魂,那尸体应该还在府中。他们找不到那些尸体,说明景河或许有所隐瞒。

要炼狱塔真的没吃人,那景河为何不反驳呢?难道有其他隐情?

毕竟是他和小师妹两人的猜测,蔡铭没有汇报给宗门,但是打算回去跟师尊说一下,问问师尊的意见.

景河回到魔界后把自己关在璧幽阁,她提前给叶尘打过招呼想独自待会儿,所以叶尘没寻过来,在主殿和阿玉商量新的这批修士该养在哪里。

阿玉头疼不已,将目前的情况告知叶尘:“各宫中又添置了三人,还有九个没地方可住。不过有个法子可以操作,就是需要尊主您同意。”

叶尘注视弹幕,淡淡问他:“什么法子?”

阿玉难得感觉到不安,毕竟这法子有点损。

“额,历代魔尊寝宫是空的,可以住下二十多人。”

就是他们搬进去后,您万一哪天突然想去住也没法立刻搬进去。

他提出建议后久久没得到魔尊的回应,便以为他不同意,低着头改口:“属下再想想别的办法。”

挑几座大点的宫殿再塞人?

可是数量不统一的话还得额外花心思统计各个宫殿的人数,太麻烦了,不行。

找块空地再建座宫殿出来?

光是想想就很复杂的样子,他才不要干。

要不让尊主问问璧幽阁那位愿不愿意搬到魔尊寝宫?

这主意好,璧幽阁的大小能住下九人,而且他记起来也方便。

“尊主!属下想到个新主意……诶?”

阿玉望着空荡荡的主座没了声。

尊主人呢?

叶尘看见弹幕提起六十几个尸体赶紧传音给景河,谁料景河那边迟迟没有回应便亲自去了趟璧幽阁,果然不见踪影。

他相信景河不会不告而别,就一边关注弹幕走向一边在璧幽阁等待。

景河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作者。

小狐狸才上线就和魔尊四目相对,静止了两秒后转身就跑。

叶尘动动指尖就把它抓到自己面前:“景河呢?”

作者君比他更懵逼:“我设置上线地点的时候她就在这里啊,宝她人呢?”

叶尘顿时对它没了兴趣,归还了行动自由:“她不在魔界。”

“啊?”小狐狸没动,“那她在哪?”

男人没回答她,眼神专注地望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看了半天,没觉得有什么值得他这么认真看的东西。

她操作着下线流程,暗自吐槽。

魔尊,谜一般的美男子。

下线的进度到97%时,作者君听到魔尊的声音。

“难怪没回,原来是被抓走了。”

“还好。”

他似乎松了口气,说话略微颤抖。

还好?什么还好?

他是有在害怕什么吗?

作者君没太过在意魔尊异样的情绪,退出后着急地重新定位景河。

系统一刷新,跳出来个坐标,在剑定峰。

她目瞪口呆,想夸夸景河顺利完成剧情的心思也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的宝好端端地怎么去蓬莱仙宗了?她可没写这块剧情啊,那宝能安全回来吗?.

景河睁开眼时脑子抽抽的疼。

她本来在璧幽阁浇灌魔草,想着事时炼狱塔让她看下手腕。

这话莫名其妙的,她依言抬手撩起袖子,正想问有什么时看见了根红绳子。

她手上是带了法宝,但没带过红绳。

景河想把红绳摘了,用左手把绳子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调松大小的结。

既然没法以正常方式摘,那就毁了这绳子。

结果剪不断烧不掉,折腾了好几种方法红绳都安然无恙。

景河诧异地问炼狱塔:“这红绳子什么时候在我手上的?”

“就你和那小丫头在屋顶磨蹭,准确来说是你要拿回狐皮大氅最后又没拿回来的时候。”

景河听到“磨蹭”不由得抿嘴。

她们当时明明是在对峙。

“叶瑶给我系的什么?你知道怎么摘下来吗?”

炼狱塔没之前那么有底气了:“应该是什么法宝吧,等它被催动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景河:?

她即刻起身要去主殿找叶尘,没准他有什么办法能把红绳取下来。

谁料还没跨出璧幽阁的大门,绳子发出诡异的红光,把她晃晕了。

景河清醒后很快冷静下来,她打量着周围无比高大的床帘屏风,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在听到自己说话是喵喵叫后,景河如被雷劈静止不动了。

她怎么变成猫了?

