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五穿(1 / 1)

留春令 三日成晶 12980 字 4个月前

因为薛盈&30340;唇只是非常轻地压了一下,且一触即分,因此因为高热脑子不清楚&30340;卫听春,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她闻言还笑了下,曲指敲了薛盈&30340;后脑勺说:“我发着热呢,可不烫嘛……”

薛盈没有再说什么,他偏头枕在卫听春肩膀上,闭上眼睛,开口声音带着在卫听春&30340;面前,毫不掩饰&30340;惶恐。

“不要死……”

不要再死了。

“放心吧。”卫听春说,“我肯定没事,说不定明天一大早就退热了。”

再不好……大不了她咬咬牙,狠狠心,买一瓶营养液自己喝了,她还就不信了,一个小风寒能要了她&30340;命了!

小风寒确实不到要命&30340;地步,但是折磨起人来也十分绵长且深久。

第二日确实开始退热了,但是她又开始咳。

一天三顿&30340;汤药灌下去,还整日不能吹风,不能吃甜,也不能喝冷一点&30340;茶。

她关在薛盈&30340;屋子里,一病就是半个月,身体还很虚,虽然理智上觉得自己会古武,能一用力就飞到墙头上去,但是身体一动就出虚汗,弱柳扶风&30340;她,自生病起身边&30340;婢女日夜没断过。

简直成了个被娇养在深宅&30340;金丝雀。

而且她自从穿越成征南将军&30340;庶女,把嫡女打了跑掉之后,到现在这都半个月了还没回将军府,卫听春都不知道薛盈是怎么糊弄过去&30340;。

薛盈重新开始上朝,但是每日下朝就急匆匆回来,皇帝阴阳怪气地骂他,朝臣给他找不痛快,甚至被二皇子拦住,被意图不明地拿话刺探。

这些事情若在从前,薛盈会毫不顾忌地报复回去,这几天他根本顾不上。

严格来说,他听不见。

他每天衣冠肃整地站在朝堂上,脑子里再也没有了什么家国氏族,什么阴谋诡计。

他每天都在害怕卫听春高热再反复,他甚至夜里闲来无事,开始不看兵书,看医书。

衣不解带照看她&30340;身体,活像个母亲病床前尽责尽孝&30340;好大儿。

今天也是一下朝就往回跑,一进院子就将袖口挽了起来,进门后在外间&30340;门口熏笼前站到散了寒气,这才迈步进入里间。

卫听春听到他回来&30340;声音,正斜倚在长榻上喝补汤,披头散发喝得唇红齿白,气色好了不少,但是薛盈一进门怎么也带入了一些凉气,她顿时就扶着桌案“咳咳咳咳……”

薛盈立刻上前,一手拿帕子给她,一手扶着她后背轻敲,轻车熟路地伺候着卫听春过了咳劲儿,然后一挥手,把婢女们都遣出去了。

“哎……”卫听春咳完了之后,又喝了口参汤压着。

满面绯红看向薛盈,见他身着蟒服,风华无双&30340;模样,再看他又去拧帕子了,顿时憋不住笑。

“你堂堂太子殿下,学这些伺候人&30340;事,我总觉得自己在造孽。”

薛盈没吭声,把拧好&30340;帕子递给卫听春,卫听春擦了擦手和嘴,薛盈就端着剩下&30340;参汤,又递给她。

“都喝了,今日这汤我让他们昨夜就吊上了,很补。”

卫听春也不客气,她知道这是什么几百年&30340;好东西,也知道这个是薛盈专门从宫中讨来&30340;。

不过她身体是真&30340;需要补,这按照征南将军庶女生成&30340;身体,也不知道之前亏空成什么样子,太差了。

喝了参汤,卫听春这才看坐在她身边盯着她&30340;薛盈,问:“你到底怎么和征南将军府那边交代&30340;?我要不回去一趟……”

“现在不行,你身体没恢复,不差这几天。”

薛盈淡淡道:“放心吧,太后亲自出面留你在宫中,征南将军府也得了赏赐,没人能说出什么。”

“太后怎么可能为我出面,你和她做了什么交易?还是你跟皇帝做了交易。”

“这点事用不着你费这么大&30340;力气。”卫听春很严肃道,“你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自己&30340;……”剧情啊。

薛盈看着卫听春,没回答。

他不想说,就这样抿着唇看着她。

他们两个都对彼此想要隐瞒&30340;事情从不多问一句。

薛盈确实和皇帝做了交易,暂时放过了二皇子,这才得以让太后出面。这无异于错过了将大皇子臂膀折断&30340;最好时机。

但是他无所谓。

在薛盈看来,那些都不重要。

他也不觉得做这样&30340;事情,是不理智,他这一辈子就没有理智过,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是他疯来&30340;。

他甚至在五岁那一年开始,就从未想过他能活着。

现在他不仅活着,甚至还找到了救过他&30340;……神明。

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呢?

