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1 / 1)

“和?它告别时?它用只有?我们两个懂得的语言告诉我,当我踏上归途的那?天,它很期待再送我回去。”

“到达对岸以后,我得多和?当地的人们说一些话才能熟悉他们的语言了,到了走得更远一些的时?候,我身上带着的货币他们也不?认得了。”

“当地的神殿会帮我。但如果没找到神殿,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其?中有?一次,是?帮一位怪脾气的农场主放了四?天的羊。绵羊躺在草场上,我躺在它身边。那?时?候我就像现?在这样。”

安菲拿起水囊,饮下?一口牧羊少年赠给的羊奶,眼瞳里笼了一层朦胧而慵懒的、像秋日?的阳光一样的柔和?的光。

“那?是?很好、很好的一段时?间。”他说,“我明白了从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我想我并不?是?人们的主人,而是?他们中的一个。但我对一件事毫不?怀疑,那?就是?在我全部的生命中,一定会像老祭司说的那?样去爱我的子民。”

故事讲完了,安菲平静地闭上眼,眼角尤带着未褪的笑意。

他躺在黑脸山羊的脊背上朝郁飞尘的方向伸出手,郁飞尘牵住他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前方的路那?么?长,好像能从生命的开头走到结束。

永夜里的无限世界里,每个碎片都独立存在,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故事,不?与外面?的世界有?关联,每当在碎片里度过一种生命,就像偷来一段额外的时?光。

也像现?在这样。

山羊走得很慢,但走得很稳。安菲知道自己又会想起那?段刚讲过的故事里的记忆,他在秋日?草场上看一本这个国度的童话书,枕着一只酣然入睡的绵羊。这时?候,那?个人会走过来,往他头上扣一个当地的牧羊人特有?的宽檐帽。宽檐帽会遮住午后过烈的阳光,就像记忆的前十几年,他生命中的风雨和?烈阳也这样由他人代为遮去。

再度踏入辉冰石穹顶的殿堂时?,祭司先生依旧在他的手札本上一脸严肃地写?写?画画,两个人再次默默站在他背后。

这次,祭司先生不?仅没有?弄错第一次弄错了的两个呼应顺序,还用上了第二次时?安菲交给他的那?些“小小的技巧”,这让整个手札本变得简单易读了一些。

“祭司先生真的很辛苦。”安菲说。

祭司猛回头:“谁在后面?!”

人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忽然被打断,是?会被吓到的。不?管记不?记得,这已经是?祭司先生第三次被他们吓了一跳,值得同情?。

只见祭司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低声嘀咕道:“看起来像是?来教我做事的。”

看来这位祭司的心态已经平和?了。

“不?,我们从远方来到这里,当然不?是?来教您做事的,尊敬的祭司先生。”

祭司:“哦?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因为一个问题产生了分歧,于是?来到这里,想要得到答案。这个问题是?:如果一个人声称读懂了神明的旨意,却?没找到救赎自己的道路,那?么?这是?因为他还没有?彻底读懂那?旨意,还是?因为神明本就不?曾留下?救赎之路呢?”

祭司的笔顿了顿。

“你?们真的虔诚吗?不?然怎会问出如此无稽的问题?”祭司道,“除了神明的旨意,我们还能去哪里寻找救赎之路呢?快,把三角尺给我拿来。”

“是?吗。”安菲淡淡道:“可如果神真的留下?了救赎的道路,为何?不?清楚地告诉我们呢?”

“因为我们离神太远,还没有?直接聆听祂教诲的资格。”祭司道:“神殿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离神明的衣角更近一些。如果在我们的年代不?能,那?就等待下?一个年代,只要世间一直有?神殿,有?寻找真理的人们,我们就会终步入神明的殿堂。”

鲜红的笔迹在泛黄的手札本上延伸,那?复杂的符号里推演着世间运转的规律,写?着过去和?现?在,并将决定他们未来将走向何?方。

祭司的面?庞比上次见面?又憔悴了许多,他执着的目光看过穹顶上变幻莫测的辉冰石天幕,又看回纸上的字迹:“我看见……”

声音由高亢逐渐落为低落。

“我看见雷霆与洪水一起降临在大地。黑色的潮水淹没我们的宫殿和?土地。”

“我看见狂风、闪电和?暴雨,我看见我们的风帆被飓风撕毁,我们的方向被洪流掌控,命运的漩涡要将我们的船只吞噬殆尽。我看见我们在天空之下?无处可逃。”

“告知全城……我们要……”

“我们要……”

寂静的殿堂里没有?人回答他。祭司略带浑浊的目光看向安菲和?郁飞尘的方向。

“是?啊,地面?上没有?我们的居处,水面?上也没有?,”安菲低语,“还有?哪里呢?”

话里的暗示意味十分明显,听起来像什么?恶魔的低语一般。但祭司先生没有?察觉。

“还有?……天空。”祭司抬头看向无限高远的夜幕,“那?是?神明居住的地方。难道神明要我们去那?里?可我们又该怎样过去呢?”

“原来祭司不?是?读懂了神的指示,”郁飞尘说,“是?自己在设法应对未来的灾难。”

祭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许久,他道:“那?么?天空是?唯一的去处。所以这是?神明要告诉我的。”

郁飞尘:“神真的告诉你?了?”

“不?然神为何?要我看到那?场景?”

“这不?是?你?自己看到的吗?”

“那?是?神明将洞察之力赐予凡人!”

“好啦,好啦。”最开始拱了火的安菲,此刻又温温和?和?劝起了架来,“祭司先生,既然已经读懂了神明的话语,为什么?不?再去询问他这条道路是?否正确呢?”

“询问……?”祭司似乎从未想过这样的方式。

“神殿教给我们如何?读懂辉冰石的喻示,也教给我们如何?用意志去驾驭那?些来自于神明的力量,得到想要的答案。祭司先生忘记了吗?”

“是?的……但……”

“您在害怕什么??”

安菲拿起一份装有?力量的辉冰石瓶子,打开它,道:“您不?知道怎么?问的话,我可以代替。”

“不?!”祭司夺回他手中的瓶子,道:“那?会消耗人的生命,让我自己来,我应当这样做。”

一场在郁飞尘看来有?些神秘的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