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欺沉默地低下头,莫名生出几分无奈,他想不明白男人的手有什么好牵的,顾云行却总是乐此不疲。
“这里虽然?简陋,我却有些舍不得离开了。”顾云行忽然感叹道。
容欺嗤了一声:“你还真打算做个野人不成?我可?不想继续睡在山洞里……”
他猛然?意识到顾云行话里的意思?,戛然?止住了声。
顾云行明知故问:“怎么?”
容欺蹙起了眉,犹豫片刻后抽出手背到了身后。他越过?顾云行,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了几步,而后足尖轻点,运起轻功朝着海边赶去。
顾云行幽幽叹道:“跑得真快。”
东岛,岸边,一艘大船早已?停靠多时。
船帮的人远远见?到他们,立时招手相?迎。不多时,甲板上跑出两道身影。
容欺眯起眼,一下认出了是崔心元夫妇。
“看来他们很担心你。”顾云行轻声道。
容欺其实看不清崔心元和徐兰芝的神情,但他知道,他们在等他。
海风拂过?,耳边风浪声轻响。这座荒凉的无名孤岛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一切的转变都?从这里开始。如今的他,身边有顾云行,前方……是家?人。
顾云行笑了笑:“走吧,是该回?家?了。”
刚一上船,徐兰芝立刻拉着容欺左看右看了许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红了眼眶:“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容欺其实并不能理?解徐兰芝的情绪,自己明明全须全尾地脱身了,但她?的表情仿佛他受了重伤似的。
容欺便耐着性子强调了一遍:“我没事。”
徐兰芝“嗯”了声,眼泪却“唰”地流了下来。
容欺:“……”
他求助的目光投向顾云行,发?现对方正忙着和曹江谈话,丝毫未注意到这边。飘忽的眼神晃了一圈,最后落在沉默不语的崔心元身上。
两人于?无声中对上视线。
片刻后,崔心元咳了声,将徐兰芝拉回?身边:“行了,好不容易脱险,就让孩子先休息一会儿?。”
徐兰芝虽有些不舍,但也瞧出容欺脸上的疲惫之色,顿时又心疼了起来。
容欺无奈地放柔了语气:“我真的没事……不必担心。”
然?而这话仍是收效甚微,他大约明白自己对眼前之人的眼泪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衣袖替徐兰芝擦了擦眼泪。
“噗,脂粉都?被抹化了!”徐兰芝退开半步,脸上虽有泪痕,眼中却盛满了笑意,“怎么和你爹一样笨手笨脚的。”
容欺神色一僵,果?然?看到衣袖上多了一道白印子。
崔心元适时出声道:“我可?不会用这么大的劲。”说着,他揽住了徐兰芝的肩膀,劝道,“孩子你也看到了,该回?去休息了。”
徐兰芝先前中了毒,虽然?后面解了,但毕竟伤了元气,加上忧思?重重,身体仍有些虚弱。
她?便不再推辞,随崔心元回?船舱休息了。
目送他们离开甲板后,容欺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发?现顾云行正笑盈盈地朝自己望来。
容欺面无表情地迎上视线,移步走过?去。
曹江还在说着:“……方盟主?此刻正在西岛与人斡旋。”
方敛竟然?也来了?
容欺挑了挑眉,索性站在一旁安静听了片刻。这一听才知道,不仅方敛赶了过?来,他的跟屁虫妹妹也一并来了,此刻就在船上。
容欺隐约察觉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下一刻,他就听曹江说道:“眼下西边的岛屿上聚集了江湖各派的人。他们围攻离火宫时尚还收敛,如今为了宝藏,各个都?豁出了脸面,使尽了手段,快要将西岛翻个底朝天。”他顿了顿,“这是方盟主?的原话。我估计再有几日,他们就要寻到这里了。”
容欺皱眉:“外面的人如何知晓来此的路线?”
曹江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顾云行。
容欺瞬时明白了,问:“你传出去的?”
顾云行:“那日折返前,我的确托曹帮主?帮忙把路线散布出去。”
容欺:“为何?”
“以防万一。”顾云行道,“只要消息传出,这里便不再是孤岛。”
有人来,就有船至,唯有这样,他们才会有无数退路。
容欺听懂了顾云行的想法:“那宝藏又是怎么回?事?”
这倒不是曹江传出的了。
顾云行:“邹玉川造船出海的声势极为浩大,你两度出海,免不了引来好奇之人,也许几番添油加醋,以讹传讹,于?是就有了宝藏一说。”
“顾哥哥说得没错。”又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几人循声看去,发?现竟是方若瑶,她?脚步虚浮,面色惨白,唯独望过?来的眼神尚还有几分曾经的神采。
容欺问:“你也中毒了?”
方若瑶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有气无力道:“只是晕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