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行?至主街,赵漫仪才敢抬头,回眸见身后无人追来?,她便小跑着直奔清韵茶楼。

赵清仪这会儿刚从?铺子里?出来?,打眼就见她的身影一晃而过。

檀月俏月两个婢子也发现了,满脸诧异,“三、三小姐?她怎么穿着婢子的衣裳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清仪知道她被方姨娘禁足的事,估摸着她偷跑出来?是去见李彻,便打算跟过去瞧瞧。

才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好在她及时停住脚步,似有若无的香气再次萦绕鼻端。

楚元河像是故意的,不?避不?让,就等她撞个满怀,见还差一点点,颇有些?遗憾,“赵大小姐脚步匆匆,是要赶去哪里??”

赵清仪没他的厚脸皮,慌忙后退,与他保持距离,“没什么,巡视铺子而已。”

她的刻意疏离在楚元河的预料之中,但胜在他心态不?错,这会儿还笑吟吟的,“你若不?忙,这次轮到本王邀你看场戏,如何?”

赵清仪忽的想起茶楼那次,有人特意送了块玉佩,她眸中微愕,“原来?是你?”

楚元河不?置可否,侧身让路,折扇朝前轻点,“有好戏看,不?一起吗?”折扇所指之处,正是赵漫仪先前离开的方向。

赵清仪略一思忖,抬脚往前,两个婢子也急忙跟上,不?时交流起眼神。

楚元河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唇角。

不?消片刻,他们就到了清韵茶楼,楚元河领着人直接上到顶楼。

这会儿楼里?灯火通明,哪些?雅间亮着灯都能看清,此?刻天字一号与天字二号雅间都有人。

赵清仪下?意识蹙眉。

掌柜过来?小声解释,“大奶奶,这雅间是郡王殿下?……”

虽说这间基本是留给赵清仪独自使用的,但偶尔楼里?来?了贵客,掌柜还是会将这个雅间腾出来?供贵客使用,以示尊敬。

情理之中的事,解释清楚了,赵清仪不?会生?气。

等楚元河进去后,掌柜复又凑到她耳畔低语,赵清仪听?罢只递了他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掌柜便意会了,默默退下?去。

赵清仪这才抬脚进入雅间。

雅间地面铺了五蝠献寿绒毯,四?周皆挂了绘着锦绣山水的壁障,一道漆嵌百宝屏风将雅间隔作两面,里?头靠窗设榻,是她从?前喜欢坐的位置。

此?时屏风后有位内侍正在煎茶,看清他的脸,赵清仪就认出了他,果然是李素素落水那日,过来?给她送玉佩的福贵。

楚元河先落座,福贵便将煎好的两盏茶端上来?,一盏是楚元河的,另一盏自然是给赵清仪的,端上茶后,福贵自觉退到了屏风后。

檀月与俏月还在一旁,警惕着楚元河不?敢离开。

赵清仪猜到他今日找自己是有要紧的事,便吩咐二人先出去,横竖就隔着一道门,加上茶坊是她孟家的产业,楚元河不?能做什么。

两个婢子得了吩咐,只能不?情不?愿地退出去,福贵也不?例外,雅间里?只剩赵清仪与楚元河面面相觑。

赵清仪不?想耽误时间,“郡王邀臣妇前来?,看的什么戏?”

话音刚落,忽的就听?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只是没一会儿,说话之人似乎没谈拢,爆发出一声女子不?满的娇呵。

那声音赵清仪并不?陌生?,是她三妹妹赵漫仪。

只是那呵斥仅仅一瞬,便骤然消失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再发不?出半点动?静。

“这便是本王要请你看的好戏。”楚元河身子前倾,用折扇掩唇,“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赵清仪沉默,但眼神中不?时溢出的冷意足以表态,楚元河走到墙壁处,冲她招招手。

赵清仪略一犹豫,走到他身边,就见楚元河将耳朵贴了上去。

赵清仪震惊,他一个郡王,居然如此?堂而皇之的听?墙角?

内心如此?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竟也学着楚元河的样子,把耳朵贴了过去。

“……”

隔壁雅间中,李彻险些?被赵漫仪吓到魂飞魄散,他用力捂着赵漫仪的口鼻,压低了声,“你先别激动?,我?不?是来?逼你的。”

看来?先前又是在讨论做妾的事。

赵漫仪看清男人脸上的小心翼翼,那摆明了是她见不?得光。

她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让泪水滑落,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李彻扫过手背上的泪水,眼眸黯了黯,捂着她的力道缓缓松懈,“漫儿,我?说到做到,正妻之位,早晚都是你的。”

他发誓,这句话他是真心的,只是在此?之前,需得赵漫仪受委屈,这后半句他自是咽回了肚子里?。

赵漫仪深吸口气,虽也有意压低声,却?抑制不?住声音里?的急切,“你既如此?说,怎么还不?快些?毒死那个女人?”

“只要她死了,不?仅她几十万嫁妆是你的,我?嫁过去之后,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禁足多日,这是赵漫仪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只有赵清仪死了,她和李彻才能如愿以偿,光明正大。

“先前你母亲不?是偷偷给她下?药了吗?怎么现在药又停了?”

赵漫仪的话再次让李彻大惊失色,尽管屋里?只有他们二人,李彻还是把她逼到了榻上,大半身躯压下?,企图让她闭嘴。

“你最好小点声。”

他眼里?透出警告威胁之意,“你和骏哥儿若想活命,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