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烤肉吃得其乐融融,到尾声时?,阮多?宝瞄向妹宝,看见她碟子里剩下的烤肉。
小姑娘好奇这好奇那,恨不得把各种调料都拌在一起尝尝鲜,味道当然是一言难尽。
阮多?宝习惯性地抬碗递过?去:“不爱吃的给我。”
阮家有不能浪费食物的家训,妹宝没多?想,习惯性地把肉挑出来,却没料到被突然插进空中的筷子拦截,梁鹤深抢走烤肉,不做犹豫地放进嘴里。
妹宝愣住,阮多?宝也愣住。
好冲的芥末味!梁鹤深艰难咽下,似笑非笑地说:“妹宝,节约食物是美德,但怎么能把吃过?的剩菜丢给长辈呢?这样不礼貌。”
妹宝的关注点不在这方面?,她眨了下眼?,很懵地问:“您感觉还好吗?”
不太好!梁鹤深感觉自己把这辈子该吃的芥末都在刚才那一瞬间吃掉了,他忍泪笑笑:“味道有点奇怪,不过?也是一种有趣的尝试。”
阮多?宝放下碗,差点当场笑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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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起絮状雪花,往远处看,是鳞次栉比的矮栋别墅群,积雪的屋顶闪烁零星彩灯,楼下花园盖上?了毛绒绒的白。
妹宝洗完澡,就着浴袍立在落地窗边,白色纱帘垂在地面?,她透过?未拉拢的一抹细缝欣赏静谧雪夜。
梁鹤深洗漱后,穿的也是浴袍,没料到她还光脚踩在地板上?,室内开着空调,地毯也是全新的,很温暖,也很洁净,于是他蹙起的眉心,又很快松散了。
窗外大雪纷飞,夜色缤纷而朦胧,妹宝亭亭而立,长发垂顺宛若暗夜瀑布,莫名有种深沉之感也许是被这民宿风格衬托出来的。
这家民宿,从外观设计到内饰软装,都是老板自己的格调,不过?于简约,也不过?于文艺,更偏向侘寂治愈风,民宿的底楼改成了小酒吧,并不是灯红酒绿、吵吵闹闹的那种,而是宁静优雅的调性,舞台上?只有吉他手温柔弹唱,唱民谣。
几人回时?,路过?,驻足听了一曲。
女歌手声色沉静如纱,唱的是马良的《往后余生》,她很清楚自己的嗓音特?色,也擅长发挥其优势,唱得媲美原唱,且唱出了一种坚定的信念感,弱化了民谣特?有的沧桑。
现在,楼下音乐完全听不见,耳边宁静得只有加湿器细弱的雾声。
梁鹤深擦擦头发,径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妹宝,温声在耳边:“在想什么?”
妹宝没有想什么,完全是在放空自己,但他既然这么问了,似乎就需要给出一个答案,于是她抬头,头顶抵住他的胸膛,仰望着:“世叔,您想知道下午在车上?,二哥和我说了什么吗?”
梁鹤深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想了想,语气清淡:“虽然我想知道,但你?有不说的权利,这是你?们兄妹之间的隐私,且,如果他说了我不爱听的,我能在人前装作不在意,可心里难免会对他产生意见,所以,你?不用?告诉我。”
他说得很平静,完全没有捏造心意的虚伪,但他越是这样,妹宝就越是想说:“二哥说,我应该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梁鹤深目光一顿,眨了下睫,抱着她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但面?上?仍是温柔含笑:“那你?觉得,怎样才算轰轰烈烈?”
