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 / 1)

“嗯。”

通使的食指虚空点了点,回忆着说:“我记得你有两个徒弟,倘若今天要成魔君的是另一个,你还会如此吗?”

“我也会尽全力护他周全的。”

通使扬了扬笑,“你这个答案呀还真是……一个是全力护他周全,另一个就想一命换一命,还是不一样的。”他看着萧子君的小脸,不管外头的人把他夸的天花乱坠,他看在眼里还是年轻、稚嫩。

“还是太年轻了,完全不知道从你的回答里就暴露了内心的想法,你对你那徒弟别有点居心。”通使死盯着他,那双整日平静无波的眸子好像波动了一下,“我说对了?喜欢他?”

萧子君拿剑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剑身晃动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在这个幽闭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通使轻笑一声:“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不说呢?”

萧子君看他都把自己剥透了,也不跟他扯皮,直接了当说:“还不都是拜您所赐。”

“胡说八道,我阻着你啦?你谈不成恋爱也不能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吧?我年龄大了经不住臭的。”

“当年您和师祖在一起,意外修成了重生术,走过很多地方救人,那些人非但不感激反而让你们交出修炼重生术的秘诀,你不愿意,他们就以妖术诬陷你。当他们知道你与师祖相恋,就顺便再给你们一个有悖人伦的帽子,你气不过就让师祖以背叛的理由逐你出师门,后来自己在山下被逼的自尽。”

通使瞪着眼:“这些陈年旧事你都知道?青须给你说的?”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些你不知道的。你死了之后,这事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流言四起,辱骂师祖的话不堪入耳,说她为人不正,不知廉耻,爱上自己的徒弟也无人出言劝阻,想必上梁不正下梁歪,萧山的人都是一般货色。”

“自那之后,祖师便以身自封,封印之前还订了一条门规,严禁师徒有情。”

通使摇头感慨:“世俗,偏见,活该这些人修不成仙,再重生百次千次照样是一个德行。不过,就你这性子能被一条门规所束缚?我看你是怕自己的小徒弟不喜欢你吧?”

萧子君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看他脸色变了,通使说:“好了好了,不跟你玩笑。你不是要和他换魔气吗,回去准备准备,越早越有利。”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锁链缠住的红石,眼中依稀有些不舍,只是转瞬的事情,他便转头朝外走。

“等等。”萧子君叫住他,等他回头,萧子君说:“还有第二件事需要你帮我。”

通使哼了一声,发笑的看着他:“得寸进尺了?我凭什么听你的,按辈分你都不知道差我几辈,你见到我都不行礼问好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还敢没大没小的使唤我,赶紧走。”

哪知道萧子君忽然一个大礼对着他行过来,弯着腰说:“还有第二件事需要师祖公帮我。”

“我说我不你能怎么样?”

“门口的禁制已经开了,要不我悄无声息的打开,要不然您硬闯试试能不能出去,到时候要是惊动了长老们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通使气的直点头:“好啊,在这堵着我呢,你说你长得纯正无害的,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哗哗响,你和当年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萧子君弓着腰行礼一直没起身,通使问道:“说吧,什么事?”

“即使置换魔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住方远,我想让您给他下一道重生术保他一命,这样只要魔气还在我身上,等他重新再活一世时,就不会被魔气所侵扰了。”

“你还真是为了他费尽心思。”

萧子君起身,说:“我无意威胁师祖公,但是想必师祖公能理解我,重生之后希望能抹去方远的记忆,不要让他知道有魔气的存在,好好留在萧山生活下去就行了。”

……

方远擦去嘴角流下的血,他再不休息一会恐怕要暴毙而亡了,他的手在空中抹了一下,映出另一个房间里的景象,萧子君在昏睡,空中悬着的沙漏漏了一小半,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他躺在床上不敢睡,只是闭着眼休息一会,把胸口的血腥气压一压。

通使、师尊、那些话萦绕他的脑海里,他丢失的记忆、重生的谜团如同剥落墙皮看到里面的画,零零散散,逐渐地连在了一起。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师尊啊,他震惊之余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上一世的师尊还真的有些不太一样,尤其是他偷偷喜欢自己时的样子。

缓了片刻,等他再起来开启窥世镜的时候,里面传来重重的喘息声,偶尔还有压制不住的低吼,满地的血看的他心惊肉跳,看到萧子君脸上苍白的不能看,嘴唇发紫疼的浑身抽搐,冷汗顺着他的脸流经下巴滴在衣服上和血混合在一起。

方远觉得自己的身子忽然也疼了起来,跟着他一起颤了两下。

第91章 窥视(4)

萧子君盘坐在石床上, 他身后躺着的是方远。魔气渗入方远的血脉里想要全扒下来不容易,好在沉睡里的人感知不强, 他只是偶尔皱下眉。相比之下萧子君要狼狈的多, 通使一面要把魔气从方远那抽出来, 一面又要将魔气渡到萧子君的身子里,此时也满头是汗, 但还不忘了数落萧子君。

“成了通使这么多年,我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糟心的, 我上辈子欠你钱还是欠你情了,你要这样折腾我。”

萧子君眼睛紧闭着, 左手放在膝盖上,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通使怕他身子吃不消在他右手的小臂处划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让血缓慢的滴下几滴,以防气血被魔气翻腾而爆体。

血顺着他的胳膊在地上滴了一小滩, 萧子君身子在发抖, 他勉强开口回道:“我对您……不感兴趣。”

“我想问……既然可以把魔气吸入你的体内, 何不、何不自己做魔君呢?”

“屁话!虽然世代魔君皆没有好下场,可是一个魔君没了还有别的魔君上位, 只要有魔君在我就能重新苏醒,我自己当了魔君岂不是死一次就死透了?”

通使一个激动下手重了点,突然给萧子君灌了一大口魔气, 就看他像个蔫了的花一样头直接垂了下去,身子抖如糠筛,差点栽到地下去。

“你怎么样?这才不到一半, 还继续吗?”

萧子君扶着床边借力,抬头的时候有两条红纹顺着颈上的青筋往脸上爬,眼尾处有一块濡红浅浅的飞入鬓角。山洞里很静,只能听到他急速的喘息声,“继续。”

他双眼无神的往旁边瞟了下,问道:“方远魔气入体的时候也这般痛苦吗?”

“他跟你不太一样,他是命定的人,身子肯定比你更能融合一些,而且细水长流磨了近五年,你是自找的,纯属活该。”

萧子君一口长气呼出来,似乎放下心了一样。

“等弄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你把方远送回萧山去,然后把洞口给封了就好。”

“你呢?不出去了?”

萧子君没有说话,胸口钝痛,他右手抚了抚,手臂上的血染在白衣上猩红的刺眼。

“你把你自己封印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