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讽刺的表情掩藏不住。

“啊…是你啊”

知足的脸上没有其他更多的情感浮动,没有气恼,也没有其他的感情,只是平和的,似乎真当他是一个远去的童年玩伴。

这样出乎意料的温和,打得他措手不及。

“我以为你至少会愤怒的和我争斗…”

“…长乐,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像小时候一样缠斗呢?”

她似乎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叹气。

多年来的算得上养尊处优的生活以及受到的良好教育让知足褪去了儿时那样的的紧迫以及尖刺,她变成了众人口里称赞的一个温和的,道德高尚,知识渊博的翩翩君子。

和他记忆里那样的人,截然不同…虽然他的礼仪以及知识样样出彩,但自始至终,他的内心始终如一,从未变过

他很难想象,对方竟然从内而外的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找不到一丝一毫小时候的影子

他放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未曾颤动,她的木仓也并未因为温和的说话方式而远离他的脑门。

瞬息万变,下一刻试图夺过她的抢,而她则拽住了他的手腕,保住了自己的脖子

木仓最终被她夺过去,争夺之中,毫不犹情地砸向了他的额头,随后又被他们奋力扔向远方。

他们的四肢交缠互相遏制,气喘吁吁。血液从他的额头划过脸侧,从下巴滴落,而她的肩膀上一丝血液流下,在浅色的床单上汇聚,勾勒成血色的荆棘。

她的毫不留情,并未让他感到愤怒,而是愈发的兴奋,好像发现圣人的阴暗

看啦,她也不过如此,装什么圣人?

装的再像,即使把自己都欺骗,也掩盖不了他们阴沟里面出生的本质

他们才是同类啊

她看他的眼神毫不留情,如果不是他谨慎,那一发子弹早已穿透了他的心脏。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对于一般的人,她还可以用上温和讨巧的面具。涉及到自己利益的话,还是会像之前那样,一脚将他踹开,不顾他的死活。

是了,因为他也一样。

*

已经失去了先机,现在再怎么斗都无济于事,最终两个人默契的,停止了争斗,从柜子里面翻出了药箱,自顾自的处理伤口。虽然看上去很严重,但是现在已经止血了,只要稍微的包扎涂药就可以了。

知足想象不到对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练就如此出色的刺杀技术,以及为何变成了传闻中那一个不出大门的大家闺秀,她也懒得去探究。

她在府中谨言慎行,保持着自己不受宠,默默无闻的二小姐的形象,她没有什么大出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大姐争家产,只是保留可以让自己安身立命的一些资本。

她即使站在上层了,对于一些人来说也只是小人物 ? ,她能理解那些小人物的憋屈以及步步惊心。现在的世道,她能够理解男子的不易,而不是像小时候一样,非要争一口气。

“那么,合作吗?”

她发出了邀请,伸出了白皙的手掌,只有指节处带着握笔的薄茧。

他冷笑,低头看着对方,一如既往的蠢,他就算是不合作,他也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伸出纤细有力的手臂,修长苍白的手指触碰她炽热的手心,随后宽大的手掌紧紧地包裹她的手,他冰冷的五指如同玉一般光滑,带着蛇一般的湿冷,让她的眉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但他装作看不见,红唇微启。

“成交”

其实两个人也未必如同嘴上的说的那样信任对方,只是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

两个人就这样,九分假情参着一分浅薄真意的,同对方同自己家族,虚与委蛇。

*

“好好的穿衣服…成何体统?”

他自从暴露了自己之后,愈发的随便…

知足猜测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因此他对她就没有应有距离感,但是她已经是一个成年女性了,应该懂得避嫌的道理。

他之前还穿着宽大的衣袍,让人看不清他身上的曲线,但是随着天气逐渐的转热之后,身上的衣物肉眼可见的薄起来了,并且款式也变成了改良的那种版本,逐渐的勾勒出他优越的身体线条

他不喜众多的人在身边伺候(也可能是怕暴露本性)院子里面几乎没什么人,他躺在摇椅上,晶莹剔透的手指没有涂任何的色彩,如同白玉一般,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扇子,百无聊赖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衣领上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纤细的腰,挺翘的臀部布料紧绷,在阳光的照射下,直晃晃的清晰的映在她的眼中。

她好像被刺中了一般,猛地闭上了双眼,随后看向其他的地方。

“真无趣,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的老古板了?”

他一如既往的嘲笑,好似占得了上风一样。

知足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传统的教育叫她不要去关注一个男郎的外貌以及身体,但是那股淡淡散发的幽香以及清晰可见的线条又在她的脑中时隐时现,让她感受到了一种道德对自己的谴责,以及被对方耍了的一种无言的恼怒。

她目不斜视,飞一般地奔向屋中,随后拿起了厚厚的被子,直接扔在他的身上,不允许他挣扎,隔着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挣脱的时候也出了一身的汗,她嘴角扬起了得逞的笑容,随后扬长而去。

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

吃饭的时候是两人坐在圆桌上食用。他现在的裙摆也短起来了,衣衫更加的单薄,不再像之前的长裙那样严严实实的遮住自己的双腿,只露出一点鞋尖。

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