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李株赫心情很是复杂，左半边脸被窗外的灯光照的一会亮一会暗。

他既惊讶于她的直白坦率，又对她并没有享受到相应的物质条件而微微酸胀，同时他也知道宋玉妍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

左手无力地放在车窗上，手腕垂落，这一段路他的车是靠在最左车道行驶的。

“可能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进入这个光鲜亮丽圈子的惩罚吧。”宋玉妍别过脸去，像是对窗外的景色很感兴趣。

但是李株赫能从车窗的倒影上，看到她用手指在眼下拭去了什么。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手掌攥紧了方向盘，告诉自己应该清醒一点。

“我见过首尔的繁华了，我回不去那个小渔村，也许当初就不应该来这里。”她抱着胸，像是想要抱住什么，但她怀里的只有空气而已。

李株赫能够看到她如同白瓷一样的脸上，眼尾的薄红十分刺目，眼睛里是对未知前路的哀伤迷茫，微微颤抖的身躯透着一丝脆弱。

他深深吸入一口，然后又重重地叹了出去。他知道对方想要从他身上得到资源、人脉或是金钱。

宋玉妍所有的示弱都是有所图谋的，他和当初在宝格丽撞见的那位“冤大头”没什么两样。当时他还在心底嘲笑对方是pabo，现在看来，他也是。

李株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微微扬起头颅，看着远方的路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本清澈的短圆眼，里面现在盛满了墨色。

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在白皙肌肤上摩擦出一条条红色指痕，宋玉妍用余光去瞟他的反应。

但他浮雕一样精致静止的脸庞，看不出情绪。

这一刻，李株赫知道自己心软了。反正马上要入伍了，把资源给一部分给她也不算浪费，但之后还是远离一些吧。

宋玉妍比之前碰到那些花蛇都要厉害，至少面对她的时侯，他理智全无。

“我最近在和ck接触，他们要拍新一季的内衣广告，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李株赫只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从唇齿间，一字一字地蹦出来。

要是以这种声音去说台词，他的声控粉丝可能会少一半。

副驾上的女人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感激。她的眼睛很亮就像是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手指紧紧握在包柄上，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倾斜。

“真的吗？”随后像是感觉到不妥，宋玉妍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品牌方应该会很不喜欢这种塞人行为吧！”

“没关系，这种内部推荐算是圈子里约定俗成的规则。”

一般来说品牌方很喜欢某个一人，想要让他帮忙宣传自家品牌的时侯，是不会拒绝对方塞人的要求的。

看到自家楼下那个标志性的路牌后，宋玉妍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手指勒着，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把包放在车台上，她伸手抚了抚自己裙子上的褶皱。

李株赫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地转过头来，车停稳她怎么还不下车。

宋玉妍侧过身来，柔软的手臂穿过他脖子和车座椅之间的缝隙，双手交叠放在他的左侧脖颈上。滑腻的触感像是一团细腻的、带着水汽的云。

这让李株赫不敢往后靠，只怕碰到那微凉、柔嫩的肌肤。只能维持脖子的僵硬，被她圈在手臂中间。

下一秒，宋玉妍温热、妍丽的嘴唇在他脸颊处落下轻轻一吻。

辛辣的咖啡、茉莉、甘草味混合在一起，这一款黑鸦片他闻到过很多次。但是在她身上不觉得甜腻，只觉得话梅糖味很浓，浓到让他心里有些发苦。

她几乎整个人把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了，身下柔软的触感让人更加不敢乱动。仿佛一动，他的心也就会继续乱跳。

“李株赫xi，抱歉。虽然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也确实是存着想让你帮忙拉资源的心思，我拥有的不太多，只能用这种方式去争取我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宋姐：请君入鳖、苦肉计、欲擒故纵，最后再一记直球

宋姐的那句话我的灵感来源是《云图》里面那个黑人奴隶说的：“我见过世界，当不好奴隶。”

圣诞快乐呀[摊手][摊手]小天使们[彩虹屁]

有的时候真的很喜欢看你们的评论，没有实名的小天使我还会隔一个小时点进主页去看到底说了什么[笑哭][笑哭]

88 ? 第八十八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他保持仰头的姿势, 像是没有听到，整个人的瞳孔失去焦距。

“李株赫xi，这是我的电话。”

说完这句话, 她用手指夹着一张ysl的试香纸，上面的墨水若隐若现。滚烫的指尖似乎探入了他的裤袋, 又快速撤了出来。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却无端让那一片肌肤发烫。

“知道了，”

宋玉妍侧身下车, 右腿上的高跟鞋先踩在地面上, 绷直的小腿线条看起来利落又优美。

李株赫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又迅速把头给扭了回来。

关门、高跟鞋的敲击声越来越远，他看着她的裙子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手臂、背部裸露的肌肤清寒, 发散出来的光泽像是融雪, 又像是冷玉。

颧骨下方那个黏腻的唇印还停留在脸上, 后视镜里的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

久到他想动一动手臂, 想从抽屉里翻出纸巾把脸上那丝让人不适的感觉擦掉。赫然发觉靠在车窗上的左手已经麻木到僵硬了，身上的安全带也像是化作黑金色的蛇，绞缠着他的身体。

最后他打开了装着纸巾盒的抽屉, 犹豫地抽出一张纸, 犹豫地把纸巾摁上脸上的唇印。

修长的手指用力，把那抹暗红色, 像是果汁一样晶莹的玻璃唇釉给抹去。仿佛他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清的思绪，也随着一起被抹掉了一样。

纸巾被折叠后塞到抽屉最下方，等到时候洗车一起清理。

宋玉妍回到家, 打开灯, 迈过两三个纸箱, 衣服被层层叠叠堆在沙发上, 餐桌上杯子里的咖啡渍黏在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