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器官工厂”,白骨做架子?,盛放分崩离析的?人。
越滚越嚣张的?蝴蝶风暴走遍一圈,再次飞来。
江冥难得?正经:“这是把整个校园都当成孕育她的?茧了,也不知道会生出多大的?一个怪物,确实不好对付,你?们的?异能没有?攻击性,做诱饵最好,等她破茧成蝶,房泰来的?替身去吸引注意,邓达云努努力,控住她一秒也好薛潮,我给你?加buff,只要你?的?执念够深,什么也有?一搏的?机会……”
他知道薛潮听得?明白,上一个副本薛潮已经见识了“雪”,这是属于两人的?谜语。
然而没等他说完,薛潮直接握住他的?手,将刀柄塞进他的?手里,对准自己的?腹部?就插进来。
江冥察觉了薛潮的?意图,没有?挣脱,他心里一直有?杀意,顺水推舟想看看他做什么,指尖有?点兴奋地颤了颤。
于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又复刻了他们之前的?场面。
房泰来快垂到两颊的?眼皮猛地撑起来,吓得?后退两步,邓达云先闻到血腥味,抬了抬头,晦暗不明地看向把自己折腾出重伤的?薛潮。
血腥味不仅吸引了他,还重新?唤醒了头顶茧的?躁动,铺天盖地的?骨头颤颤巍巍、嘎吱作响,血腥味飘得?更远,勾得?蝴蝶返还。
在蝴蝶风暴陡近的?时候,薛潮一步踩上窗台,扎进蝴蝶群中,蝴蝶群被他扑出分崩的?“水花”,又再次飞回聚拢,内部?的?蝴蝶挤在他的?伤口,发疯地啄噬。
江冥看了眼满手的?血,摇摇头:“真没有?团队精神?。”
薛潮眼疾手快又给自己加几道伤,好让蝴蝶雨露均沾,但注意避开了头颅,这些?骨蝴蝶为了酝酿闪蝶,肯定逐臭逐血,飞向一切死亡和?可能死亡的?味道,但同样也可能排斥他的?头。
他手里的?植物根茎一直蓄势待发,就怕蝴蝶不动心,但破损的?血肉果然更有?吸引力,他被蝴蝶簇拥着,完全裹在蝴蝶风暴的?中心,一路冲进最初的?骨茧里。
和?薛潮爬尸体的?血管不同,没有?像在五脏六腑内的?黏腻感?、血流的?鼓动,反而很安静、很闭塞,像一个荒废在月亮之下?的?小黑屋,时间、生死、自己与?别人,都消失不见了,只是看着漫进来的?一点月光,从一边缓缓走向另一边。
他熟练地撕衣服包扎,他的?伤口愈合能力变快了。
可惜医者不自医,“第三只眼”看不到自己的?数值,但他知道肯定又上涨了,他的?肉.体和?精神?在一次次致命的?打击里变得?坚韧,倒像那句“杀不死我的?使我更强大”。
脸还煞白,眼前一片漆黑,没有?骨头发暗的?乳白色,也没有?蝴蝶振翅、钢琴、人说话的?声音。
茧里这么安静吗?
他等伤口稳定一些?,慢慢爬起来,不对劲……这个空间似乎比广播站里的?茧要大。
他在黑暗里缓慢地摩挲,什么也没摸到,地板摸不出材质,像大理石,又更柔软一些?,每一步都没有?塌陷,但给他无法?踩实的?不安。
他也的?确不安,怕盛红被蝴蝶异变的?身体从哪里冲出来,直到摸到一扇门?。
这是空间里唯一的?东西,他顺着门?缝往上摸,抓住门?把手,一压一推,外面也黑,但黑得?有?轮廓,是教学楼的?走廊。
他这时再回头,身后的?屋子?就露出教室的?样子?,讲台、课桌、卫生角等等,隐在黑暗里。
就是,以他的?夜视能力,不可能瞧不出一点轮廓,他又亲自摸过,刚才就是空无一物的?小黑屋,四下?浓萃的?黑,像一个真正的?茧,自他开门?,才“加载”出教室。
加载……广播站又把他送到了哪?
他退回教室找线索,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时间机器》,没有?捐赠的?贴纸,书页中间也没有?被挖空,就是一本读物,阅读的?人还闲散地画了几笔,最近在书的?中间为止,应该还没看完。
这是“薛潮”的?书。
这是“薛潮”的?梦境吗?
