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1)

梁鹤深笑说:“身体抱恙,不便?开?车。”

“那您可要?保重身体,最近流感严重,好多学生成天咳嗽,您今儿来是找顾院长?我好像还没瞧见他的车进去。”他边说边在?本上登记,然后?递过来,“还是得辛苦您,走个流程。”

“应该的。”梁鹤深一边签字一边说,“谢谢关心,您也多保重身体。我不找他,也不谈工作,今天只是带我太太来学校走走看看。”

“哟,您结婚啦?恭喜恭喜!”

大叔接过本子,又朝车里看,看见妹宝,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梁鹤深道了谢告辞,车徐徐往里驶入,两侧树荫浓稠,阴翳落下,只在?道路中心辟出一条发光的窄条。

学生三五成群穿行于树下,有嬉戏打闹的,有抱书攀谈的,也有携包飞奔的,临近教学楼,学生就更多,男男女女,无不青春靓丽。

轿车驶过鹤楼,从正面?还看不太出,等绕至侧面?时……妹宝半压在?梁鹤深腿上,双目炯炯趴在?窗边往外看,越看越笃定,忽就转眸:“世叔,这楼?”

“叫‘水云闲’,是我起的名。”他的手护在?她腰间。

妹宝眼睛亮了下,问:“是只鹤?”

“是。”梁鹤深回?答,本不想招摇卖弄,可她问都问起了,他打算顺其自然跟她说说这楼的渊源和?设计理念,轻咳一声正要?大篇大论,却被她笑着打断。

“该不会还是您出资修建的吧?”妹宝想起他本科是读的建筑学。

梁鹤深默认。

“您设计的?”妹宝秀眉一扬。

梁鹤深微笑点头?。

“您好自恋啊!”妹宝哈哈大笑,无所谓地?从他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收回?视线,再看那栋楼,喋喋不休道,“怎么会有人那么自恋?您今天带我来学校,不会是专程让我看这楼的吧?不是,您该不会是给学校捐了栋楼,才?能读大学的吧?”

梁鹤深无奈道:“……别冤枉我!我凭本事读的。”不过别的他倒是不得不承认,年少轻狂,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炫技成分,生怕有人不知道这楼是他梁鹤深设计修建的,但现在?……很羞耻,所以忽然就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车停在?露天,刚好是在?树荫下,周凛不想当电灯泡,借口买烟溜了。

梁鹤深牵着妹宝,往图书馆的方向去,路上遇见学生,免不了被目光洗礼。

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一些,特意?选了亚麻衬衫和?牛仔裤,抓散头?发,企图营造一种清透少年感,可万万没想到,妹宝为?了呼应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一件棉麻POLO衫,外套一条花苞背带裤,麻花鞭上扎了好几朵马卡龙色蝴蝶结。

他在?餐厅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还以为?看到了某个从动?漫走出来的角色,她再蹦蹦跳跳来桌边,就更像个俏皮的精灵,蹦着跳着撞进了他心里。

再这么下去,别出去过生日了,在?家里过就行,准确来说,在?床上过更好。

他忍不住嗔她:“别蹦蹦跳跳的,不像话!”

妹宝于是不蹦了。

然而,年龄差又被拉出来了,他看起来意?气风发像个大学生,她看起来天真烂漫像个小学生很无奈。

但又有什么关系?妹宝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他的了。

年少的骄傲轻狂仿佛因他今日这身装扮,重新回?归灵魂,恨不得昭告天下妹宝是他的,一直是,永远是!

“我们要?去哪里啊?”北城大学很大,妹宝感觉走了快二十分钟,她担心再走下去,梁鹤深会受不了。

“怎么?累了?”梁鹤深停下脚步。

顾忌他的颜面?,妹宝只好说:“有一点。”

梁鹤深说:“家里就有健身房,别墅外的步道也是四通八达、风景怡人,你高考结束后?要?好好锻炼一下了,这才?走多久就喊累?”

“……”妹宝很是无语。

可他又低下头?,声音温柔地?哄:“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算了,原谅没眼力见的老头?子吧!

梁鹤深严谨,说五分钟果然就是五分钟。

北城大学的图书馆很有名,不单是因为?图书馆是一栋恢弘大气的古建筑,还因为?馆外有一株千年古树,两者咫尺之?距,却永远在?岁月长河里遥遥相望。

古树枝繁叶茂,苍劲遮天,粗桀树根盘虬卧龙,扎了一地?,只是可惜,如今外围筑了围栏,虽然抬腿可跨,但醒目标识牌插在?四面?八方比罚款更可怕的,是扣学分。

“我在?这里读书时,还没有这堵围栏。”梁鹤深摸着粗糙木栏,语气淡得像是叹息,“每到夏天,树盖辟出浓荫,足以媲美空调,许多学生就捧着书,坐在?树根上看,也有胆大的,爬去树枝上挂着,文学院的学生最是风雅,他们会在?树下吟诗。”

“你看。”梁鹤深牵着她的手,指了指正对图书馆的阶梯和?瞭望台,“那是学校专门为?美术系的学生建的,为?了让他们在?那儿取景写生。”

“于是,仅因这棵树和?这座图书馆,就出了许多叫人啧啧称赞的作品。”

妹宝问:“比如?”

“画过一些人的黑历史,比如挂在?树上像只猴的,比如一不小心摔个狗吃屎的,比如小情?侣闹分手,前?一秒威风凛凛下一秒就跪地?大哭的,还有站在?树底下表白的、拥抱的,还有……”

话音戛然,梁鹤深侧了下脸,俯身低头?,轻轻吻下去。

“还有接吻的。”他笑着补完那句未尽之?言。

妹宝脸颊浮绯,众目睽睽下有些害羞,她微微垂眸:“那您是老老实实坐在?树根上的,还是张牙舞爪爬树的?”

梁鹤深笑眸弯着,明亮如星:“你猜?”

妹宝抬起视线,柔软清澈地?望着他:“那您是挂在?树上的猴,还是立在?树下,亲吻别人的翩翩少年?”

梁鹤深笑出齿白:“翩翩少年就算挂在?树上,也是翩翩少年。”

妹宝抿抿唇,察觉到他牵着她的手在?收紧,温和?的风拂来耳畔,他的声音带着古树的苍劲,也带着浓郁的幽凉,更多的,还是风雨不摧的沉稳和?从容。

“因为?少年在?树上,所以亲吻不了别人,他在?等风来,也在?等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