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那个骄傲明媚的?少年?,他曾用稚嫩的?肩膀, 为我撑起?一片理所当然的?蓝天, 他实现我所有的?梦想, 回应我所有的?要求, 他从不质疑我的?无知和天真, 他永远包容我的?莽撞和任性, 他那么好, 我没有理由不爱他。”
“我也爱那个义无反顾的?男人,他身后有爆炸, 有硝烟,有坍塌, 有那么多可怕的?东西,可他只看到了无辜的?生命,他强大、勇敢,就算失去双腿,照样能攀上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没有哪个少女?不敬仰这样的?英雄。”
“所以阿深,你?身上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蜈蚣,那是你?的?勋章,可不管怎么样,它?造成了你?的?残缺,我当然没办法爱你?这样的?勋章,但我为你?骄傲,我永远为你?骄傲。”
妹宝不会说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但这番肺腑之言却像凿子,一个字一个字精准无比地敲在他的?心口?,刺痛,更心动。
梁鹤深突然觉得,要比她多活一天这种承诺,他办不到了,他会溺死在她的?温柔乡,他会死在她离开他的?下?一秒。
没有办法不臣服、妥协。
两人前后脚进了浴室。
灯光呈冷白调,格外亮堂,妹宝去放热水,梁鹤深坐在椅子上脱裤子、脱假肢,她调好温度,便转头回来看他。
隔着逐渐弥漫的?白雾,她看他自然又麻利地脱掉假肢,就像脱长筒靴那样,他把两条假肢整理好,放在尽量远离浴缸的?地方,一条是智能仿生假肢,一条是他临时用的?普通假肢,都可以防水,但也没有那么防水。
妹宝走过去,把假肢抱去更远的?地方。
再回来,白雾更加浓稠,酝酿着潮湿和热浪,梁鹤深端坐在云雾缭绕的?仙境中?,两条残肢都已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强烈的?灯光下?,但其实……并不能看得十分真切,他手掌挪去残端揉了揉,倒不是疼,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妹宝回到浴缸边,蹲到他面前,彼此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有眼神?交汇。
梁鹤深拉过妹宝的?手,轻轻放在右边残端上,她本能地瑟缩,但有他固定,又无法逃脱。
柔软、圆润、有些凉,手心划过那道狰狞的?蜈蚣疤,有很?明显的?触感。
妹宝第一次被他带着摸到这里来时,只知道这里有着一条跌宕起?伏的?缝合线,现在,她终于看到了它?具体?的?模样。
左边小腿截断处则处理得更好,只比肉色稍深一点的?缝合线,基本没有给人带来不适感。
所以并不恐怖,只是让人心疼欲死,而已。
眼泪再次滚落,完全不受控制,梁鹤深落下?指腹,划过她的?眼尾,笑说:“你?要这样哭哭啼啼的?,我就不给你?看了啊。”
妹宝赶紧抹掉眼泪,但声?音依然沙哑哽咽:“哪里恐怖了?还不如白白恐怖!”
梁鹤深又是一笑,指节一弯,轻敲她光洁的?额头,垂眸说:“还敢提你?的?白白,它?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藏着呢!今晚别想睡觉了。”
“那就不睡了。”妹宝站起?身,本想坐去他腿上,但现在……莞尔一笑,还是弯腰下?去,解他衣扣,边解边调侃,“今晚把你?吃抹干净!彻底榨干好了!”
“好啊,我很?期待你?的?表现。”梁鹤深一副乐于享受,由她发挥的?模样。
妹宝穿着裙子,裙摆很?短,露出半截大腿,白得晃眼,她给他解扣子,他也不得消停,便自作主张开始某些前奏。
惹她呼吸加速,终究忍不住嘤咛一声?,白皙脸颊很?快浮上晕醉的?酡红,又因为热腾腾的?雾气,更显甜美迷人,像极了清晨时徐徐铺开的?朝霞,还笼着一层薄薄的?云。
妹宝根本站不稳,最终还是坐去他的左腿,梁鹤深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
“……世叔。”她在他耳边低吟一声。
“怎么不叫阿深了?”梁鹤深放缓了速度,却更加温柔、缠绵,“我喜欢听你?叫我阿深。”
他侧着脸吻她,这个吻急促而凶猛,似乎带有很?强的?目的?性,两只手掌不动声?色挪至腰间,撩拨得她意乱情迷,以至于热吻褪去、缓缓将?她推开时,妹宝还云里雾里的?没察觉到任何突兀和怪异之处。
“转过身去。”他声?色蛊惑。
妹宝这才清醒:“我帮您啊!”
梁鹤深脸色沉郁:“我是个男人。”
“……”这和他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她还能不知道他是个男人?妹宝一脸莫名其妙。
“乖啦,转过身去。”他又说。
妹宝特别受不了他这样讲话,尽管不甘又不满,但也只能乖巧听话,心里也想着,不要跟他计较,他能做出如此让步,已经很?难得了,任何事都要循序渐进,再者说……
再者说还没说完,身后噗通一声?响,打断了妹宝的?思绪,她回头,便又是一张灿烂笑颜,故作色眯眯的样子靠近:“那我来咯,世叔~”
梁鹤深看她那俏皮又做作的?形容,两眼一黑,又好想笑,又好想亲,当然最想的?还是……
“别这样,你?会后悔的?。”他友好地提醒她。
“我为什么要后悔?”妹宝飞快脱掉裙子,“噗通”踩进水里,小鱼一样朝他扑腾过去。
临近了,隔着缥缈梦幻的?雾气,从他的?脸庞看到胸膛,再低下?头,看他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视线最后停留在……漂亮的?笑眼眯薄,“啧啧”两声?。
梁鹤深实在受不了她这样色欲熏心的?注视,拽她入怀:“别做得好像从未见过似的?。”
“地点不同?,体?验感自然不同?。”妹宝一本正经地回答。
“什么体?验感?”梁鹤深明知故问,抓着她的?手摁下?去,“是我哪一次让你?不满意了吗?还是……”
妹宝拿嘴把他的?话堵住,情动得自然而然。
满池热水迅速升温,两人像温水里熬煮的?青蛙,心甘情愿又认命地沉溺于此,完全陌生的?地带,缓缓浮散的?香气,迷蒙虚幻的?白雾,周遭种种,无不刺激肾上腺素飙升。
烟雾缭绕,又潮起?潮落,水面荡起?波纹,时而又炸亮一片水花,感觉来得透彻、轻盈,却又汹涌、滚烫。
池水成沸汤,两人双双搅进汤底,缠绵、浓稠,欲生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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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欢愉的?结果,是妹宝第二天上课迟了个大到,正巧是一节大课,衬衫遮不住脖颈上所有的?痕迹,她跌跌撞撞从前门闯入,被迫迎来数百只眼睛的?洗礼。
梁鹤深这边也不得消停,送走妹宝后,他和周凛满屋找蜈蚣,折腾近两个小时,才把白白从沙发抱枕后面揪出来。
昨夜,情到浓处,趁着妹宝眼神?连带呼吸心跳都涣散、大脑也停止思考时,狗男人游刃有余地停下?动作,抚着吻着、哄着骗着让她答应把蜈蚣送走,送到哪去都不重要了,反正确保不死,重要的?是,在那种关键时刻停下?来,妹宝恨不得在他的?肩头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