她的叫声惊动了外面的人,女子穿着青色的便服从屏风后走出来,半干半湿的头发在衣服上晕开水渍,隐约透出里衣。

她红唇轻启,温和地喊了声景师姐。

是叶瑶。

景河惊慌地跳到了靠墙的角落,毛发竖起地对着她:“你对我做了什么!”

发出的声音却是:

喵喵喵,喵喵!

第69章 入魔篇

叶瑶神色不变地来到床边, 伸手把小猫从里边捞出来。她坐在床沿,用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景河拼命挣脱,却被控制得死死的。

她懊恼地呵斥叶瑶,喵喵声后对方纹丝不动,显然听不懂她说了什么。

叶瑶勾起手指挠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疯狂扭头躲避, 对她的动作很是排斥。

她轻叹口气:“景师姐你即便生气都不会咬我,让我怎么相信你会害我?”

小猫脑袋一滞,在她手指又碰到下巴时低头咬人。

这一口咬出了血,叶瑶虽然没觉得疼但还是故意发出了嘶的气声。

小猫听到吃痛声立马松开口,还舔去了流出来的血珠。

等做完这一系列操作, 它又变得焦躁起来, 张嘴要接着咬手指, 但这次避开了前面咬出来的血洞, 甚至没咬破皮。

它咬得不痛不痒, 叶瑶任由它发脾气, 用另一只手放在它脑袋中间的地方挠了几下。

小猫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咕声,喊完静止了两息, 低头开始咬自己的爪子。

景河:可恶!竟然舒服地叫了出来,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叶瑶伸出手把它的爪子从它嘴里拿出来。

她低着头, 几滴水珠自发丝落下,掉落在小猫的身上。

“景师姐别怪我, 若不封印你的修为和魔根我没法遮掩你的魔气。把你变成小猫也是无奈之举, 这样大家即便见到你也只会把你当做普通的灵宠, 不会联想到你的身份。”

这把小猫气的, 难怪唤了半天炼狱塔都没有反应。

现在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什么事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叶尘什么时候发现她消失了赶过来救她, 她现在琢磨不透叶瑶是怎么打算的,要是把她关起来镜头又给不到,他可能要过大半个月才能发现。

让她以这模样大半个月?纯纯欺辱啊!

作者呢?谁来救救她啊!

叶瑶在小猫发怔时把手指抽回来,随手把前面的湿头发撩到背后。她慢条斯理地用灵气弄干头发,抱着小猫躺在床上。

将小猫放在枕边的位置后,叶瑶的脸贴着它柔软的毛发。

景河等她闭上眼呼吸平缓时溜出她的魔掌。

她轻手轻脚地跳下床,走到门口用力推。

推了几下她就判断出屋里设了法阵,也就是说没有叶瑶的允许她一只普通小猫不可能出得去。

景河在门口静坐了一个时辰,耳朵耷拉地又回到了床上。

她如今除了等人来救没有别的能做。

小猫窝在离叶瑶很远的床尾,许久后它睡得迷糊,翻身到了女子脚边。

叶瑶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困意。

她看着小爪子勾着她脚的小猫,眼底柔软。

这不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景师姐。

发现逃不掉后她没有选择外面的美人榻,而是回到了她的床上,睡着后还主动与她亲近。

叶瑶微微坐起身,搂起小猫放在怀里。

小猫耳朵动了动,没睁眼睛。

她再度躺下,和小猫一起进入梦乡。

景河醒来时没看见叶瑶,倒是屋里的门敞开着。

她试探地伸出脚往外跨,并没有被屏障弹回来。

叶瑶这是放她走了?

景河轻而易举地出了屋子,顺着石路跑了一段来到洞府的大门。

她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扒门,随后转身看向离墙最近的一棵大树。

在掉落十几次后,她顺利爬上树杈,并借力往前跳。

眼看就要跳出洞府的外墙,一只大鸟抓住她的身体飞回了院子里。

这把景河气的,趁它没飞高猛地跳起用爪子扑住大鸟的右边翅膀,把它拉到地面后上来就是一口,啃下七八根羽毛。

大鸟的羽毛极其漂亮,在阳光下如火焰般炽热。

它痛得叫了两声,心疼地把掉落的羽毛叼起来往身上插。

景河趁它折腾自己羽毛的空隙里快速爬回起跳的位置,又一次往外跳。

这次她成功逃离洞府,还很得意地回头看了眼那只大鸟。

叶瑶真是太小瞧她了,以为区区一只鸟就能把她困住?天真!

