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清晰或模糊,有的破碎的像雪花片一样,在?乌景元的脑海里迅速排列成了一帧帧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乌景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获取了这?具身体生前残留的记忆。
知道了魔尊的儿子,叫作烛染,是魔尊同一名凡人女子所生。
那凡人女子本是若干年前就覆灭的蜀国公主,在?国破家亡,叛军杀进宫门时,没有选择跟宫人们一道儿从暗道里逃生,而是换上了一套粉蓝色的华贵宫裙,仔细梳妆打?扮好后,从宫墙上一跃而下,意图以身殉国。
就在?那时蜀国世代传承的龙脉被天雷劈断,魔龙苏醒了,从万丈高空俯冲而下掳走了亡国公主,将其掳回龙穴豢养,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魔龙本是蜀国的开国君主,为了延续蜀国的气运,天南地北搜罗术士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得了一颗龙蛋,封印在?龙脉中,作为蜀国的镇兽。
后来蜀国灭国,魔龙得以逃出生天。
作为报复,才掳走了蜀国公主,对其并没有一丝感情和怜爱,不过当个泄愤的工具。
连公主难产时,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舍大保小。
而这?个小,就是乌景元现在?寄居的身体,也是魔尊这?上千年来,唯一的亲生骨肉。
魔尊虽然?不爱公主,但?对待与?公主所生的小龙,倒是疼爱有加,尤其小龙曾惨死在?魔尊怀里,如今失而复得,自?然?倍加珍惜。
魔尊驼着儿子爬了没几圈,外面就传来了叩门声,魔尊动作一顿,惊慌又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回魔尊有要事!请容属下当面禀明!”
一听?说有要事,魔尊就歪过头,一张凌厉又恐怖的老脸上,写满了慈爱和讨好,“小染,爹爹有要事需要立马处理,等回头再给你当马骑,好不好?”
背上的小龙不吭声,依旧沉默得像个哑巴。
魔尊就姑且当他答应了,刚要变回去,把小龙放回床上,可下一刻,耳边传来哐当一声,背上的小龙居然?直接甩着龙尾,将桌上的茶杯碗碟,通通扫落下来,碎了一地。
魔尊先是一愣,旋即夸赞:“好儿子!真不愧是本座的儿子!这?尾巴虽然?细,但?就是有劲儿!假以时日定能像为父一样强壮!”
话音未落,背上一麻,小龙居然?主动在?他身上爬行,很?快就顺着流畅的龙身,爬到了魔尊的小腹处,在?魔尊惊喜又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儿子伸出一只小小的龙爪,跟猫儿一样爪爪开花,下一刻,就猛地往魔尊的小腹一掏,锋利的爪子瞬间把腹部较为柔软的龙鳞绞碎。
魔尊闷哼一声边竖龙指,边由衷地夸赞:“好儿子!爪子真有劲儿!你怎么知道爹爹那里痒的?挠得真舒服!”
他两爪捧着小龙,不顾地上还有碎瓷片,原地翻滚了几圈,才把小龙送回了床榻上。
变回人形时,小腹处的衣服上,还渗出了点血。
“好儿子,爹爹在跟仙门那帮乌合之众打?仗呢,这?些年抓了不少年轻貌美的修士,回头带你去挑一挑,挑中哪个,就让哪个给你当马骑,好不好?”
魔尊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染血的小龙爪,仔细将爪子上沾的碎龙鳞捻干净,然?后就低头亲了亲,“柳叶眉,丹凤眼,尖下巴,薄嘴唇,还得修无情道,穿白衣服……爹爹知道你的喜好,本来是想把他们烧下去陪你玩的,现在?不用了。”
乌景元面无表情的,顺势一爪子呼到了魔尊的脸上。
发出啪的一声,他觉得魔尊这?回该藏不住了吧?
如果是把他当儿子的替身,那这?一巴掌该打?醒他了。
魔尊的喉咙上下狠狠滚动了几下,露出了森白的,像是狗一样的利齿,就在?乌景元以为他要把自?己整条塞嘴里生嚼了时,魔尊却只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抓起他的小爪子,往自?己脸上贴去,眼睫瞬间就湿润了。
“摸吧,想摸就摸,爹知道你心?底里,还记得爹的,是不是?没关?系,一时想不起来不要紧,爹有的是时间,慢慢帮你恢复记忆。”
第57章 生嚼大龙爪 乌景元面无表情的,竖……
乌景元面?无表情的, 竖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冷硬|地抽回了小爪子,看着魔尊眼里的温情一点点地融化了, 逐渐变得黯然失色。
那英俊的苍白面?容上,凝结着一种叫作“无措”的灰色雾霾,掩盖住了原本森然冷冽的瞳孔,好似被伤害到了, 从龙角到尾巴尖尖, 都?透着一股子伤心的味道。
魔尊抬起的手,僵停在半空中,失魂落魄了很久很久, 才慢慢收回了手,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对着面?前的小金龙微微吹了口气?,一股浩瀚强盛的魔气?, 就将小金龙团团包裹住。
乌景元瞬间?就软了身子,慢慢盘成了一小团, 在魔气?的包裹中, 再度陷入了昏睡。
待他醒来后,魔尊已经回来了。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还为他带来了战利品仙家的法?器金镯, 蛇形状的,上面?的鳞片纹路清晰可?见, 还是中空镂花的, 里面?镶嵌了一颗红艳艳的宝石, 可?以自?由在中间?滚动,发出的声音清清脆脆的。
小金龙身体虚弱,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撑, 根本没办法?幻化作人形。魔尊说,这镯子是一对的,也叫子母镯,一般是给?母子带的,因为人间?和修真界普遍有种说法?,从谁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心疼。
魔尊低声念念有词,说亲情不?仅母亲有,父亲也有。
还说,他可?母可?父,可?男可?女,主要看儿子的需求。
他戴着母镯,小龙戴着子镯,如此一来,魔尊就能随时随地探知小龙的下落,还能随心所欲的通过镯子,向小龙传递魔气?。
乌景元不?稀罕魔尊的魔气?,他也不?想?当魔尊的儿子。
只想?杀了魔尊,想?让魔尊对此前种种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毫不?客气?地将镯子,狠狠砸在了魔尊的脸上。
材质过硬的镯子,磕在磕魔尊俊朗的眉宇上,顿时磕出了一条细微的血口,鲜血涌出来时,魔尊还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区区一只镯子所伤,旋即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沉重,任何能够伤人的东西,他都?不?愿意出现在儿子身上,他怕儿子糊涂,怕儿子执迷不?悟,怕儿子再度想?不?开,明明前面?就是火坑,还闭眼往里跳,他还害怕很多很多东西。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因儿子生出的柔肠,非历经过失去儿子的痛苦,所不?能够体会。
魔尊低声念着:
“你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你告诉爹爹,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爹爹也替你寻来!”
可?他的宝贝儿子依旧对他不?理不?睬的,摔了镯子后,就扭过身子,气?鼓鼓的,还把小尾巴对着他,真的很可?爱,像毫无攻击力的小胚胎。
很明显是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还因为父亲错送礼物,而闷闷不?乐。
魔尊为了讨儿子的欢心,索性就吩咐下去,把关在地牢里的那些修士洗刷干净,带到大殿上来。
当那些洗得锃亮,皮肤都?薄了两分?的修士,被锁链串成糖葫芦,由魔人拖拽着进来时,小金龙的眼底,才突然有了一点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