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马几?乎没有停顿,抱着?沈念之穿过镇道,一路打听

“这里可有郎中??”

无人回应。

再问一户:“她中?毒了,镇上可有善治毒伤的郎中??”

那家妇人惊恐地退了一步,连忙摇头避让。

他脚步未停,一连问了三四家,皆无结果。有人看了沈念之一眼,说:“这伤若是急毒,怕是无救,郎中?也未必接手。”

顾行渊指尖微颤,脸上却无丝毫动容,只是咬紧了牙。

终于,在镇尾的一户泥墙小屋前,有一老人颤巍巍打开门?,背上驮着?药篓,满脸皱纹叠嶂。

“让老朽看看。”

顾行渊紧咬牙关,把?沈念之放在柴榻上,跪在她身边不发一语。老人取来一盏油灯照亮了手腕处,看见那金环蝎子的蛰痕,眉心紧蹙,语气也沉了几?分?:“这毒……不常见,不像本地常有之物。”

顾行渊沉声问:“可解否?”

老人皱起?眉头:“这种毒……”他沉吟片刻,慢慢开口,“这种毒不同寻常,不常见在此地,急救起?来需要相当的小心。若不及时处理,毒液扩散太快,恐怕真难以?救治。”

顾行渊的心沉了沉,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只是低头轻声问:“有办法缓解吗?能否先拖延?”

老人低头思索片刻:“有个偏方,可以?缓解她的症状,稳定她的毒性,保她七日,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沙州找专门?的医者。”

他停了停,“沙州里有位医师,名为冥夜,是治疗这类毒伤的行家。若能赶到沙州,可能还?有机会。”

顾行渊眉头紧锁:“那就用先用偏方,但一定要确保她能撑过去。”

老人见他不容置疑的语气,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药材,一边说道:“这药不复杂,你稍等?片刻。”

老人取出药罐,熬了一碗墨绿色的药汁,苦涩的药香扑鼻而来。

沈念之眼皮颤了颤,像是隐约听到了动静,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一线。

顾行渊俯身凑近,将她轻轻扶起?,低声:“醒醒,喝点药。”

她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微微动了动唇角。他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端着?药碗,一口口地喂她。

药极苦,顾行渊却小心扶着?,不让一滴洒出。沈念之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靠在他怀里,低低地叹了一声。

顾行渊将碗放下,额头贴着?她的发,轻声道:“沈念之,别睡太久。我还?要带你回瀚州。”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顾大人……我这算不算………

夜漏渐深, 寒意未歇。一轮寒月悬在镇子上方,风裹着几缕寒气从窗缝钻入屋内,在灯火尚未熄灭的房间里轻轻盘旋。

顾行渊并未离去。

他静坐在床榻前, 一盏茶盏早凉, 掌心却始终覆在沈念之腕间, 细细探着她脉息的浮动自服了药后,她额间渐渐沁出一层薄汗,连鬓角都湿了。

顾行渊抬手,拿起帕子, 细细替她拭去。

帕子是?她自己?的,软薄雪白, 带着些许女子惯用的冷香。

顾行渊拭到她鼻侧时?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不自知的克制。

他始终垂着眸,手却极稳, 像在处理一纸脆薄的文书, 不许折痕, 不许有扰。

沈念之忽然动了。

她唇角轻颤, 睫毛微颤,下一瞬, 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灼人的痛意从内里席卷而上

她整个人陡然弓起身?子, 喉中溢出一声轻哑的呛咳, 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连指尖都握得发白。

“……顾行渊……”她低低唤了一声,似是?带着意识,又像只是?毒性攻心下的模糊梦呓。

顾行渊猛然站起,几步奔出外?厅, 推开隔壁门。

老郎中正倚着一张榻歇息,听得动静,微微睁眼?,见?顾行渊神?情凝重,不由皱眉:“又发作了?”

“她心口疼得厉害。”顾行渊的声音低哑,似被风吹得干裂,“你不是?说药能缓?”

“药是?缓毒,不是?解毒。”老者皱眉摇头,拄着拐杖起身?,“她这会?儿痛,是?药在逼毒,若压不住,反倒糟糕。”

“那怎么办?”

“她体内火毒交战,自然难熬。”老者望向窗外?冷月,拂须道:“你若真想让她舒服些,得退热……用清酒擦身?,取些凉水,降体温,缓过今晚再?说。”

顾行渊静了两息。

风自门缝穿堂而入,他那一身?玄衣似被夜色压沉,只有手指微颤,藏在袖中不动声色。他缓缓点头:“我来。”

顾行渊着酒壶走进屋时?,沈念之正蜷在榻上微颤,唇色苍白如纸,额上汗珠一颗颗滚落,湿了鬓边。

他俯身?试了试她的额温,指腹贴上去的一瞬,心口一紧比方才更热了。

顾行渊放下酒壶,从行囊里取出干净的布巾,倒了些清酒于铜盆,再?兑了些外?面打来的井水,试了温度。

水未冰,但凉意入骨,连他指尖都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灯火跳了两下,他抬眸看向床榻。

沈念之卧在枕上,睡颜苍白,神?情痛苦,衬着青色药痕几乎显出几分病中脆弱来。她不似平日里那般明艳骄矜,只一呼一吸,连睫羽都染着疲惫。

顾行渊敛了眸,将?帘帐半拢,只余自己?一人立在床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