可预想中的完美落地没有发生。

景河才转正脑袋,就见穿着弟子袍的叶瑶从远处身形一晃,眉头紧皱地接住她的身子,脚尖碰地时卷起一圈落叶。

景河看见有片叶子落在她的手臂上,正诧异叶瑶为何没把它拍走,就听抱着她的人冷声问空中的那只大鸟:“我就让你盯这么一会儿你都盯不住?”

大鸟委委屈屈地叫了声,向她展示掉毛的翅膀。

极品灵宠:呜呜呜主人它拔了我珍贵的羽毛!

大师兄收了自己的本命剑,又将涅槃递给叶瑶。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小猫?好看倒是好看,就是太凶了点,把小凤凰的毛都咬掉了好几根,小师妹你确定它能和小凤凰做玩伴吗?”

叶瑶的手放在小猫的后背上一动不动,默默用灵气让它没法动弹。

“白白它平时很乖,应该是凤凰招惹它把它惹急了。”

小猫被迫乖顺正气恼着,听到叶瑶明显偏袒的话下意识地看向那只大鸟。

景河:哦吼

极品灵宠何时受过这种冷落,欲发作收到主人的传音警告,便落寞地独自飞回院子。

景河望着它的背影,心生愧疚。

凤凰是稀有灵宠,古书上说它极其爱惜自己的羽毛,这次因为她又是掉了毛又是被主人训,属实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小凤凰知错了也受到惩罚了,小师妹你莫再责怪它了。”大师兄温和地替小凤凰说话,在听到叶瑶怀里的小猫软软叫了声后忍不住笑道,“你看,白白也消气了。”

叶瑶闻言把小猫提到自己眼前:“你不生它的气吗?”

小猫与她对视,又软软地叫。

景河:受伤的是它,我生什么气。

叶瑶点点头,传音安抚了小凤凰几句。

早上被传召得匆忙,她没来得及跟小凤凰好好强调景河的重要性。等她解释完为何动怒,并承诺了些好处后,小凤凰那边才勉强消了气。

大师兄跟过来是来拿东西的,便对着小猫伸出手:“小师妹那你进去拿册子吧,师兄帮你抱着猫。”

叶瑶不想把小猫交出去,但她也不想表现得太异常引起大师兄的怀疑。

正当她犹犹豫豫地把小猫放在大师兄的手掌上时,安静的小猫立即炸毛并挥动四肢表现出对大师兄的排斥。

景河:她现在相当于光着,异性退退退!

大师兄见状尴尬地放下手:“还是小师妹你抱着吧,它好像胆子小比较怕生。”

他抬眸,瞥见小师妹极快压下去的嘴角。

额,小师妹笑了?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吗?

叶瑶点头,抱着恹恹的小猫走进洞府。

这次逃跑失败的结果多半是加强看管,景河忧愁下次该怎么跑路。

“白白不要瞎跑,就算离开洞府也逃不出剑定峰的法阵,要是瞎跑路上被人拐走杀了该怎么办?”

头顶传来叶瑶的声音。

小猫炸毛,又去咬她的手。

景河:差点忘了“白白”这愚蠢的名字,谁允许你这么叫了!还有哪个弟子会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啊,真当她吓大的啊!

说是这么说,但景河后面确实没再乱跑了。

就算她能跑出剑定峰又有何用,没有人帮她恢复修为,她一只小猫咪又不可能独自回到魔界。

因为对小凤凰有所愧疚,她后面几天没怎么为难过它。叶瑶不在洞府时她就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偶尔抓条鱼给小凤凰吃。

混熟了小凤凰就和她靠在一起,让她倚着羽毛休息。

叶瑶几次回来见它们相依而眠,甚至晚上休息小猫也更愿意去找小凤凰。

她面上不显,却突然带着小猫外出任务。

景河没有拒绝的权力,只得跟着她在宗门里各处晃,心惊胆战地见过宗主长老和众多弟子,唯独没被带去见长白仙尊。

不过这样也好,她暂时也不想见对方。

这几日她还听到宗门很多的内部消息,叶瑶连重要会议都带她去,丝毫不担心她会利用这些给宗门致命一击。

而她自然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己的闲言碎语,她的反派剧情在那二十个弟子的帮助下已经传遍了宗门上下,景河很是满意。

