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卖力地说着主子甲的好话:“蔺公说他不能让主子睡侧屋,好些日子之前就把屋子都收拾成沐公子喜欢的模样呢,连床头都放了几本医书和游记……”

他想起沐九如现在眼睛不好,连忙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告罪道:“呸呸呸,奴婢一时嘴快,请贵人恕罪。”

“啪啪”几声,听得沐九如心惊肉跳,他用力伸了伸手,却也抬不起多少,只好急急地喘着气,道:“别打坏了自己!”

多鱼放下手,露出被自己打红的脸蛋。

他也没用多少力,就是听起来响,这都是宫里生存的小窍门。

可此时他见了沐九如真心实意担心的模样,又心虚起来,宽慰道:“沐公子,奴婢没用多大力气,不疼的。”

宫人的生存条件严苛,一言不合就是下跪掌掴,请求主子责罚。

沐九如轻轻地叹了声气,也不知道他家的南星在宫里,是不是如同多鱼一般,经常要受这样的委屈。

他轻声地对多鱼道:“和我不必如此拘礼,好好的身子便不要再折腾了,若是不慎伤到了根本,后悔都来不及,往后莫要再伤及自身了。”

多鱼鼻子一酸,泪眼汪汪地道:“奴婢知道了,沐公子……”

沐九如看着多鱼那张模糊的脸,到处都是红艳艳的。

他叹了口气,安抚了几句,又继续问道:“此处是御赐的宅邸,是蔺公自己住的宅子吗?他把我放在了自己的宅子里?”

多鱼伸出拳头,拧了两下眼睛,又恢复了欢快的语气,回道:“宫人的一切都是天家给的,蔺公不能置产业和宅邸,他只有这一处宅子。”

他见沐九如眉头皱起,连忙开解起来:“公子别担心,主院的下人全都是好生排查过的可信之人,昨日之事也早就和下人还有府医对好了说辞,即使有人问起,外人也探查不到沐公子的身份。”

沐九如被宽慰了些许,但心里依然不太踏实。

多鱼见沐九如嘴唇抿起,像是有些干燥,再次问道:“公子可要喝水?”

沐九如松开嘴唇,思忖着道:“麻烦先叫府医来看看我吧,估计大夫需要要先看舌象,喝了水舌象便不准了。”

多鱼应了一声,道:“宋太医还留在府第内呢,奴婢去叫他来。”

沐九如听闻友人居然还在,展颜微笑,柔声道:“那就劳烦小公公了。”

多鱼连连摆手,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就往屋外走去。

沐九如靠坐在床头,慢慢把颤抖的双手搭到腰腹上面,歪歪扭扭地叠好。

如今他已清醒,屋内又无人,正好可以好好思一下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沐九如在冷宫里是被水直接给泼醒,然后强行灌了鸩酒下去的。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再也不必为多活几日而挣扎,多要一口饭而颜面尽失。

虽有不甘,却也是释然的。

但若是这条早该断绝的性命,之后拖累了两位故人,让蔺南星和宋维谦惹上了杀身之祸……

他这条命却也不是非活不可。

毕竟入宫六年,他在此世间已没什么念想……

能再次见到故人,已是了无遗憾了。

第10章 旧友 南星昨晚还一直掉金豆豆……可爱……

宋维谦很快就被多鱼找来,一马当先地推门而入。

多鱼提着药箱紧随其后,顺便扫尾把房门给关上,而后替宋维谦搬了矮凳到床边,伺候宋太医落座。

宋维谦坐了下来,观了观沐九如面色,问候道:“师弟,今日你感觉如何?”

沐九如不答,只是挑眉而笑,手腕抬起来了点。

“师兄,请。”

宋维谦悠然一笑,拉过沐九如的手腕,放在床头细细搭脉。

他提了些问题,沐九如都答了。

宋维谦思量着脉象,道:“张嘴。”

沐九如乖顺地张开嘴巴。

宋维谦道:“舌头伸出来些,昨日咬伤的那个口子,我给你上点药粉。”

沐九如这才感觉出舌头上有个地方特别疼痛,应当是昨日风症时咬的。

他把舌头吐出来一截,舌尖边缘有个深深的口子,让那段丁香小舌更显艳红。

宋维谦看得红了脸,把药粉撒上,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抹了一把伤口,把药粉匀开。

沐九如瞬间收回舌头,双眼微眯,直直盯着宋维谦看。

宋维谦脸色通红,咳了好几声,才继续说道:“你的病况目前还算是平稳,好好将养着,过上三年五载就能恢复到你入宫前的状态了。只是这两个月你身子很虚,肯定还要小病不断,我已和蔺南星这的府医交代过对你病症的医治方式了。”

“这几日你少吃点东西,之后慢慢恢复饮食,放开了吃,吃好喝好睡好,汤药别停,活到四五十岁总也是没有问题的。”

沐九如嘴里上了苦涩的药粉也不方便说话,便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宋维谦掀开沐九如的衣服,给沐九如扎了几针,叮嘱道:“日日针刺过于耗气,今日施了针,之后便停歇几日,让府医给你做艾灸吧。”

沐九如香肩半露,玉如意一样的锁骨莹白透亮,被针刺着的肌肤泛着圈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