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快递员讲出再见。而后一个电话又飞出蔡戎那边,对方刚接通她便立刻输出:“不要送面包了,我真不喜欢吃面包。”
蔡戎昨晚收到盛蓝青的花喜出望外,想着今早得做点什么表示表示,礼尚往来嘛。此刻他人已在工位,接到盛蓝青的电话甚至紧急走去消防通道接听。原本还喜气洋洋,这下碰了壁,有些委屈:“那别人喂你,你就吃,我给你亲手做,你还不乐意。”
“谁喂我了?”
“喜欢你,但还跟别人睡觉那个。”
怎么有些阴阳怪气,但确实将盛蓝青的记忆唤回。事实上,从她知道陈庆慨与 Bibi 剪不断理还乱后,也已经不再接收他的投喂。只是仍旧狐疑:“你怎么知道的?”King 这么闲么,还会把这些事告诉蔡戎。
却换来话题转移:“但我没送面包呀,我明明送的是馒头。”
盛蓝青这才将包裹拆开,几个硕大白嫩的馒头出现,不禁登时有些无语:“行吧,但以后不要再送了。馒头诚可贵,睡眠价更”
“盛蓝青同志。”蔡戎打断她,有些好笑:“你要不要看一下手机,现在是早上 09:35,你昨晚是不是忘订闹钟了?没有我的馒头,你今天绝对会迟到。”
蔡戎已经深深吸取上次教训,这次仔细确认时间后才送出的同城快递。
他静静等待盛蓝青那边什么反应,果不其然,美女喊了声“我操”,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听筒发来闷声,应当是将手机丢去了床铺。
绝不能迟到,一分钟就是一块钱,这是“时间就是金钱”的明确彰显。盛蓝青实习以来秉持着“宁可请假,也绝不迟到”的原则。收到蔡戎这消息,她赶快洗漱,抓上化妆包便冲出门,打算到公司后“带薪上厕所”时糊弄出妆容。
但人倒霉的时候,连共享单车都不会待见她,只能选择走路。至于打车?不行,这将花费超出迟到的费用,上海出租车起步价可是 14、15、85、21 元。该省省该花花,为上班花出哪怕 1 分钱,那也叫“骡子鞭策自己”的费用。
她步伐飞快,提着馒头前进。但今天迟到的人不止是她。
冰冰给她发来微信消息,问她到工位了么?辛苦她办件事。
不用猜,这是要让自己代替打卡的意思。毕竟正职迟到,可不是如实习生这般按照分钟扣费的制度。迟到一分钟,扣出 50 块,半小时以上,减去 100。
她看着冰冰的微信头像,心想这位真是毫不记事,好能舔着脸一男的。她嫌恶地发出轻哼,手下并没有动作,转而跳进飞书,在打卡范围内,摁下自己的“签到”。
三分钟后,十点整,蔡戎发出消息,问她到公司了么?
“提前到了。”她打出个哈欠,又咬了口白花花的大馒头,嘴里带了点甜,含糊着声音讲:“谢谢亲。”
他又问:“离职这事给 King 说了么?实习生离职还是提前两个星期给 leader 说一声比较好。”
倒确实对她的事上心。
这事她早在周一下午给 King 讲了,那时候她已经查看过上司的日历,确定接下来一小时内 King 没有会议。于是趁 King 前去茶水间的空档跟上,对接水的 King 讲出这事。
当时 King 也一滞,不过一秒神态便恢复自然,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别走了,等着转正答辩。”
“我想去尝试一下别的行业和工作。”她也实话实说。
“什么岗位?”