她不在意,倒是叶瑶每次都会过去制止那些弟子继续聊景河的话题。

就这样过了十多日,景河想着叶尘怎么着也该发现她失踪了,心中不免埋怨他怎么还不过来救她。

好在第十七日叶尘总算出现在她面前。

景河兴奋跳上男人的手臂,利索爬到他的肩膀上。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快走快走,叶瑶半炷香前刚出门,我见她神色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短时间里不会回来的。

“弹幕快翻天了。”

叶尘本想把景河变回来,但考虑到她应当不会想在他面前这样变回人型,就任由她待在自己肩上。

“作者说弹幕都知道你被叶瑶用法宝传到了这里,外面又乱的很,让你先留下帮她撑一会儿。不过你要是想回魔界,我即刻带你回去。”

景河不明白外面乱跟她留下来有什么关系。

“喵喵喵?”

叶尘抬头看向疯狂的弹幕,表情复杂。

“景钰不知何时攀上了修士,和陆知晓到蓬莱仙宗找叶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猫猫惊恐

第70章 入魔篇

【杀了我给两女主助兴!】

【史诗级会面】

【我靠古言文视角前一秒还在放宫廷里的阴谋诡计, 下一秒就切到了修真界】

【每当我看见两个故事的画面在同个场景,就知道是我喜欢的修罗场来了】

【慕名回归!】

……

叶尘把弹幕同步显示给景河看,在感觉到小猫用爪子扒住他耳边的头发时微微侧过头看向它。

“作者没法帮你,它要去和上面解释这次的意外。”

景河光看弹幕就能猜想到现场有多么可怕, 她表示她想跑。

“喵呜?”

能带我回魔界吗?

叶尘伸出手想把自己的头发从小猫爪子中解救出来, 却不料小猫主动跳到了他的手心, 用肉球碰了下他的大拇指后看着弹幕的方向来回摇头。

叶尘不合时宜地想到弹幕说叶瑶按摩手法专业,她经常会在对方手上情不自禁地发出咕咕声。

他不由得抬起另外一只手,在小猫脑袋中间的位置轻轻挠了挠。

小猫下意识闭眼,等意识到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又睁开眼着急地躲开他的手。

“喵!”

干嘛呢!

叶尘摸了摸小猫身上的毛发,试探地问:“想让我带你回魔界?”

小猫立即点头。

“好。”

叶尘点头间脚下便出现传送阵, 他站在法阵中央, 眸色清浅地望着手里的小猫。

作者君才跟平台的工作人员打好招呼说后面会有终极修罗场, 绝对不会翻车只会更精彩。

这步棋虽惊险但成功以后能再次引爆平台, 平台方盯着迅速窜起的热度, 决定和她一起冒险。

好不容易搞定那边上线的作者君在见到男人脚下的法阵后快速反应过来:“宝不要走!”

叶尘也因小狐狸的突然出现停止了传送流程。

景河对着小狐狸高频摇头, 她不想加入这场大戏。

作者君生怕魔尊带她走,直接给她跪下了, 两只前爪合并呈祈求状。

“我已经和上面说好你会参与这场修罗场, 救救孩子吧!”

景河注视它内心犹豫。

这所谓的修罗场并不是规定的强制剧情之一, 她不参加也是合情合理的。但要是作者已经跟上面保证她是其中一部分,她一跑就会让作者降低信誉度, 从长远角度考虑对她自身也是弊大于利。

她如今只是小猫咪, 叶瑶和景钰再怎么样也不会太为难她。

反正叶尘在她随时都能回魔界, 等不对劲了再溜也来得及。

这个修罗场能让弹幕这么疯狂说明有一定观赏性, 或许叶尘也想看呢?只是碍于她不情愿不说出来罢了。

她既答应了带他现场追剧情,那就说到做到。

牺牲小猫, 成全大家。

见小猫从男人手中跳下,小狐狸顿时放下心来。

可它在地上没走两步又转向叶尘喵喵叫。

叶尘不清楚它是不是改主意了:“还是回魔界?”

