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1)

那采花贼惯用些迷情的药,手上功夫一塌糊涂,逃跑的功夫也马马虎虎,楼镜和寅九于他而言,便似虎狼,如何抵挡得住,打也打不过,要逃跑时,才翻上屋脊,要飞跃到对面屋檐上,凌空之时,背上一痛,身子立时僵硬,难以动弹,眼看就要摔下去,被寅九一把捉住了后领,提在空中。

寅九将人用绳索捆了,掉在牌坊底下,翩然落下时,骤然察觉到附近有监视的视线。

楼镜也感受到那一股视线,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向那视线掠去。

银月之下,便似一对玄鸟腾空,夜风太急,天上云层一片片掠过,月光若隐若现。

那人动作不慢,楼镜和寅九左右夹击,寅九不断踢出屋檐上的青瓦,青瓦向那窥视之人疾射而出,逼其连连闪避,不得不慢下来。

楼镜提着春水逼上,离那人不过丈远,谁知那人脚步一顿,突然转身,手上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直袭楼镜,楼镜横剑一挡,谁知那是软物,是一条长鞭。

鞭尾扫在楼镜脸颊上,逼得楼镜后仰了身子,那鞭子回荡,卷在剑鞘上,那人有力一扯,就要将剑扯过去,楼镜松手,顺着后仰之势翻了个跟头,脚往回踢,踢在剑尾上,将剑震了出来,那人将剑鞘扯了回去。

楼镜一纵身,握住春水,半露的月光让春水展现出静谧洁白的光芒,楼镜长剑一挽,再度往那人袭去。

原先是不知那人手中武器,因而被动,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便好对付得多。

可一剑至跟前,那人却没有还手的意思,只是狼狈地躲闪开去,问道:“姑娘手中这把剑可是春水?”

楼镜收住了剑,望了一眼男人身后,寅九已在那里,截断了男人去路,可男人神色平淡,并不在意。

“是春水又如何?不是春水又如何?”

男人无意和她绕弯子,听到她这句话,又瞧了一眼那剑,心中已确定这把剑就是春水,于是说道:“我家主人请你姑娘一叙。”

“你家主人是谁?”

“沈仲吟。”

那三个字似魔音一般,楼镜听到时,一阵恍惚,须臾,眼神陡然凌厉,瞪着男人,冷笑道:“沈仲吟,他终于肯现身了。他要见我,就不怕我要了他的命。”

“去与不去,姑娘自便。”

“去,自然要去。”

“请。”男人行事,利落简洁,回转了身,便往东方而行。

楼镜觑着他的背影,寅九看着楼镜,片刻,楼镜一扬手,示意寅九跟上,她追随着男人前行。

路途遥远,不止一日,三人到了一处山谷,山色秀丽,白云锁顶,这处地方楼镜来过。

冷云山。燕子楼藏身之处。

只是上次来时,她并未能寻到燕子楼所在。

男人领着他们走入一条曲折隐秘的小径,小半日功夫,到达一处山腰,掩映的丛林外豁然开朗,是一处极开阔的平地,左面是悬崖,云遮雾绕,一处奇丽庄子坐落在此,庄子中一座五层楼阁耸立,靠山朝崖,最为夺目。

进了庄子后,楼镜便知这里不是燕子楼,只是个寻常的庄子罢了。

男人领着楼镜来到那阁楼下,说道:“主人在顶楼等候。”

楼镜抬头望向最高一层的楼阁,心跳忽快,呼吸也有些微凝滞。

寅九往前走了一走,男人忽然拦着寅九,说道:“主人只见姑娘一人,还请阁下到客堂稍候。”

寅九看向楼镜,楼镜垂头,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你去客堂等我。”

寅九皱眉,抬头也瞧了眼顶楼。

楼阁之中有楼梯,但楼镜轻缓了气息,足尖一点,纵身而上,在飞檐上借力,从外面直飞顶层。

楼镜落在露台上,四面槅扇大开,楼镜从左侧而进,目光一瞬便落在那道身影上。

向崖那方大开的槅扇前,一人倚首斜卧,看崖前的云起云落。

楼镜缓步走进屋内,站定,那人回过头来,将她上下打量,笑道:“已有六年了罢,你越来越像她了。”

楼镜沉着脸,“焦岚是焦岚,我是我。”

第95章 真凶

沈仲吟对楼镜的话不以为意,起身盘腿坐着,手倚着膝盖撑着脸颊,目光从容,将她上下看透,“那把剑,能给我瞧瞧么?”

已过六年,沈仲吟不见老,衣襟松垮,长发披肩,闲散安宁,仿佛这么些年隐居此处,真做了个不问世事的逍遥神仙。

楼镜沉声道:“沈仲吟,我找了你六年。”

沈仲吟平静回道:“我知道。”

楼镜掣出那把长剑,剑光夺目。沈仲吟站起了身,端详着那把剑,神情怀念,笑道:“果然和春水一样。镜儿,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

楼镜问道:“你八成也猜到了春水是人设局,却还愿意入瓮。沈仲吟,当年你杀我父亲,犯了众怒,虽有我这个替罪羔羊,却也架不住你声名狼藉,天下豪杰都要借此机会除了你,你为人追杀,抵敌不过,为避祸端,在这深山老林里龟缩不出六年,怎么,今日倒有胆量现世了?”

分明嘲笑他胆小怕事,怯弱无能,沈仲吟却郎笑了起来,他双手拢在袖中,说道:“镜儿,你不必激我,我知道你寻我是想要弄清杀害了楼玄之的到底是谁。”

若被人握住软肋,势必处于劣势,楼镜的软肋便是对楼玄之死因的执着,沈仲吟清楚这一点,楼镜心中自也明白这一点,她虽不喜欢处于被动,却也不多做掩饰,一来瞒不过沈仲吟,二来她了解沈仲吟,虽然他们相处不过数日,她却奇妙的对沈仲吟这人脾性深有体会,就像她预料到沈仲吟得知‘春水’的传言,即便知道有诈,也会前来一观一样,她也预感到此时的沈仲吟已做决断。

果然,沈仲吟缓缓说道:“你在这里,是因为你凭自己的本事找到我了,既然如此,那就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了?”

“你不是想要知道到底是我杀了楼玄之,还是这凶手另有其人么?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我说了,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