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好听的话,还想听吗?”

昨晚。

一帮人来到沈域家中,推开门的时候游淮就径直进了厨房在冰箱里开了瓶啤酒。

乔之晚走在人群最后,身边的好友挽着她的胳膊,轻轻戳着她的腰,凑在她耳边对她说,“晚晚,我感觉沈域是真的喜欢你耶,我刚才听游淮说,沈域一般不带人来家里玩的。”

乔之晚有些脸红,小声反驳:“这不是大家都在吗?”

“你懂什么叫作为了你给所有人递了邀请函?”

朋友的话让乔之晚跟着心动,忍不住想,或许,她说的是有些道理的。

她高一就知道沈域,只不过两人始终毫无交集,即使有好友圈重叠,但沈域对她来说,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点头之交。

年级里关于沈域的传闻一直没少过,从理科班到文科班再到音乐、传媒,数得过来的漂亮女孩儿都在他身边停留过,只不过与口口相传的旖旎情节不同,乔之晚知道,那些被称之为绯闻女友的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沈域的朋友。

他身边人来人往,她就以为沈域是个害怕寂寞的人。

直到上周朋友组局,她和沈域坐在了一起。

桌上递的全是冰啤,她握着杯子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拒绝,哪怕是身边的朋友都没看出她的异样,但在啤酒即将倒进她杯子里的时候,旁边一直玩手机的沈域忽然开口,玩笑般说了句“未成年喝什么酒”。

那会儿场子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七七八八说着不是吧,不喝酒喝什么。

她脸有些红,跟着大家的目光看见沈域靠在椅背上,手机拿手上转了个圈,最后抵在桌上,唇边含了笑,冲对他抱怨那人说,就喝娃哈哈。

那天之后,乔之晚找沈域要了微信,她小声对他说“谢谢”,然后才算是真正熟络了起来。

乔之晚和朋友聊起这件事,朋友双手托腮说:“怎么有点偶像剧的情节,一桌子人就他看出来你不舒服,他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啊?”

当时乔之晚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她在到了沈域家中后一直不由自主地跟在沈域身边,坐在他附近,视线永远追随着他。

热闹的派对氛围里她心中独自上演着偶像剧的情节,背景被加上光晕,粉色气泡在沈域偶尔看来的视线中萦绕着她,喜欢这种情绪到了顶,就忍不住做出与羞怯性格相违背的事情。

她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带着些试探地问沈域,“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被朋友塞了啤酒在手里的沈域闻言看向她,身边的人起着哄说,当什么模特啊,当男朋友呗。

乔之晚满心欢喜,甚至忘了到最后沈域都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坐在那里,两个人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

那时候的乔之晚以为她那晦涩难言的喜欢终于听见了回音。

可直到现在,在沈域停住脚步,在两个人的呼喊中,只看向站在教师办公室窗口的陈眠。

乔之晚这才发现,原来所有被她认知为回应的情节,只不过是沈域的教养使然。

陈眠看见乔之晚抱着画板一点点消失在白杨树的尽头。

而沈域却没动,他薄情寡义地站那儿,掀着眼皮看她,分明是自下而上的仰望,偏偏因为他冷淡的注视而变得地位颠倒了。

两人之间隔着三层楼的距离。

陈眠看见沈域笑了声,胸腔仿佛都跟着震动。

“好听的话。”

他重复了一遍陈眠的话。

平日在学校避嫌的两个人此刻一个站在窗边、一个站在树下,这么隔着段距离交流,也没想过或许会被别人听进耳朵里。

他只是看着她,笑容近乎凉薄,“你说的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将手里的打火机丢进了口袋,随即转身,走进了教学楼里。

陈眠从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班,立马被人围住。

大家好奇地打探消息,“没事吧?没处分吧?”

坐下前排迟到了半个早自习一来就听说这件大事的林琳也挺生气,“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告的状,这都高三了,快成年人了还玩小学生那一套,幼不幼稚啊!”

陈眠没说话,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见最前排坐着始终没回头的陈柯。

少年的背影僵直,手里攥着笔似乎正在解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她淡淡收回视线,对身边的人说:“没有,班主任让我写份检讨交上去就行。”

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知道陈眠在办公室被老师臭骂了一顿,大家都会以为这是一件小打小闹、不值一提的事。

不久前,班里好奇心重的男生跑到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级长对陈眠一通臭骂,大致意思就是你这种家庭不好好学习还学别人带手机来学校里,玩能摆脱你的命运?

话说的不太好听,被迟来的班主任给打断,打了个圆场说处分还是有些太重了,写个检讨吧。

陈眠高一到高三的成绩被拿来当作她是好学生的铁证,最后班主任又提了句陈眠高考为校争光考上名校提高升学率之类的话,才让级长点了头。

在被说句重话都能红眼的校园里,陈眠的反应寡淡到近乎已经成了刀枪不入的无趣成年人。

成熟、理智、寡淡,以及,近乎可怕的冷静

赵莉莉挨着她的胳膊,竖起课本,在老师的讲课声中,轻声对陈眠说,“陈柯为什么要告老师啊?他不是喜欢你吗?”

“可能,就是因为他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