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在布吉塞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她也心有余悸,再渴望自由也不敢私自乱跑。
工作的日子枯燥又无聊,上班,下班,跟着妈咪开会,应酬。
若不是Anne每日都给她发消息的话,她都觉得在布吉塞发生的事情像是做了一场梦。
离开布吉塞前,舅舅问她,要不要通过法律途径去告他,愿不愿意出庭指证他,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她愣了好一会儿,她想跟舅舅说“好”,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那个小女孩儿哭得满脸都是泪的小脸,还有她追着车跑时,摔倒又爬起来的画面,令她心底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心疼与难受。
她呆愣好一会儿才回舅舅一句:“我不知道。”
她其实知道的,若是她坚持要通过法律途径为自己所受的委屈讨个公道,就算再难,舅舅也会撑她到底。
但同时她也明白,就算法律真的对他作出判决,以他的身份地位,他也会有办法减轻罪名甚至脱罪,他顶多就是名誉受损。
虽然她不了解他,但是也略略明白一点,他那样的人,根本不将世俗甚至名誉放在眼里。
从道德层面来说,她确实是个受害者,站在法律道德的角度,她应该勇敢的站出来。
可最后,她还是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不仅是因为Anne,也因为她心里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她跟他应该是认识的,至少见过,要不然Anne不会那么笃定她是妈咪。
当时,她脑子一片混乱不清,舅舅也没有逼她,只是温和地讲了声:“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们回家。”
回来之后,她也曾努力地去回忆,但对所有的过往都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零碎片段,而且都只是小时候及出国留学那段时间的。
关于他,她真的半点零碎的片断也没有,最后她也只能当作自己大概跟Anne的母亲长得相似而被她认定是她的妈咪。
但Anne所说的那个夏洛特又是怎么回事?
她有问过她,她说夏洛特出远门未归,而且联系不上。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比袁大师还怪。
“星辰……”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陆女士走了进来:“我让你准备的报表做好没好?”
“妈咪……”趴在桌面上的星辰抬起头,伸出手指按了下进入屏保模式的笔电,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报表呈现在眼前,她头疼得要命:“哪有这么快做好。”
她现在每天对着一堆又一堆的财务数据,真的是快要崩溃了。
“快?”陆怀柔女士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了下女儿的脑袋:“现在几点了?我昨天下班前就交待,这份报表要在下午两点半的会议要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你还没做好?你都干什么了?”
“我有在认真做啊,但是真的很难……我都说过我不适合跟数字打交道。”
在M国她念的是文学,后来转回港大转科系去念商科,但是财务类工作对她来说,真的不适合,就算只做个小助理,她也觉得无法胜任。
她十指在键盘上懒洋洋地敲打着没完成的工作,一点愧疚也没有。
谁让她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
“不适合跟数字打交道?”陆怀柔重复她那句话:“那你适合什么?让你去投资部,你说不要天天加班;让你去行政部,你说事情太繁琐;让你去公关部,你说不想应酬。让你去跟Miss安,你又嫌弃自己是灯泡,你到底想怎样?”
“我就不想上班啊。”
职场女强人谁爱做谁做,这破班她是一点也不想上了。
“不上班就回去陪太婆饮早茶,打牌。”
“我能不能去小舅妈那边?我保证不会再乱跑。”她发誓。
陆女士一口回绝:“除了在我的眼皮底下,你哪也不许去。准备一下,跟我去会议室旁听。”
陆怀柔伸手又掐了下她鼓着的脸,才转身离开。
其实她也不想逼她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做不喜欢的事情,但是她这几年她三天两头往外跑,三番两次的出事,而且都是大事。
太婆曾经拿她的八字让袁大师给她批命数,大师讲她命中带有三个劫数,安然渡过之后,必能大富大贵。
她有劫数,也有福气,必能逢凶化吉。
她十八岁在埃及遇到有惊无险的暴乱事件,后来又在阿姆斯特丹碰到那场差点让她致命的车祸,还有就是三个月前在布吉塞被人绑架,算来,应该是有三劫了吧?
她去布吉塞接她回来之前,太婆又去找袁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卦象并无凶险。
可她还是不放心再让她东跑西跑,至少安稳渡过这一本命年再说。
“卡伦,资料准备好了吗?”进办公室之前,陆怀柔问了下自己的专属秘书。
靠自己不靠谱的女儿,她的工作完全不用做了。
“Miss陆,已经发到您邮箱。”
卡伦很尽责道。
下午的多部门会议,远航CEO谢筱晴主持,主要讨论公司跟进了两个多月的一桩海外原油运输航线的收购案。
一月份,远航提出收购总部位于开罗的COS航运集团49%的股份,COS航运集团是埃及最大的私营运输与海上物流公司之一,拥有港口,原油航线及庞大的船队。
投资部门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尽调工作,这次会议主要确定最终的收购价。
星辰最烦的就是开会,无止境地讨论优良资产,不良资产,负债,市场份额……
她听着听着,不是打瞌睡就是开小差,又不敢当着妈咪的面偷干其它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