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坍塌的碎石中狂奔,身后是不断合拢的黑暗。叶挽秦跑在最后,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低头看见张启明从裂缝里伸出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土:“陪我留在这里...剧情需要牺牲品...”

她挥斧砍下去的瞬间,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

影视基地的摄影棚正在上演荒诞剧。

导演举着扩音器喊“哭”,三十个群演同时挤出眼泪;喊“笑”,所有人立刻咧开嘴露出八颗牙。

苏曼妮站在绿幕前,对着空气念着爱情宣言,后期团队正把她的脸 P到别人的身体上真正的演员昨天试图揭露她耍大牌,被剧情修正成“意外坠楼”。

墨骏辰推开棚门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玩偶。他身上还带着伤,却挺直脊背穿过人群,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继续拍啊。”他扯掉苏曼妮头上的假发,露出底下新长出的黑发茬,“不是很喜欢作假吗?”

苏曼妮的脸开始扭曲,眼睛变成两个黑洞:“你...不该在这里...剧情里你已经...”

“死了?”墨骏辰轻笑,举起手机播放录音,王制片谄媚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苏小姐放心,那个撞破你改年龄的记者,已经被我安排去‘度假’了...”

录音播放的瞬间,摄影棚的灯光开始爆裂。群演们抱着头尖叫,却还在机械地重复“好可怕”“怎么办”,像坏掉的提线木偶。叶挽秦带着夏知冲进来,手里举着投影仪,把鼎盛传媒的转账记录打在背景板上。

“看清楚你们在维护什么!”她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你们的片酬被克扣,演技被践踏,还要帮资本数钱!”

个矮个子群演突然扔掉剧本:“我女儿在医院等着手术费,他们欠了我三个月工资!”

“我也是!”有人扯掉头套,露出被染发剂灼伤的头皮,“说好了给我加戏,结果把镜头全给了带资进组的!”

反抗像野火燎原。原本麻木的演员们开始撕毁剧本,把道具砸向监视器。苏曼妮尖叫着后退,身体分解成无数彩色碎片,嘴里还在念:“不...要按剧本走...”

墨骏辰站在混乱中央,突然对着空气喊话:“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现实世界已经开始调查,你的规则快要失效了!”

天空突然暗下来,整个摄影棚被笼罩在诡异的红光里。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露出底下翻滚的岩浆般的数据流。叶挽秦抓住摇晃的墨骏辰,看见他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你在消失!”

“这是代价。”男人的声音开始模糊,“每个打破规则的人,都会被世界排斥...”

“那我陪你!”叶挽秦紧紧抱住他,却穿过了半透明的身体。

夏知突然指着投影仪,屏幕上现实世界的新闻正在刷新:“快看!现实中的娱乐圈在地震!”

画面里,几十个明星集体发微博抵制阴阳合同;某导演公开销毁含有潜规则情节的剧本;甚至连粉丝后援会都在发起“理智追星”倡议。最震撼的是,税务总局官网挂出公告,将对娱乐圈开展为期一年的专项整治。

“是蝴蝶效应!”夏知喜极而泣,“我们的行动在现实世界引发了真正的改变!”

红光中的裂缝开始愈合,数据流逐渐平息。墨骏辰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叶挽秦摸着他脸上的伤疤,触感真实得让人心安。摄影棚里幸存的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捡起地上的剧本,发现上面的字迹全部变成了空白。

“剧情...消失了?”有人怯生生地问。

墨骏辰望向叶挽秦,两人在满目疮痍的片场相视而笑。远处传来警笛声,这次是真正的警察,来调查张启明的下落和鼎盛传媒的案件。

三个月后,A市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星光熠熠。

不同的是,红毯尽头没有记者追问八卦,而是设置了法律咨询台;直播镜头扫过观众席,能看见演员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名牌包,而是厚厚的剧本;最佳新人奖颁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她在领奖台上说:“感谢所有替身演员,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墨骏辰坐在台下,看着叶挽秦上台领取最佳制片人奖。女人穿着简洁的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从容自信:“我们花了三个月重建行业规则,但真正的改变,始于每个拒绝同流合污的普通人。”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他相遇,像大学辩论赛后那个夜晚,他们在月光下击掌说“我们赢了”。

夏知成了最年轻的娱乐记者,她的报道总带着锋利的真诚;林薇薇重新回到银幕,主演的反职场骚扰电影票房破十亿;那个摔断肋骨的替身演员成立了维权联盟,办公桌上摆着墨骏辰送的签名照。

偶尔还有人会提起《顶流的诞生》,那本永远停更在诡异章节的小说,成了娱乐圈的都市传说。有人说作者江郎才尽,有人说被资本封杀,但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个世界的裂缝正在缓慢愈合。

庆功宴后,墨骏辰和叶挽秦走在凌晨的街道上。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远处的霓虹不再刺眼。

“你说我们现在是在现实,还是另一个故事里?”叶挽秦踢着路边的石子,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墨骏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枚用剧本纸折的星星,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管它呢。”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真实,“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真实世界。”

星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钻。远处的电影院正在上映新片,海报上写着:“敬每个不按剧本生活的人。”

第457章 番外 墨骏辰和叶挽秦闯荡江湖篇

暮春三月,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三分缠绵七分诗意。

墨骏辰牵着那匹通体乌黑的“踏雪“,站在枫桥渡口的廊檐下,看着雨丝如银线般织入湖面。这个小世界有点意思,竟然是武侠世界。

他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剑穗上的墨玉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温润光泽。这是他离开师门“凌霄阁“的第三个月,自踏入江湖那日起,便打定主意要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世间百态。

“这位公子,可否借个避雨处?“

清脆如莺啼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墨骏辰回头时,正见一名青衫女子抱着个素布包裹,额前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目清丽如远山含黛,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星光的寒潭。

“姑娘请便。“明明熟悉之人,却要按照这小世界设定的情节去走,没错,这原本就是一个电视剧,所以这个剧情不好改,墨骏辰心中唾弃。

墨骏辰侧身让出半片廊檐,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腕那里有圈极淡的红痕,像是常年佩戴什么饰物留下的印记。

女子道谢后将包裹护在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布面。雨势渐大,渡口的乌篷船都泊在岸边,船夫们缩在船舱里抽着旱烟。廊檐下除了他们二人,再无旁人,只有雨打芭蕉的簌簌声在耳边回荡。

“看姑娘步履轻盈,似乎也懂些功夫?“墨骏辰见她站姿稳健,肩背挺直,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女子抬眸一笑,眼尾微微上挑时竟带了几分狡黠:“略懂皮毛罢了,哪比得上公子这般气度,一看便是名门正派的高手。“她顿了顿,主动介绍道,“小女子叶挽秦,自北方来。“总算说出了名字,叶挽秦也无语,明明两人认识,偏偏要从当陌生人开始。

“墨骏辰。“他简洁回应,却在听到“叶“姓时,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江湖中以“叶“为姓的武林世家,唯有镇守雁门关的叶家军,只是三年前叶家满门被指通敌叛国,早已沦为朝廷钦犯。

叶挽秦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指着湖面笑道:“都说江南烟雨甲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我要赶去苏州城,这般大雨怕是要误了行程。“

“姑娘去苏州何事?“

“寻一位故人。“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也算是...了结一段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