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定去到镇山王王府门前,言简意赅地说王爷不在,府里不方便留客。当即,会稽房家的人,顿时大怒。
他们这次浩浩荡荡,几乎整个宗族的耆老都来了。
这些人,加起来超过两千多岁,一个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在风雨中,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为首的是会稽房家当家的老太君房柳氏,跟老姜氏差不多年纪,也有着长寿的基因,身子骨硬朗。
“曹定,你们王妃是我亲生女儿,我来自己女儿家,还来不得了?你们王府,现在是谁在做主?我听说彭淑带着衙门的人,浩浩荡荡将我女儿抓了,这个王府到底是她彭淑的王府?还是王爷的王府?这是天下,到底是陛下做主,还是她彭淑做主?”
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房家不能失去镇山王这门姻亲,但这件事又不能无声无息过去,房家的脸面不能被人踩在脚下作践。
三言两语,矛头便直指彭淑。
整件事里,彭淑是身份最好拿捏。
信国公府,他们会稽房家是不敢得罪的。而彭淑就不同了,整个京都都知道,她打小被母亲抛弃,父亲又不疼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最好拿来立威了。
虽然,彭淑现在住在皇甫家,可谁不知道,她生母给她生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有那两个弟弟在,她生母就算再疼她,又能疼到哪里去?
一切,还不是两个儿子好好的情况下,才肯分点多余的关爱给她?
当那两个儿子出点什么事,需要抉择的时候呢?
谁还会选跟糟心前夫生的赔钱货?
曹定闻言思考着怎么回答,在思考之际,他弓着身子,目光在站在门前的一群房家耆老里扫了几眼,瞧见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王妃身边的丫头翠荷。
看到翠荷的刹那,他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原来,王妃早已将府里的情况,禀告了房家!
难怪她们来得这么快。
只是,不知他们是一开始便打算过来,还是王妃被抓了才过来?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思考!
他们大概率是一开始便打算过来的,而不是知道王妃被抓了才过来。
思及此,他一阵胆寒。
有种,自己和王爷,长期以来,都活在蛇窟里的可怕。
“老夫人,您若有什么话,大可去衙门说。”
一想到王妃一开始便跟房家的人说好了,他心里便替自己王爷不值,强装态度强硬道。
事实上,他此刻心慌至极,生怕王妃和房家,会阴了王爷。
偏偏,自从王爷决定帮贤王后,行踪便变得很神秘,而且多变,他现在想要找人,都找不到。
“好啊,好得很。”房柳氏气笑了,“看来,这个天下,是她彭淑在做主了,竟敢指使衙门捉拿一品王妃!”
以前曹定对老太太满是敬意,可此刻他尊敬不起来,翻了翻白眼道:“纠正一下,是从一品。我们家王爷,是郡王爵。王妃在对朝廷无任何建树的情况下,只能是从一品。从一品,跟正一品,还是有区别的。”
“你!”
语气是纠正的语气,但听在房柳氏的耳里,嘲讽拉满,她气得用拐杖指了过来,“既是衙门分说,那便衙门分说。你叫里头的人等着,老身,就算拼了这身血肉,也要教害我儿之人,付出代价!”
第250章 格局
曹定将房柳氏的话,一字不改转述给彭淑时,她还没表态,楚灵珊先炸了。
“她脑子有没有问题?她女儿要杀人,她却给你扣帽子?什么这天下,你做主了?陛下听了,还不得要你的命?”
她说罢急切地拉住彭淑胳膊,“彭淑,你听我的,这件事你推给我,我让我祖父去找她,这个老不死的,真阴毒。衙门还没去呢,就开始给你小鞋穿。陛下若听了她这话,你有理,他也会多想,咱们很被动。”
“城外清江改道,肯定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这件事若真的上达天听,正好可以吸引老百姓的注意力,就没有人去关注别的了。衙门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收拾残局。”
彭淑在电光火石之间,想了很多。
她对承乾帝有意见,可对朝廷没意见。清江改道,淹没大片农田、屋舍、家禽以及活生生的人命,造成严重的洪灾,肯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
温不平闻言,神情一震,深深地望向她,“彭姑娘……大格局。”
他在京兆府当差,是所有京都衙门里,离老百姓最近的地方,每当有个天灾人祸,都会有人借助鬼神之说,企图破坏朝廷的形象,瓦解百姓对朝廷的归属感。
“猜的。”彭淑淡然一笑,没多说。这种事,前世听多了。
地震了,别有用心的人会煽动一些认知浅薄的人会说她牝鸡司晨,惹了天怒,让她立刻以死谢罪。
下雨了,下得久些,出现了洪涝,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招数还是一样。
处理得多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阿奇!”
说话间,她狠狠打了个喷嚏。
“姑娘。”阿影急得都有了哭腔,“咱们还是先回府吧,您若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还真别说,彭淑此刻感觉身体有些冷,眼睛干涩,一副着凉的先兆。
“凤阳……”
正想问,云微从厢房里出来。她先福身行礼,然后才缓声道:“姑娘,幸好郡主的伤口没伤到要害,血流得没那么快,能救。只要她吃席大哥配的药,三天内肯定能醒。再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