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溪语立即明白袁朔没接他电话的那段时间在做什么了，他那颗刚刚才被治愈的心又被伤到了，他愤怒地朝电话那端吼，像极了一个捉奸的妻子，“爸爸，那边是谁在说话！你是不是跟别人上床了！你不要我，跑去和别人在一起，呜呜，我讨厌你！”

袁朔无奈地揉揉眉心，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刚才的确是在跟一个男孩做爱，他是一个正常的，有性需求的成年男性，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没有伴侣的情况下与他人上床是什么错事，他认为袁溪语对他的指责是毫无道理的，甚至是荒唐的。

袁溪语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妻子，他没有资格干涉他这方面的事。

“宝宝乖，不要闹了，爸爸明天就回来。”

“你别回来了！别回来了！”袁溪语依旧很气愤，“你回来了我也不在！我要去外面找别人上床，我要挑一个鸡巴很粗很长的男人给我开苞，把我的小逼肏肿。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袁朔皱着眉听儿子在电话里胡言乱语，听他一通乱吼之后又开始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放软语气，对袁溪语说道：“宝宝别哭了，爸爸听着好心疼，爸爸现在就赶回家好不好？”

“不要，呜呜，不要……”袁溪语口是心非道，“你别回来，你回来我也不给你开门，我现在就把门去锁了，你进不来的！”

“那你别哭了，爸爸真的会心疼。”

“呜呜，你疼着去吧，越疼越好，你这么对我，活该，呜呜，活该！”

15.

袁朔虽然没把袁溪语胡说八道的那些话当真，但第二天还是很早的回了家，他不可能真的任由袁溪语去外面胡来。

袁溪语一见到袁朔就想立刻冲上去抱他，心抑制不住地兴奋，但他刚站起身就想起来昨天袁朔是跟别的男孩一起睡的，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愤愤地想，不理他的时候原来是在跟别人做爱，他才不要去抱他。

以往袁朔回来袁溪语都会像一只小奶狗似的冲上来抱他，今天还是袁朔第一被这么冷漠对待，他故意咳嗽一声，对坐在垫子上搭乐高的袁溪语说道，“宝宝，爸爸回来了。”

回答袁朔的是袁溪语的一声“哼。”

“宝宝还在生爸爸气吗？”袁朔问。

“知道还问。”袁溪语说。

“要爸爸陪你玩吗？”袁朔又问。

袁溪语冷漠拒绝，并讽刺了袁朔一把：“不要，我自己会搭，你去找昨天晚上那个男孩玩吧，他身上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好玩到你都不理自己的儿子。”

“宝宝。”袁朔慢慢走到袁溪语身边，他想，自己或许该和他好好谈一谈，“你抬起头来让爸爸看一看，爸爸好几天没见你，想你了。”

“你才不想我，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今天都不会回来，说什么想我呢！你只会想外面那些小妖精的屁股。昨天那个男孩好不好肏啊？”袁溪语气性大，爱记仇，三句话离不开昨晚那个男孩，明显心里很是介意。

“谁教你这么和自己爸爸说话的！”这回袁朔有些气恼了，他几次求和无果，又被儿子连着问床上的事，脸上的面子挂不住，终于端起父亲的架子。

“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爸爸，有爸爸把自己儿子扔在家里自己去外面风流快活吗？”袁溪语红了眼睛，他嘴巴硬，每次故意提起昨晚的事自己都要心痛，爸爸跟别人上床他比谁都难受，心好像活生生地被剜掉一块肉似的，其实爸爸不用跟他说太多，只要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抱进怀里亲一亲就好了。

他很好哄的。

他那么喜欢爸爸，怎么舍得生爸爸太久的气。

想着想着，袁溪语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了，他怎么那么爱哭，怎么能在跟爸爸对峙的时候又掉下眼泪呢，好丢脸啊。

袁溪语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控诉袁朔，“这几天我都是一个人吃饭的，有一天张姨烧的菜不合我胃口我都没怎么吃，晚上肚子饿的咕咕叫，自己下来煮泡面，结果把手都烫到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长大了，一个人什么都可以，稍微生点气就随随便便把我扔在家里。”

“我知道爸爸厉害，身边有很多人陪，能去的地方很多，可我只有爸爸一个人，我能待的地方只有家里，我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爸爸必须要好好照顾我的。”袁溪语悲伤地说着话，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下，粘在睫毛上的泪珠掉落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下。

他终于等到了爸爸久违的拥抱。

袁朔心中充满愧疚，他才发现，原来袁溪语居然是这么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他不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我房间有本相册，里面有许多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有跟爸爸的合照，爸爸从来没有翻过，但我经常会看，会看着照片回想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的生活，里面的每一张照片我都能说出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好怀念以前。”

“爸爸从前比现在对我好，会把我抱到腿上喂饭，会陪我玩火车进山洞的游戏，会抱着我睡觉，还会耐心地给我讲童话故事。”

“那时你还小……”袁朔轻声道。

“可是，不管我几岁，爸爸都不该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呀。我才十七岁，爸爸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了，等我成年了，爸爸是不是会直接把我赶到外面去呢？”袁溪语越说越离谱，“或许过两年爸爸还会娶新老婆回来，给我当小妈。到时不用爸爸赶我走，我自己就会走了。”

“不会的，爸爸不会娶新老婆，不会把你赶到外边去。爸爸永远喜欢你，不管你长到多大，爸爸都会养着你。”袁朔紧紧搂住袁溪语，仿佛怕他从自己身边逃走似的，“宝宝也不准走，不准离开爸爸。”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和袁溪语一起生活的日子了，他不敢想象，如果哪一天袁溪语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不愿意再跟他待在一起，他会该怎么办。

“只要爸爸不娶新老婆，宝宝就不会走。”袁溪语说。

“好，好。”袁朔立即给下承诺，“爸爸向宝宝保证。”

“爸爸，宝宝也会永远喜欢你。”袁溪语这才对袁朔刚刚的那句“爸爸会永远喜欢宝宝”作出回应，只是，他和袁朔口中所表达的喜欢，明显是两种喜欢。

宝宝爱你。

16.

袁溪语提到的那本相册，袁朔拿出来看了，一页页翻过去，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原来儿子真的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他曾经是那么小的一个奶娃娃。

破天荒地，袁朔答应了袁溪语今晚会去他房间陪着他睡觉。不过，袁溪语以为的陪他睡觉是袁朔躺到他的床上，抱着他睡，而袁朔所答应的陪他睡觉是坐在床边哄他入眠。

“爸爸，你怎么不躺到床上来呀？”

“爸爸就坐在你床边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