是&30340;,神明。

薛盈从前想过,无论卫听春是神明还是恶鬼,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跟随。

但是自从她肯越过时空来相见,在薛盈心中,她便是神明。

薛盈这几天甚至在悄无声息地庆幸,庆幸她竟然也会生病,会发热,会需要依靠他解决一些事情。

这对薛盈来说,绝不是拖累,而是想起来,就会让他兴奋到发抖&30340;事情。

他太想为她做点什么了。

什么都行,只要她能用得上,只要他能够做到。

而且……五十三年。

她亲口说&30340;。

那几乎是一个寻常人&30340;一生。

那样漫长&30340;时间。

那是薛盈从来不敢去奢求和设想&30340;时间。

一想到自己能和她这样相依相伴五十三年,每天见面,说话,他就觉得这样&30340;日子,奢侈得让他灵魂发抖。

“哎算了,”卫听春说,“反正我快好了,好了就回去征南将军府。”

薛盈闻言勾了下唇,说:“不急,你先养好身体。”

卫听春也没有再说这件事,“别看我了,吃饭啊,你整天&30340;自己不知道吃饭。”

“今天多吃点,吃个一碗半。”

薛盈点头,乖得不像个太子,像个傻子。

很快婢女们把早早就备好&30340;饭菜送上来了,薛盈就盘膝坐在卫听春&30340;对面,按照她说&30340;,优雅又斯文地吃着饭。

他看上去真&30340;一点也不像是吃不出味道&30340;,这几天因为整日和卫听春泡在一起,吃&30340;都不少,脸颊都看着丰盈了一点。

卫听春因为有病在身,没有胖,不过汤汤水水&30340;补着,也没有瘦。

她才喝过参汤,不饿,看着薛盈吃饭,当成在看吃播。

“啧,我抓只鸡撒把米在桌子上,都比你吃得欢。”

薛盈闻言看了卫听春一眼,眉目矜贵,但是再下筷子,确实大口了一些。

卫听春见状露出笑意,靠着软枕道:“你以后得找个什么样子&30340;才能不把你欺负死啊,这么听话。”

她理智上知道薛盈需要救赎,反正按照剧情是要救赎&30340;。

但是他这样子,不犯病看着也很正常啊,卫听春就是看着自己养&30340;崽崽,哪里都很顺眼&30340;那种感觉。

她伸脚,在小桌子下面踢了下薛盈&30340;膝盖,“哎,那天选妃宴,真没有喜欢&30340;?”

“有没有那种看上去特别开朗活泼,温柔善良&30340;?说不定是你&30340;真命天女。”

薛盈在卫听春脚伸过来&30340;时候,就伸手抓住了。

一手还吃着饭,一手压着她穿着布袜&30340;脚尖,没回答卫听春问&30340;话,而是说:“你脚有点冷,在长榻上躺着,要盖个毯子。”

他说着,拉着自己&30340;衣摆,把卫听春&30340;脚,盖到了他&30340;衣摆下面。

卫听春没问出来,哼了一声。

看薛盈现在这样是女主没有出现,出现了他就真香了。

“哎,我现在光看了我那未来夫君&30340;画像,说真&30340;,他真长画像那样?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前几日卫听春想见周礼,但是因为身体太差,一直不好,薛盈不允许周礼进入室内,怕带入冷风激着她,就给她找来了周礼&30340;画像。

卫听春一看,有点惊为天人&30340;意思。

毕竟这样一个没有整容和包装&30340;古代,薛盈这模样已经是极品了,他还是个皇子,皇子长得好看倒也寻常,毕竟皇帝是普天之下供养一人,美女都在他怀里呢,生出来&30340;孩子不太可能不好看。

但是寻常人大多讲究个什么门第啊,条件啊,还看个什么品行什么&30340;,娶妻娶贤,样貌就排在后面一些,长得比较好看&30340;,真&30340;不太多。

看画像上&30340;周礼,那简直像个神仙下凡了,道一句鹤骨松姿不为过。

薛盈咽下口中食物,开口道,“周礼是个探花,这画像乃是他打马游街&30340;时候绘制,不作假&30340;。放心。”

“哎。”卫听春躺在长榻上,摸了摸自己灌了热乎乎参汤&30340;肚子说,“成婚了&30340;话,是不是就没有这么自在了?”

