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疯了吗?学院每年的招生考试, 除了一个正教授固定成为考评组的成员。哪一个副教授能加入都是要靠抽签才能决定的。
这可是首尔大每年最重要的事情,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来!
能参加这种工作,就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别的不说, 在考试时和其他考评老师说上一句,“这是我学生。”能让别人少走多少弯路?
“转正名额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说不定就被谁给挤下去了, 宋玉妍从来不吃空头画的饼, 何况她也没有很想要这个名额。
因为生气和太不可思议,韩载时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紫色。他嚅动着嘴唇, 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 但都没有成功。
一想到院长那边给的压力, 他就有些心如死灰。每年的固定时间段,kbs都会放送韩国国立交响乐团的新年音乐会。
如果让韩艺综的人拔得头筹还在电视上露面, 那院长的怒气他可承担不了。
要知道就算首尔大的音乐专业在韩国排第二, 他们还是有挽尊之词。韩艺综不过是凭借民乐压了他们一筹而已, 除了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谁会去听那些?
走向海外的文化输出、包括提升古典音乐不还是要靠他们首尔大?
权衡再三, 他还是决定先稳住宋玉妍,毕竟弦乐系除了她估计都是废物了。
刚刚他问了其他的讲师,他们都十分心动然后拒绝了。步入教育界这么多年了, 平常最多也就是给学生做做示范的时侯碰一下琴。
那么点练琴时间和专业的演奏家, 比起来肯定是捉襟见肘的。
到时候没有被选上的话少不得被院长迁怒,一年的奖金说不定都要下调, 不如干脆拒绝把自己摘干净。
“宋玉妍xi,你看学院现在非常困难,你现在和首尔大也算是休戚与共了, 但以你的资历是进不了考评组的……”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但是看起来十分可怖。
不吃他这一套, 宋玉妍不接受他的绑架, 还是那句话,首尔大的荣誉和她一个“临时工”有什么关系。
就算韩艺综把首尔大音乐系的面皮剥下来,放在脚下踩,那也是他们技不如人。
“这样吧,我先把你加入考评组,正式的名额也给你留着,就是最后的话还是要院长同意。”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院长不同意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我会和郑京和xi说的,她毕竟是我老师的师妹。现在长辈不在身边,也只能和她商量一下了。”她状似苦恼地说道。
语气里威胁之意很是明显,如果他出尔反尔的话,宋玉妍就告状。她可不是那些没有背景,也能任人捏搓扁圆的性格。
韩载时擦了擦额头上淌下的冷汗,只能咬牙微笑,答应她的要求。心里在盘算着把哪一位副教授挤出考评组比较好!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和郑京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怪不得当时面试的时侯郑京和骂归骂,最后还是把名额给了宋玉妍。
感情那是同门之间的指点,只有他像个小丑坐在旁边当时真心实意地给人叫屈。觉得她对后辈太过苛刻了。
达成所愿后,宋玉妍愉快地出办公室了。
只留下屋内的人心情不怎么好,再一次把原来的专职讲师骂了一万次,要不是他们专业能力不行,自己也不至于被“敲竹竿”。
等她回来,其他三人看到春风拂面的人,就知道那个名额大抵是定给她了。嫉妒让他们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假装不在意地交谈道:“就算能去国立交响乐团的新年音乐会上露脸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当专职讲师。”
“对啊对啊,我今年就能评教授助理了,在学校工作,专业能力反而是其次。”
倒是那位李素言没有搭腔,只是复杂地看着旁边办公桌上的宋玉妍一眼。
她是运气好,刚进学校就能有这样的机会。但如果自己能好好练琴,没有荒废技艺,这个机会也不会拱手相让于人。
朴昭愿进来拿打印好的谱子时,宋玉妍像是不经意地和她提了一嘴:“昭愿呐,你可要好好练琴,不管怎么我们专业的还是在手下实力见真章的。不然就算是你的老师是海菲兹又怎么样?照样去不了金色大厅独奏。”
她还以为自家老师知道了,她最近打工,因为每天只练6个小时琴而不满呐!当下羞愧地头也不敢抬,涨红着脸低头应了句:“内!”
宋玉妍捋了捋耳后的碎发,温婉的面容上毫无波澜,只有眼睛里面的冷嘲像是要溢出来了。转头看向自己得意弟子后,桃花眼又重新变得柔和起来了。
“就是和你说,要好好把握机会,其他能放的事情就先放掉。曲目练的差不多之后,来我家找我!”
其他两位男讲师脸色也很不好看,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呢!两人的脸也涨红了,但是坐在她视线能及的地方,躲都没有地方躲。
等她出去吃午饭了后,办公室里面又开始沸反盈天。
“她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学生训?”
“就是!一个非专职教师这么张狂?”
……
最近宋玉妍减少了和孔浏聊天的频次,除了在学院上课、负责一部分期末考试的事宜意外。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是在指点朴昭愿,自己在家练琴。
新年音乐会,最重要的就是轻快、明亮、活泼。所以在选曲上和一般的音乐会不太一样,一般的音乐会会在音乐性和悦耳性上取一个平衡。
不知道是哪位指挥家的名言:“不能把曲目的选择权完全交到听众手里。”所以一般的音乐会曲目,大多上半场都是较为晦涩、艺术性强的协奏曲。这样的曲目超越听众的审美,要他们反复听很多次才能欣赏。而下半场多为短小、简单的曲目,这样的旋律轻快,听众接受更高。
说是说这样能更好地维持所谓“艺术家”的尊严。
宋玉妍对此笑笑不予置评,但新年音乐会没有人想听那些枯燥、冗长又乏味的交响乐。那么圆舞曲将会是选曲最好的选择。
她从老师跨洋寄过来的乐谱堆里,翻出小约翰·施特劳斯的作品合集,满脸痛苦地开练。练完这个后面还有舒伯特在等着呢!
所有的音乐体裁里,她最讨厌的就是浪漫主义的圆舞曲,第二讨厌的就是同时期的幻想曲。
而最讨厌的作曲家就是施特劳斯一家,天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出四个浪漫主义时期的作曲家的!
这样的音乐风格不是宋玉妍所喜欢的。
她更喜欢巴赫《十二平均律》的绝对理性或者是贝多芬的沉郁顿挫;柴可夫斯基的强烈的民族性和悲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