“我不知道,可能要在十里春风里欢笑,在狂风暴雨下痛哭,在万丈丹枫中奔跑,在大雪纷飞中……来一场热吻。”
话落,她转身,踮起脚尖,亲吻。
梁鹤深毫无准备,甚至不如说,他的心情被放在了大摆锤上?,刚因?升到顶端而沉闷窒息,就迎来一场茫然失重,然而,还是自然而然给予回应。
她在这方面?空有斗志,没有天赋。
所以,这是年长之人的主?场。
一场热吻加速了呼吸和心跳,同?时?把思绪和对话都按了暂停键,梁鹤深腾出心思,拉上?窗帘。
伴随着少儿不宜的画面?,两人跌回床上?。
这个吻难舍难分,妹宝睁开眼?,看不清梁鹤深的眼?睛,她呼吸凌乱,也闻不见他身上?熏入骨缝的檀木香,只有一股淡淡的须后水味,一阵一阵钻进鼻腔,像是柠檬蜂蜜柚子茶,带着清爽的酸甜味,掌心触碰到的,是一片细腻的滚烫,以及,那僵硬的背脊骨骼,如山。
浴袍里面?,空无一物,两个人都是,浴袍外面?也没有任何有用?的遮挡,绳结一挑就开,手掌轻松溜进去,在彼此?的轮廓和线条间流淌。
梁鹤深没有很克制,至少那个吻很急,好像一旦打破了他谦谦君子的设定,往后给她的,都将是让她无法逃脱、无法喘气的疾风骤雨。
然而疾风骤雨来去匆匆。
他手掌撑在枕头上?,在一声叹息中停下动?作,绵密的热吻和焦躁的呼吸同?时?撤离,除了剧烈起伏的胸膛、难以平静的气息以及某些硬挺的部?位,他撤得非常洒脱。
梁鹤深坐在床沿,拨了拨湿润的额发,沉默一会儿,再抬手把头顶明亮的大灯关上?,调弱光线时?,目光瞥见床头柜上?的白瓷瓶,还有立在其中的一束金色玫瑰,开得正是灿烂,也是这个房间唯一一抹亮色。
突兀,但突兀得很有情调按捺不住某些冲动?,就忽然暴躁地想把这家民宿买下来,毫无理由。
片刻,妹宝蹭过?来,双臂揽住他肌肉劲瘦的腰,手掌不安分地往危险地带试探:“世叔,不继续吗?”
梁鹤深呼吸很乱,心跳也乱,他无奈垂眸,捉住她的手,转身过?去摸她湿漉漉的头发,洒金的琥珀眼?睛带着深沉笑意,嗓音是理所应当的沙哑:“别再招惹我了。你?还要调养身体,再说,你?生理期也快到了。”
说到这个,他又想起下午那支冰淇淋,情绪消了大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啊!”妹宝莫名其妙地摇头,以为他还在担心她晕倒的事?,“世叔,我真的没关系,我会晕倒,更多?的是心理因?素,我身体好着呢!”
梁鹤深无情地赏她一个板栗,起身去找吹风,边找边说:“那你?也不能因?为身体好,就在大冬天去吃冰淇淋。”再说她身体也不好,瘦得像只小猫,捏捏就能碎掉。
“啊?”妹宝躺回去,在软软的床上?滚了两圈,再滚回床边,看他翻箱倒柜的侧影轮廓,“原来您在说这个,冰淇淋不就是应该冬天吃吗?冷到极致就是热,吃了冰,肚子里就能暖暖的。”
“……少胡说八道来忽悠我。”梁鹤深拿眼?尾扫她。
还有一些话,非常不想说,因?为说了就格外显得他是她刻板严肃的世叔,但又忍不住说,不然受委屈的人永远是他。
“以后吃不完的东西?不可以扔给别人吃,家里人也不可以,你?的哥哥们更不可以,老二老三现在还年轻,但他们未来都会有自己的家庭,他们爱护你?、宠溺你?无可厚非,但这不是你?们可以不顾分寸相处的理由,过?度亲昵,会让彼此?的另一半多?心,你?明白吗?”
梁鹤深说得很委婉,再加上?他的声音缓慢而温柔,还夹杂着旖旎未散的缠绵情欲,所以这话听起来并不十分刺耳。
妹宝闭上?眼?,小声嘟哝:“那您呢?”
梁鹤深说得理直气壮:“我当然可以!”
妹宝叹声气:“那您不是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