薛盈吃完了卫听春安排&30340;分量,放下筷子。

婢女们很快上前来收拾桌子,非常训练有素。

薛盈去净手回来,把一点水迹弹到卫听春脸上,温声道:“那就不成婚。我养着你。”

“哈哈哈哈……”卫听春笑得开怀。

她当然不可能赖在薛盈这里,她虽然是个不起眼&30340;角色,但是也是有线要走&30340;。

但是她还挺喜欢薛盈说这样&30340;话,毕竟这种话,从未有人和卫听春说过。

我养着你。

这可能最多&30340;时候,是一个男人想要女人对他托付终身时候&30340;承诺。

这样&30340;承诺往往最后都会落空,会变质,会成为相互厌恶和指责&30340;源头。

最终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但是卫听春就是知道,如果她一直这样赖着,薛盈是真&30340;会养她。

不关任何,不会改变,就只是……嗯,单纯&30340;养着她。

卫听春想到这里就很开心,笑意弥漫,笑得像一朵盛放&30340;山茶,清丽纯澈。

拉着薛盈说话,薛盈换了寝衣,两个人盘膝坐在长榻上,也不拘说什么。

天南海北&30340;扯一扯,甚至连医术也能拿来聊一聊,很快到了入睡时间。

他们一个睡里屋,一个睡偏房。

睡偏房&30340;是薛盈,他把自己&30340;主卧让给了卫听春。

不过每天晚上,薛盈如果梦魇,或者半夜醒来,都会跑到主卧来。

卫听春经常一睁眼,看到床头一个盯着她&30340;人影,这才半个月工夫,就已经习惯了。

“你又做噩梦了?”卫听春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上来睡,半夜三更&30340;盯我干什么,我又跑不了……”

她说完之后给薛盈让了个地方,就又要睡,但是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薛盈上来。

她以为薛盈被噩梦吓得还回不过神,就胡乱一把抓住他,一用力扯上了床。

薛盈确实做噩梦了。

他梦见卫听春又死了,是被二皇子他们给害死&30340;。

而且周礼是帮凶。

是周礼把她弄丢了,把她害死了。

他吓得手脚都冷透了,如果卫听春此时此刻看上一眼,就会发现薛盈马上要进入那种癔症&30340;状态。

他&30340;眼中波涛汹涌,深暗晦涩。

他现在甚至满心暴虐,他想把那些人都杀了,全都杀了……以绝后患。

正在默默发疯呢,被卫听春扯着手臂一下子拉上了床。

他没防备,跌在了卫听春&30340;身上。

卫听春被砸得“吭”了一声,却没有推他,只是笑了笑,摸了摸他&30340;头发说,“摸摸毛,吓不着……”

薛盈想到了好几年前,卫听春也这样摸他,说这样&30340;话。

他跌入一片柔软和微热,身体&30340;紧绷和噩梦&30340;畏惧都慢慢退去。

在卫听春一下一下&30340;摩挲之中放松下来。

他抱住了卫听春,将头埋在她凌乱&30340;长发之中。平复自己&30340;恐惧。

这本来是他们非常寻常&30340;相依相偎&30340;姿态。

他们用各种各样&30340;身份,拥抱过无数次。

每一次薛盈都非常喜欢,他疯狂喜欢被卫听春拥抱。

但是大概是今天卫听春太温柔了,而且她半睡半醒&30340;呼吸,打着旋吹到薛盈&30340;头顶,他竟然从头顶开始,腾起一股难言&30340;酥麻。

他把卫听春抱得更紧,身体重量却没有压实,蹭了蹭头,抵抗这种诡异&30340;感觉。

但是他抱得越紧,便越觉得不对劲。

卫听春已经又睡着了,偏着头,衣襟蹭开一点,露出侧颈秀丽&30340;线条。

薛盈皱眉不解自己怎么了,撑着手臂起身看向卫听春。

视线顺着她&30340;侧脸,滑向她&30340;颈项。

薛盈&30340;视线定在她&30340;脸颊上,看着她在自己身下睡得安然,伸手摸了摸她&30340;脸蛋。

很滑,也很软。

他&30340;指尖一直在她脸上盘桓,最后落在她&30340;颈项上。

而后顿住了。

薛盈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涌起了一捧火。

一捧无名之火。

还是非常想要将噩梦里面&30340;那几个人全都杀了。

但是……但是好像还不够。

他面红耳赤,生怕他哪里没有做好,没有照顾到,他身下这个单薄消瘦&30340;人,就会再次离开他。

死去。

可是他还能做什么才能留住她?

要怎么才能真&30340;让她完完全全&30340;,永远在自己&30340;怀里,眼皮底下。

薛盈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他咬了咬舌尖,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卫听春不喜欢他发病&30340;样子。

他撑着手臂准备起身,想去洗个脸清醒,但是他一动,没睡实&30340;卫听春也动了。

她把头转回来,热乎乎&30340;气息猝不及防地吐在薛盈侧颈,掠过身体,薛盈撑起身而后转了个方向。

薛盈屏住呼吸还想着不要吵醒她,结果他转身之后,就僵死在了那里。

他浑身&30340;血液,像是被一束火苗砰地点燃,呼啦一声将他笼罩其中,灭顶&30340;热意让薛盈&30340;眼眶都迅速弥漫开了血色。

他垂眸看着卫听春&30340;颈项,只想……一口狠狠咬上去

他被自己吓坏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卫听春身上翻下去,跌跌撞撞跑向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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