小猫摇头,等了会儿发现他没明白就独自原地起跳。

它连续跳了四次,每次跳起的高度都在叶尘的腰附近。

多次失败后小猫怒了。

它走到叶尘脚边跳上他衣袍一角,再踉踉跄跄地往上爬。

不过袍子没树那么好抓,一次失手就会让它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小猫在半空爪子乱挥的时候叶尘及时出手把它接住。

它站稳后很是疲惫地瘫在他的掌心。

叶尘恍然大悟:“原来是让我抱你吗?”

作者君明知此刻要憋住,但还是发出了点动静。

小狐狸刚吱出声,颓废小猫就蹭地站起来,又跳出叶尘手心跑到小狐狸面前来了套杀伤力极强的猫猫拳。

等把小狐狸打得晕晕乎乎的,它才回到叶尘身边抬头与他对视。

这次叶尘没让它等就蹲下来展开掌心。

景河跳上他的手,等他站直后对着弹幕的方向挥挥爪子,又回头看他。

“好。”

叶尘在小狐狸惊愕的目光下又催动传送阵,不过他带着猫消失前好心跟狐狸透露了下他们的打算。

“我们去看下现场。”

那边人可不少。

作者君担忧他们暴露,但转念一想魔尊的实力,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高山巍峨,灵气缭绕。

蓬莱仙宗对外展露的前山由层层仙梯构成,每年新弟子选拔都需要独自爬九十九个阶梯,越往上双腿越沉重,不管是体修法修还是剑修都需要克服这些阶梯才能有资格参加弟子选拔。

景钰和陆知晓两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在众多宗门修士诧异的凝视中神色坦然地站在第一层,脸上没有表现太多对修仙大宗的憧憬敬畏。

饶是弟子们见多识广,在看见这两位凡人也会由衷地认同这对璧人不俗的气质。

男子霞姿月韵女子螓首蛾眉,他们的样貌哪怕放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而身后的功德之光更是达到大部分修士自惭形秽的程度了。

叶瑶到场时负责接待客人的长老赶紧把两人到访的说辞跟她重复了一遍。

“那女子说你没有履行当初承诺,故而特地找来问你讨要个说法。”

叶瑶对长老揖手作谢:“多谢长老,弟子这便下去和他们把误会说开。”

长老闻言露出笑容:“老夫就知道里面一定有误会。”

他说完又回头驱赶了身边看戏的弟子。

绝大多数的弟子回去接着忙了,只留下少数几个特爱听八卦的。

“最近怎么都是剑定峰在出事?前有景河背叛宗门入魔,后有叶瑶带回族人让我们受其他宗门的闲话,现在又不知做出什么事让人界的凡人都找到宗门这边来。”

“我早就觉得有问题了,那景河离经叛道自然不是个好东西,可叶瑶也不见得清清白白。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长白仙尊为何眼瞎和她成了道侣?”

叶瑶御剑到景钰和陆知晓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剑礼。

“请问两位找在下有什么事?”

和叶瑶不同,景钰的身上能同时感觉出温婉如玉和风情迷人这两种魅力,在妆容的点缀下,她双眸如秋波美得不可方物。

“叶瑶你报完仇还见到了阿姐,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一点都不跟我透露?”

叶瑶在听到他们过来时就知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景钰的地方,故而脸上半分心虚都见不着。

“我为什么要跟你透露?”

景钰当即冷笑:“当初是我教你怎么逼出阿姐,堂堂真人就是这么过河拆桥的?”

叶瑶仍不为所动:“你都打听到了还来问我?”

景钰逼近她,声音压低:“我来是要提前跟你说清楚,既然你选择宗门背叛阿姐,那下次见面我们就不是对手而是敌人了。”

“我没背叛景师姐。”

“那你就不该任由那些流言蜚语刺伤阿姐。”

“你不懂,景钰。”

景钰仿佛听到笑话似的浅笑起来。

“你就继续在宗门做好弟子吧,我们要去魔界接阿姐了。”

“你们见不到景师姐的。”叶瑶义正言辞地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了句,“魔界已经不让外人进了。”

景钰美眸微眯,细细打量叶瑶后倏地笑了。

“那我和夫君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时日,等魔界能进了再走。”

她说完,见叶瑶瞬间变了脸色,暗叹果然。

看来阿姐十有八九此刻就在蓬莱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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