“EC marketing。”
“没意思。”King 喝了一口温水,开始输出:“外企 HC 很少。而且做品牌电商,不如做平台电商。商家卖,用户买,两头倒腾,只有平台永远不亏钱。”
是实话,可盛蓝青点头又摇头:“但趁秋招前,我想再去尝试尝试,就当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罢。我不想从开始到未来,在互联网一条路看到头。”
“也是。年轻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King 抚额,难得耐心,放低声音继续讲:“我真挺喜欢你的,今年秋招我不敢保证你转正成功,但不出意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你再好好想想。”
没有在正式结果出来之前,任何承诺都只是在画饼。盛蓝青谨记这话。她给 King 鞠了个躬:“谢谢 King,但我想了挺久了。趁年轻,还能试错,我想再往外走一步。”
King 承认方才她讲出的话有些私心,毕竟再招一个实习生培养耗费时间精力,远不如老实习生用起来顺手,再加上下个月就是 585,马上要迎来忙碌的日子,有盛蓝青这样的靠谱小兵做些脏活,团队也会轻松一点。可的确也有留下盛蓝青的意愿,她喜欢她,用起来顺手,校招或社招再来新人,还不如直接带着盛蓝青培养。
可盛蓝青说的话又没错。年轻,在于有试错的资本,况且她也不是盲目试错,显然已经想好。
最终,King 还是点头,倒更加欣赏盛蓝青了。拍了拍她的肩说好,又叮嘱她:“给乔巧说一声,让他开始联系 Hr 那边吧。让乔巧也转发给你一份 Bg,附上他的邮箱,你也多转发转发,找些你觉得优秀的学妹来。”
于是这件事告一段落。盛蓝青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出,对蔡戎那边比出 Done 的手势,继续往写字楼赶。
等 10 点过去有七八分钟,盛蓝青进入工位,看见冰冰还不在,才将这消息戳进,回复他:“抱歉,刚看到,什么事,你说。”
对方直到现在都没有理睬她。
下午周会开完后,正职们赶着时间去参加下一场会议。陈庆慨趁这时候戳动盛蓝青的肩,邀请她去楼下的员工内部商品店逛逛。
现在确实没事可做,正职这场会还要开上一个多小时。因为要离职的缘故,盛蓝青胆子也大了起来,起身出发。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商品店,装修符合公司调性,清爽简洁具备时尚感。内里各类商品摆放整齐,多是瑕疵特价款,譬如一款 Coach 大火的托特包,能比在公司软件上购买少出 500。
陈庆慨想看鞋,她陪着他换穿。两人闲聊一阵,陈庆慨冷不丁说:“今天早上,冰冰叫我给他打卡来着。”
看来是没联系到她,转而才去寻求的陈庆慨。
有点好笑。明明陈庆慨才是他的实习生,这时候也依然不敢率先指挥少爷替他做事。
“然后呢?你给他打了?”她问。
“对。”陈庆慨盯着脚上这双新换上的椰子皱眉,还是不太符合自己的调性,耐克显然更适合自己。他又脱下:“我今天早上没迟到,反而来得很早,就给他打卡了。”
“以后别给他干这种事。”她叮嘱。
这次倒并非看不惯冰冰的缘故。公司前一阵所发员工因违规而被开除的名单历历在目,她总隐约感到不安,毕竟“山雨欲来风满楼”。也正如乔巧所言,蓬勃向上的时候哪管这些,但江河日下时可不一定。互联网讲“优化”、讲“降本增效”,对象是谁?都是活生生的人。
陈庆慨却满不在乎,拉着她继续试穿耐克的鞋子。果不其然,猛一下和谐许多。他安慰她:“反正都已经代打卡了。况且之前咱不就听说过代打卡的事情么?我还问过你,你说员工守则上也没写这条,这样算是很小的事吧,所以应该不会又什么问题的。”
盛蓝青却并不认同这话:“万一呢?规则有漏洞,人可以在这里钻空子,也可以在这摔个马趴子。”
这话实在正确。她循循劝导,也使得陈庆慨警觉起来。但依旧回她:“但早上冰冰让我代打卡的时候,我问了一声乔巧,他说可以的。你想,就连乔巧这个人精都没说什么,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早间那时候,办公室还寥寥几人。大多数员工应该都还卡着点到达打卡辐射范围内,本部门的人也只来了乔巧和陈庆慨两个。
陈庆慨坐着无所事事玩手机,收到冰冰的微信消息:“到公司了么?在的话帮我代打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