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道:“不用麻烦了,我在这等等师兄就好。”
“你师兄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前段时间城北村落忽然爆发了瘟疫,宣闻带人去支援了,昨天接到你的传音估计应该赶往平州城了。”
方远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人与他认识的叶绍蓁有所不同了,她还是大大咧咧的又让人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了。
“方远,你先安心住几天吧,要相信宣闻,无论什么事他都能办的妥妥帖帖的。”
见方远点头,叶绍蓁准备去给他腾间客房,她刚转身就听到“咚”一声,回身一看吓了一跳,方远直接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方远一夜绷着神经,直到刚才进了院里,听到叶绍蓁叫他安心,忽然就松懈了一下,这一松,把他身上的伤痛全放出来了,冷不防的就晕倒了。
方远再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经是烛火通明了。
他躺在床上,自己已经被人捯饬过了,手上的血擦干净了还上了药,衣服也换成了新的。他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房门吱一声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小姑娘端了碗汤药进来。
“哎哎,郡主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小姑娘也不知速度怎么这么快,把碗放到桌上还能分出手来把方远摁回了被窝里。
“从现在开始郡主让照顾你,我叫小蓉,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叫我。”
听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方远觉得这一定是叶绍蓁的贴身侍女吧?
“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换好了,旧的那件我看有些地方破了就拿去扔了。”
方远看了下自己只穿了一件里衣,抬起眼不自然的问道:“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小蓉点点头又摇头:“不不不是我,我只是把衣服给换到房间里了,是赵大哥给你穿上的,也是他给你擦的身子,都是男的你不用害羞。”
方远刚要说话,门口叶绍蓁的声音就响起来:“他害什么羞呀,人家小姑娘给你换衣服,该是人家害羞吧?”
叶绍蓁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打趣一下方远,谁知道小蓉听完脸上一阵绯红,娇羞的嗔了句:“郡主!”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第63章 绝处(2)
小蓉羞着脸跑出去, 弄得方远不知所措,“她……?”
叶绍蓁看着小丫头跑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摇着头帮方远掖了下被角:“她什么她呀, 你先看看你吧。”他身上和脸上的灰是擦干净了, 伤口更加清晰可见。
方远知道她在责备什么,他蹭了下脸, 淡淡的说:“叶姑娘,谢谢你。”
叶绍蓁抬起头对着他疑惑了一下:“突然叫我叶姑娘?”
从前怎样玩笑都无所谓, 只是今天犹豫了半天他也没能喊出口。
叶绍蓁也不难为他:“好了好了,叫不出口就别叫了,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今晚好好休息, 大夫说你脉象极其不稳定,内调紊乱。简而言之就是你的这里,”她戳了戳方远的心口的位置, “乱成一锅粥了。”
现在的方远怕是十本清心咒也救不了了, 他几乎要把一颗心提到脑袋旁, 不管是睡去还是醒来都吊着不敢放下。
“嗯。”怕叶绍蓁再给他叨念个半天,他乖巧的点点头, 把叶绍蓁从桌上拿来的汤药喝光了之后,像个小兽一样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两只眼睛转了转,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叶绍蓁知道他肯定睡不着,早在屋里的熏香中放了点安神散,看到方远睡的有些昏沉了才悄悄关了门出去。
一出门, 正巧撞见一个人。
“郡、郡主……”
小蓉脸上粉扑扑的,鬓边的发丝上还沾了几滴细细的水珠,像是刚去洗了脸,突然见到叶绍蓁有些慌张。
“你怎么还在这晃悠呢,”叶绍蓁脑袋轻轻往屋子那一偏,示意道:“睡了,你照顾好他,夜里要是有什么事及时通报我,安神散应该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小蓉点点头,叶绍蓁安排好之后,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路上她用传音术给宣闻传音,但是那边久久没人回应。
叶绍蓁的传音术是宣闻亲自教的,但是宣闻走的急,她学的也不熟练,平日里都是宣闻主动传过来,她只要接收就可以了,今天忽然传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用错了。
“失灵了?这法术这么烂的吗?”
关了门,屋里暖融融的,每日都有人给她的屋子备好暖炉。叶绍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好椅子下面的坐垫够厚,不然她这一用力屁股要开花了,平时都是十个八个小仆侍女照顾她,头一次她跑去照顾别人,真是把她累坏了,她刚把头靠在椅背上小憩一会,门外突然映出一个人影来,紧接着敲了敲门。
“郡主,您休息了吗?”
叶绍蓁觉得声音很熟,她睁开眼从椅子上起来,走了两步去开门,门外是管事的张伯。
“还没,怎么了张伯?”
张伯看到叶绍蓁的一刻,脸上像绷不住了一般,褶子皱在了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他颤颤悠悠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面前的人,立刻道:“郡主,出事了!”
叶绍蓁接过张伯手里的纸,面上还算镇静,但是一双手已经开始颤抖,她只看了一眼,“送信的人呢?”
“现在在大堂。”
叶绍蓁性子本身就急,不等张伯等她一起,出了门就火急火燎的往大堂赶。她赶到的时候,大堂已经点了灯,有几个人站在那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直奔那个没见过的人,开门见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宣闻现在在哪?”
那人一转头,“郡主,宣闻公子现在还在村上。”
“怎么可能,他昨晚给我传音,说是马上就要赶去平州城,怎么可能现在还在城北村里?还有你的信上说瘟疫全面爆发,村中已无几个活人是什么意思?你最好一件一件说清楚,如果有一句假话,我也让你不再是活人。”叶绍蓁喜好狩猎,她的两个袖子都是特制的,左边是一枚信号弹,而右边则是一把匕首。此时匕首出刃,明晃晃的反着光。
那人一皱眉头,当即就要掉泪:“宣闻公子一直在我们村里救人,我就算满嘴的谎话也不会拿公子的性命开玩笑啊!昨天他确实是说要出门一趟,就在临走前交代事情的时候,他听到门口有异常便出去查看了一番,等他回来的时候便开始浑身无力,半个时辰之后呕了一口血便不省人事。”
“村上别的大夫呢?没给他看吗?”
“看了,也喝了药,但是一直没有起色,就在今天早上全村都得了一样的病状,现在整个村里醒着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宣闻公子早上醒了一次,写了这封信给我,我就快马加鞭赶来了,那信上的笔记您应该熟悉。”
她当然非常熟悉宣闻的字迹,只是信上只有寥寥两个字:救援。下笔也是柔软无力,只能隐约看出是宣闻的笔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