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视是娱乐活动,是不正经的,你一天到晚难道就沉浸在这些虚无缥缈的短暂快乐中吗?既然退休了也不要放过自己,学到老活到老,趁着有空闲时间多学些有用的东西。”顾外婆说得理直气壮。

申如贞听着这些熟悉的话,一时之间气闷却无话可说。

第二天

她在家里待着无聊,便去小区楼下看人跳广场舞,从前她嗤之以鼻的广场舞,现在看竟还挺顺眼,只能说人会随着年纪的增长改变某些看法。

想到这里,她突然一顿,看了眼楼楼上的阳台,那里摆放着女儿前段时间送来的郁金香,很漂亮。只是那时候她没心思去看这些美丽的花,她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女儿是喜欢养花花草草的。

申如贞不由得想起顾湘灵养的那两只宠物,仓鼠和荷兰猪,当时她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这两只是老鼠和猪吗?多脏多恶心,她一阵气血涌上心头,和女儿大吵了一架。

丈夫对她的劝告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她后来去搜索了仓鼠和荷兰猪,原来是长那样的,并不是她想象中贼眉鼠眼、黑乎乎的老鼠,也不是笨重的种猪。甚至它们还有些可爱,她的女儿喜欢这些东西啊。

没等申如贞深想,顾外婆又如神兵天降般来到她身边,拉着她往家里走。

“妈,你干什么?”

顾外婆振振有词,“公园里跳交谊舞的老头老太太可不正经了,你可不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申如贞有些受不了,“妈,我没有,我只是路过看看。”

“看看也不行,会让你学坏的。”顾外婆总是有这么多理由。

第三天

没等申如贞有什么动作,顾外婆就往她手里塞了一柄锅铲,“你先前忙于工作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你知道何为三纲,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前面几十年你都没有履行好妻子的义务,现在空下来了,你就要好好照顾丈夫,多听丈夫话,以夫为天。来,我教你做菜,然后你给你丈夫送过去。”

申如贞听着这些老封建的话,心里莫名的无名火涌上来,忍不住大声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

顾外婆收回说教的神情,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是啊,大清早亡了,你老爹老娘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你也不必非得要湘灵生孩子。还有,做人不能这么双标,你能逼湘灵,我就不能让你做点事?”

母亲的眼神和话语让申如贞无处遁形,她落荒而逃,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家里有顾外婆盯着她,出了门她想去公园散散心,又有顾外公在公园下棋,看见她来了,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让她回去。

第四天

第五天

......

顾父想回家的,他第一天就想回家的,但丈母娘三令五申让他别滚回来。于是顾父这几天只能住在医院。

一个星期后,他才被允许回家。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险些没认出妻子,申如贞仿佛换了个人,那骨子里的狂傲和固执被顾外婆消磨的一干二净,她的眼里满是疲惫,看见顾父仿佛看见了救星。

“你,你回来了!”申如贞满眼都是惊喜。

顾父躲过妻子的眼神,强逼着自己心硬道,“嗯,我来换衣服,一会还要去医院。”说实话,他见到妻子的那一刻,心控制不住的软了,他们多年夫妻,看着申如贞如此的受折磨,他怎么能不心软呢。

他意识到为什么丈母娘不让他回家,因为他的心软会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掉。顾父在心里暗道丈母娘心狠,但随即又想,妻子好歹是丈母娘的女儿,丈母娘应该是有分寸的。

申如贞眼底的光灭了,她以为丈夫能救她出苦海,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丈夫早就和母亲同流合污了。

那她算什么?被孤立、被折磨的那个吗?她的父母、丈夫、女儿是一伙的,就她是坏人,以至于他们要合起来对付她!

申如贞不笨,这几天被顾外婆所谓的孝道,所谓的我为了你好,所谓的封建思想给折磨,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时常深思。

为什么丈夫久不回家?为什么父母这么疼爱湘灵不去看湘灵,这几天却只在家里盯着她?母亲说婆婆也来了,婆婆又为什么不上门看她?

种种疑惑加起来,申如贞得出了一个结论,四位长辈这次来A市,是为了她。

申如贞再也受不了了,她受不了夜以继日的折磨,受不了丈夫冷漠的袖手旁观,她不顾形象的大叫,“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父呼吸一滞,他有些忍不住想妥协了。但顾外婆拿着晾衣架,像只战斗的大鹅一样从阳台走了出来,顾父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第126 章 得胜归来

“妈......妈。”

顾外婆觑了眼他没理,她转头看向申如贞正色道,“受不了了?才一个礼拜不到就受不了了?你想想看湘灵忍受了你多少年?”

申如贞仿佛在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小声道,“她怎么能是忍受我呢?我都是为了......”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顾外婆挥了挥手中的衣架,嗤笑道,“幸好你没说出那句话,不然别逼着我不顾你的体面,当着你丈夫的面让你爸按住你,然后我狠狠的揍你一顿!”

申如贞缩了缩脑袋,她知道顾外婆说到做到,她的眼眶有些红,“妈,我......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和湘灵多亲近啊,明明我们现在有的是机会,我也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培养感情的。我不是看不起写小说这个职业,我只是......只是没曾想,她瞒我满了这么久。我也并不是一定要他们生孩子,我是觉得有了孩子,孩子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粘合剂,或许湘灵会顾虑这孩子多与我沟通。”

顾外婆叹了口气,她看着女儿红着的眼眶,看着女婿手足无措的样子,无奈又严肃的说道,“如贞,你要知道,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你作为母亲是失职的,湘灵没有立场也没有义务必须要在原地等你。你说你知道错了,我看你认错认得还不够彻底,你把孩子当成什么?粘合剂?当初的小湘灵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你们夫妻感情的粘合剂?如今你也将有孙子辈了,你竟然还是这么想?”

顾外婆恨铁不成钢的道,“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更不是什么狗屁的粘合剂啊!如贞,你是不是教书教了这么些年,把脑子都教傻了,湘灵难道真的想成为你的女儿吗?你擅自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却不负责教养,你真的配做一个母亲吗?”

申如贞羞愧难当,倒在沙发上哭的不能自已,她这几天被母亲教训服了,已经没有之前的心气儿了。如今又被戳破幻想,她怎能不崩溃啊。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顾外婆最终还是软下了心肠,“女婿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样就好了。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做个利己主义者,现在也不要捧着一副慈母心肠道德绑架湘灵,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过好自己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顾父深深的叹了口气,和自己丈母娘忏悔道,“妈,是我们不好。”

顾外婆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这话。申如贞的眼泪一直没有断,或许是从小对女儿的亏欠,或许是羞耻于前几天自己的无理取闹。

顾外婆言辞犀利,却是个嘴硬心软的,她一直陪在哭泣的女儿身边。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明明顾外婆和顾外公不是这样的人,却生出这样的女儿,只能说好竹里出了歹笋。

......

褚梵昼确实没想到顾外婆的动作这么的快,这么快就制服了申如贞。顾外婆大获全胜的那天,褚梵昼亲自去接的她。

顾外婆穿上漂亮的红裙子,挎着漂亮小包包,身后跟着“小弟”顾外公和跟个鹌鹑似的申如贞,她像个女王一样昂仰着头,神色倨傲的得胜归来。

“妈,你再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吧。”申如贞真心挽留,她没有忘记母亲说的话,她是对父母不上心,所以她现在也在想尽力的弥补。

顾外婆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回我外孙女那儿去,湘灵最爱吃我做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