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不得不披上大?衣,追了上去。
两人有说有笑,秦淮远因为冷,一路蹦着跳着,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妹宝只能慢跑着跟上去。
一男一女,男人身姿颀长修挺,女人娇俏可爱,路边灯光呈雾白,有种朦胧虚渺之感,莫名构成了一幅别样欢快的画卷。
脚步声声逼近,那欢笑打?闹声也逐渐清晰起来,到?达工作室门口,两人正好聊到?墨尔本的大?教?堂。
秦淮远:“据说每逢日?出日?落,灰色殿顶就会镀上一层金光,非常恢弘美丽。”
妹宝:“那种地方,是不是很多人去结婚啊?”
秦淮远哈哈大?笑:“当然会有人去结婚!但国内外情况不一样啦,人家是真教?堂,澳洲那边,我也没去过,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吧!”
“行!”妹宝爽快回答,答完又说,“但还是要看丁老师的安排。”
“这你都不用担心,丁老师比咱们爱玩儿?!”
“……”
一起去墨尔本,一起去教?堂,再一起看日?出日?落,他俩还想?一起做点什么??要不要再一起宣个誓结个婚?
此?时,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梁鹤深,和这角落一样阴暗。
收到?妹宝消息时,梁鹤深其实已经在工作室门口了,他估摸着时间,自己开车出来的,C5驾照到?手?有一段时间了,今晚大?概是命中?注定?吧,他一时兴起,决定?亲自来接她,也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没有,全是惊吓。
首先是黑漆漆的工作室,然后是妹宝的诈骗消息,接着是楼下蹦蹦跳跳的两人他们当自己还很年幼吗?蹦蹦跳跳?妹宝这么?漂亮可爱当然不违和,那个叫秦淮远的狗东西简直让他恶心坏了。
梁鹤深行得正坐得端,根本没想?躲,欺负人、忽悠人的不是他,不知分?寸、恣意?行事的也不是他,他光明正大?来接自己妻子?,天经地义的事,躲什么?躲?结果一听两人徐徐靠近的脚步和声音,本能地闪边了。
躲完,梁鹤深自己都懵了。
行吧,躲都躲了,也只能躲着了,不然这个时候再突然冒出去?会不会吓到?妹宝说不好,这整得跟捉奸似的,简直邪门。
梁鹤深默默等着两人进工作室,然后瞅准时机撤,结果时也命也,耳边又传来声音。
“门锁没反应,打?不开了?”
“没提示音,好像是没电了。”
“那么?突然?那现在怎么?办?”
“应该有放备用电池的地方吧,买块电池放进去应该就可以。”
梁鹤深无语:“……”多大?人了?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这让他怎么?放心让妹宝跟着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那走吧,去找找看有没有便利店,说不定?待会儿?你家司机也到?了。”
“行,那师兄你把?衣服拿回去穿上,别感冒了。”
“哎呀!都说我不冷了!”秦淮远说着又跑了起来,妹宝拢着大?衣追上去。
两人像在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又嘻嘻哈哈的毫不矜持,梁鹤深没眼看,等两人跑远,他轻叹口气,又摸出手?机,给周凛打?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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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到?家时,梁鹤深还没回来,等他到?家了,她刚好洗漱完,正笼着雪白浴巾走出浴室,这个澡,她洗得小心谨慎,生怕把?妆蹭掉。
见到?梁鹤深,妹宝笑眯眯地迎过去:“世叔,公司的事严重吗?”
“不严重。”梁鹤深随口打?哈哈,边说边解扣子?,准备去衣帽间换衣服,“已经解决了。”
为了给自己寻一个不出场证据,他扯了个小谎,说路上临时接到?电话,公司有紧急事件需要处理,所以中?途让周凛把?他送去了公司。
妹宝对此?没心眼,自然没怀疑。
她乖巧地“哦哦”两声,不知不觉走过去,打?算帮他解扣子?,但脚步忽然停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秀气眉棱跳了下,眼珠一转,转身告辞。
梁鹤深蹙了蹙眉:“……”什么?情况?这就开始喜新厌旧了?
他并不怀疑妹宝的品格,但年龄相仿、志同道合,人非草木,朝夕相处难免生出情谊,他能理解,也能接受不!他不能!绝对接受不了!
梁鹤深一阵心烦,继而又联想?到?了两位姐姐的婚姻,她们守礼守节、贤淑漂亮,两位姐夫当初又何?尝不是浪漫深情、温柔体贴,真就是应了那句,外面的屎都好吃。
何?况现在摆在妹宝面前的:
外面的,风华正茂、身体健康,家里的,年老色衰、残缺不全。
妹宝在公寓里的表白,让梁鹤深明白,她喜欢的是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少年,喜欢的是那个无所畏惧的英雄,可他没办法永远对她有求必应,总有事情他办不到?,譬如眼下,她若执意?要出国,他该答应吗?他能挽留吗?他也不是无所畏惧的英雄,他怕死?、怕疼、怕蜈蚣,怕妹宝遇险、受伤,也怕她不喜欢他了、不要他了。
他得承认,他的自信心早就跟着双腿一起粉碎,直到?妹宝来了,缝缝补补让他勉强支棱起来,但还是因别人的三言两语再度崩塌。
斟酌了一路的台词,到?嘴边又咽下,梁鹤深静静转身,去衣帽间。
妹宝走回床边,裹着浴巾揉了揉头发,然后拿吹风呼呼吹起来,她头发很密,往常吹过后,还要等它自然风干,今夜不行,一是天色已晚,二是她得在梁鹤深上床前睡着,避免和他面对面接触,他那双眼睛像探测仪,一旦被盯着,什么?都藏不住!
妹宝想?想?就觉得心虚、慌张。
两人各有各的忧虑,也各有各的盘算,等梁鹤深洗漱完,妹宝果然已经睡着。
卧室只留有他那边的一盏床头灯,光线淡而暖。
他走去她枕边,轻轻摸了摸那把?头发还有着水分?未及蒸干的湿润。他收回手?,也收回满手?馥郁花香,眉棱微蹙,又很快舒展,手?掌撑着床边,俯身下去,在她唇瓣印下一个吻。
什么?都可以忘记,晚安吻不可以。
梁鹤深取来吹风,回到?床上,脱掉了假肢,刚钻回被窝,妹宝像是有所感应,很快就挨挨蹭蹭地挪过来,抬起手?臂,缠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