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1)

钟离邑摆摆手:“罢了,你还是赶紧去萧山盯那个方远吧。”他伸了一只手到钟离靖的脸庞上,钟离靖下意识一躲,感觉到耳前被人擦了一下,再一看钟离邑手上有一点血迹。

是刚才方远的剑划到的,流了点血。

“小心着点,那个方远可不蠢,当心让他看出点什么。”

钟离靖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走了。

方远一路飞的极快,跌跌撞撞的回了萧山,几乎耗掉了全部的力气,即便如此还是在天将白的时候才到了萧山。他刚到门口,扶着墙要进去,萧山大门大开,一干弟子从里面小跑出来,站了两排将方远围在了中间。

“方远,真的是你!你这怎么了?”

方远感觉有人扶住他,他抬眼看了看,润了下干掉的喉咙才说:“韭菜?快,我找青须长老,十万火急,我师尊他……”

“萧师伯?”陈久才一听方远提到萧子君立刻接了话。

“是……来不及细说了,快先让我进去!”方远扒开陈久才扶着他的手就往里冲,被陈久才一把给拦下了。

“不行,方远,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

陈久才面有难色,支吾了半天,方远急的要掉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师尊还有华南长老都被困在平州城,他们等不了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啊!”

陈久才一咬牙问道:“好,我问你,方远你是不是和萧师伯……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好上了?”

陈久才没文化,说不出什么文雅之词,一句话直白到把方远问的愣住了。

十几双眼睛在盯着他,方远突然哑口了。

“方远,你说实话。”

方远心不在此,完全没有考虑到陈久才怎么带人在门口堵他,更没有考虑到陈久才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只是他自己不能否认与师尊的感情,他如实说道:“是。我是与师尊……但是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先让我进去!”

他说完‘是’的刹那,十几把利剑突然对准了他,周围的弟子仿佛早有准备,就等方远这一答。

“方远,你好糊涂啊!萧山明令禁止师徒相恋,更何况你们……你们都是男子啊!”陈久才简直比他还急,“不知道是谁将你和萧师伯的事告给了青须长老,现在整个萧山都知道了,长老让我们在这等你,一等到你就……”

“……就怎样?”

“带你去后山,斩情。”

斩情?方远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心焦急躁的又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他早该想到迟早有一天他与师尊会被人发现,他从未怕过,只是他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众人皆知,而且恰好是这个节骨眼上。

“我不去,让开!”方远一把挥开周身的剑,推开陈久才,大步往里走。

他一走,立刻又有人围上来。

“韭菜,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你知道我不会去的,我现在有急事要去见青须长老,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他答应过师尊,不会忘了他,更别说什么斩情。

方远抬手打掉了指着他的剑,头也不回地往里冲。

他半截阶梯没上完,尽头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执剑而立,剑尖从地上缓缓抬起,指着方远。

方远苦笑了一下,好啊,今日是都要拦着他是吗?

“宋师兄,你也要拦我吗?”

宋简的脸上闪过一丝痛心,他一动没动,一言没发。

“我师尊,还有华南长老现在被困在平州城,生死一线,即便如此你还是不让我进去是吗?”

“你不是最敬重我师尊的吗?他现在有危险,他现在需要我去救他,晚了来不及了!你能听懂吗?!”方远几近吼出来,一时急火攻心,喊出来的瞬间感觉身子晃了晃快要站不稳。

他手中握紧了剑柄随时准备动手,没想到对面的宋简先放下了剑,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师兄……”陈久才不明白宋简怎么突然放人,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方远,又望向宋简,低声唤了他一下。

宋简道:“让他走。”

方远抿了抿嘴,来不及道谢,他走到宋简身边的时候,宋简忽然扶住了他的肩膀:“我放你进去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等你出来跟我走。”

两事相较,方远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哪怕是权宜之计也要先应下来,他正要点头答应,忽然身子一僵,动不了了。

“宋简?!”

宋简趁他分神之际对他用了定身术,方远心中涌出一阵委屈,感觉眼眶热热的真的要落下泪来。

上辈子他死于一时分神,这辈子又在栽在这个一不留神上,可从前是他自己,死千次万次不足记挂,这次可是他师尊的命啊……

“宋师兄,放了我,算我……求你……”方远哽咽了一下,艰难的开口。

“方远,你跟他们去,我替你去找青须长老。定身术一个时辰自解,你们把他带走。”宋简对着陈久才打了个示意,陈久才看方远恶狠狠地瞪着他,简直快要把他吃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人将方远带走了。

方远一路被又拖又拽,记不清走了有多久,脚下虚到不受控制,只能借着别人的力道深一脚浅一脚地着地。

等停下来的时候,方远缓慢抬起眼看了看,面前有个黑漆漆的山洞,陈久才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朝着洞口一挥,那个洞上显现出了名字斩情洞。

方远晃了下神,居然……是这?

这是萧山的北崖,他和萧子君在这生活过数月,对这还算熟悉,这个洞就是当时他被湖中鱼咬破了脚踝,借魅毒调情萧子君的那个洞。

他浅浅的扬了下嘴角,曾经他以为这个洞应该叫留情洞,可没想到它是个斩情洞,兜兜转转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这里,真讽刺。

他被带进洞里的时候特意看了下四周,因为没有人来过的原因,这里还是当初他们走的时候的样子,甚至在地上还能看到烧的发黑的树枝,那是他们烘干衣服取暖的。

方远任他们摆弄着,像是个脱了骨的皮囊,眼神迷离的盯着这个洞,仿佛每一个角落里都能找到萧子君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