第106章 旧日校园 哄他放下一切,安心长眠。……
薛潮抱着一探究竟的心, 想看?看?茧里有什么?,他起了念头,就成了有点疯癫的一根筋, 冷冷地注视那个目的,冷冷地奔去,旁的都是消散的烟云。
的确起过更荒唐的想法如果闪蝶可以带亡人回到由过去编制的梦境,作为第?一个死去的人, “薛潮”会不会也有“回访者愿望”?
茧里恰巧有一只未成形的闪蝶,能带亡者飞跃死亡,潜入梦境,他自己也是一只闪蝶,不过也就想了一下,竟成真了。
窗外是正常的夜幕挂着月亮, 翠绿的草坪,平静的湖水, 楼宇静悄悄, 风有些凉,吹时浅浅地“呜”过长廊。
夜晚的校园是寂静到令人不安的,然?而和之前天翻地覆的怪样子比, 这不安反倒叫人安心了,鬼里鬼气的夜, 竟也了温柔的意味。
要他说,薛潮对于自己这个角色不大感兴趣, 看?似神秘, 其实只是迎合主?持人身份的一个线索式人物,负责穿针引线,凸显副本布局的精妙, 本身并不在?人家的故事主?线里。
哪怕从主?角背后的片影里咂摸出一点性格,也叫他讨厌,因为和曾经的他有一点像,让他恨铁不成钢的厌烦。
然?而这是“他”的梦境,写“他”的回忆,难得是主?角,总要看?一两句。
桌堂里的书、笔记摆放随意,却也不会找不到书或者闹人的眼,他都有印象,后来给了“蒲逢春”,桌面也干干净净,没有上课无聊刻下的小差,像普通的男高中生,没有太多值得重点关注的“个性”。
但他心里知道肯定有。所有的梦境都有主?题,光怪陆离里藏着主?角泣血的愿望,否则如何崩塌,令梦境的主?人崩溃?
他在?一个女生的书包里找到一本相册,都是朋友们的照片,里面就有“薛潮”,“薛潮”的朋友比他想象得多,有和不同?朋友的双人照,也有几张不同?几人的合照,尽管照片里“他”看?起来不热衷,有时还不耐烦,但照片少?有模糊,还是由着朋友拍了。
这点和他不一样,他没有朋友,所有关系都可以用职位称呼,再远一点就是纯粹的陌生人,“美女”“帅哥”就可能带过,而像“爱人”“朋友”这种靠情?感做底色的亲密关系,他都懒得。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掺和进这些朝气或安静的人里,像看?镜子头颅里姑娘们用他的脸做各种生动的表情?,理解不能。
怪不得要共鸣器,他心有戚戚,也不是全然?匹配,终究是扮演另一个人。
他拿着照片往外走,在?心里勾勒“薛潮”的形象,上一秒,“他”有很多朋友,身处热闹里,下一秒,“他”又在?白冷冷的病房里望着窗外,等死,上一秒,“他”借书赠书,折蝴蝶哄哭泣的小女孩,下一秒,“他”又躲在?生物实验室里,冷着眉眼,培育邪物似的闪蝶,在?寂静的夜里钻进太平间……
这样矛盾的重叠,让他隐隐的警惕更上一层楼,这种人的梦境,必定是深一脚浅一脚,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他得防着随时冲出的鬼魅。
然?而他想差了,没有鬼魅,走廊和教?室亮着灯,还有一群平和的人。
走廊里有下课接水的学生,打打闹闹上卫生间的学生,都趁着课间出来透透气,教?室开着门,传出活人的生机,像山尖后升起的朝阳,照碎阴冷的浓雾。
学生们的嬉笑声传出教?室,女生聊八卦,男生叠罗汉,还有串门找自己好朋友的,被来留作业的班主?任骂了,灰溜溜退回位置,又在?听完作业后哀嚎,胆大的直接撒娇说“写不完”。
似曾相识的场景,但他们大多是学生证头颅,没有失聪失明的面具,看?到他,熟稔地打招呼,一个男生直接勾住他的肩往前走:“小的来陪圣驾,小卖部还是厕所?”
肩膀处的活人温度令薛潮顿了顿:“不是吃就是尿,没个追求,学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