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神色一如既往,既没有自满又没有自持身份的傲慢时,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到了一家高级商场,孔浏先把车停到固定的停车位上,然后带着宋玉妍走专属直达的垂体。

垂梯里面有一位专属的电梯小姐,朝着他们笑了笑,用手帮他们挡住电梯门。“晚上好,两位。”随后按上去顶层的按钮。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很好,狗仔几乎没有别的办法进来。”孔浏稍稍侧头解释道,让她放下心,自己艺人的身份不会给人生活带去麻烦。

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有些疲惫,捏着手包未发一言。

在有些刺眼的壁光折射而下,从身后镜子上反射到她修长白皙脖颈上的光泽煞是好看。他几乎挪不看眼,余光一直在耳垂到肩膀初游移。

他想:她身上还是有点太空了,如果有珠宝的点缀,整个人都会更加光彩夺目。

跟着侍应生的带领,穿过门厅,入眼的风格并不是什么法式中古风。

这里装修更加偏现代化,整个旋转餐厅以黑、灰简洁的颜色为主调,透明的落地窗外可以360度欣赏到这片的夜景。

地板是深灰色的原木,天花板上是极具设计感的不规则吊灯。最中心的地方做了一个圆形的吧台,里面放着几张几套桌椅,角落处摆着一架黑色雅马哈三角钢琴。

他们路过一个植物空间设计品,宋玉妍为其驻足。

铁架上方的是一盆垂丝茉莉,花剑很长,搭配着山石,错落地放置。下端是鸭脚木、肾阕、商陆、苔藓互相搭配。

让人好像能步入深山,感受一份独属于自然的静谧感。

宋玉妍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对于美她总是不吝惜自己欣赏的目光。

旁边的人静静地等她拍好,虽然他不太能欣赏这个置景。但是因为她,孔浏也觉得这里多了一份自然的意趣。

“想着你刚回国,可能吃不惯韩餐,就先带你来这里试试西餐。”他抢过侍应生的工作,殷勤地为她拉开座椅。

宋玉妍有些无奈扶额,看着桌上花瓶里插着的妍丽白玫瑰。打算等一会餐前面包端上来之后多吃几个。

面包不吃饱的话,这顿饭吃完,她得饿着出去。

“其实……”其实她是标准的种花胃,每天必须吃米饭的那种。但是是对方付钱,也不好多说什么。

“法餐用时会不会太久了?”

一顿饭动则三四个小时,属于刚吃完饭就会饿的程度。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和对方多相处一会。这样两人互相了解的时间就会加深。

“阿尼,这家店的菜品值得花这么多时间等待。”

前菜上来之后,宋玉妍不顾面子地往自己的餐盘里放了四个小面包。然后用刀给它抹上法国空运过来的生黄油和橘子和桂花蜂蜜混合发酵成的酱。

看着她率真的样子,孔浏不由地哑然失笑。明明这样并不符合用餐礼仪,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对面人粗鲁。

“抱歉,我在美国时就吃不惯法餐。”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下来。把一个面包塞到嘴里后,充分咀嚼咽下。

“莫?那你一般吃什么?”

“如果是在家的话,家里人一般都是做酱骨汤配上米饭,泡菜和煎蛋烧。”等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后,她回答道。

这是宋玉妍家十年如一日的菜色,除非过节,否则不会改变。

“如果是在学院的话,就会和同学一起去吃快餐或者中餐。”

孔浏默默地在心底记下了对方的喜好,看来这次约会有些不顺。他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苏打水。

等前菜上来,侍者把摆在精致的瓷盘上,还没有手掌一半大的鹅肝白兰地酿酸梅,放在两人面前。

宋玉妍木着一张脸拿起叉子,一口就给吃完。

然后是漫长的二十多分钟间隙,她开始和孔浏聊关于《熔炉》的台前幕后。

当知道拍摄时,光州政府甚至拿高压水枪对着他们喷射,以此来逼迫他们放弃项目。

她就有些感同身受地愤怒,韩国政府什么时候能拿出捂着大众嘴的精力,去把事情解决?

孔浏不太想和对方聊太多这么沉重的话题,“对了你不是说,房子还没有找到吗?我在龙山那边有一套公寓,离首尔大还算近。”

宋玉妍放下手中叉着面包的叉子,“会不会很贵?我现在租不起太贵的公寓,首尔大给我开的薪酬不足以我过太过奢侈的生活。”

“不会!”他笑了笑,再次抢过侍应生的工作,给她倒杯苏打水。

“市价租金也就一百万韩元一个月。”

她在心底权衡了一下,虽然存款所剩无几,但是也还在她的负担范围内。“我不太能接受全租房的模式,月租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孔浏垂着头,尽力掩饰那上扬的嘴角。对方答应租房,这是默许他更近一步意思。

心底的喜悦没有地方可以存放,手指轻轻地随着室内的音符打着节拍。

到了验收学生练习成果这天。

宋玉妍没有带琴盒,只带了一张考核表,一进教室就坐到面对舞台的第一排正中间。

把包往旁边的位置上一放,双腿交叠,表格放在上面,等学生们按照固定的站位站好。

“开始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第一个演奏《G弦上的咏叹调》的学生应该是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信,不然不会选择这个次序。

谁会想成为抛砖引玉的那个砖呢?

她抬头一看,是之前那个和她讨价还价的学生。开始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舞台,第一个还是有点新鲜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