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一幕幕,应知眼尾泛红,抬手?挡住了发热的眼眶。

“应公子,我喜欢梅花,非得是因它傲骨寒霜吗?文人雅客写诗作词,夸赞梅花‘百花头上开,冰雪寒中见’,说白了,不过是以花自比,借花自夸又自怨罢了。

说不准这?梅花会说话,听见了,反而要啐他?们?一口唾沫。你才喜欢吹风受寒,你才喜欢风雪欺压。若是有的选,它才不无端端吃这?白费的苦。我喜欢梅花,单纯喜欢她美而不妖,娇而不媚,是一株漂亮的花,单纯的欣赏它,不行吗?”

是啊,当时原应两?家?是政敌,相互不待见,她视他?为敌,也愿意和他争辩几句。

只要愿意见面?,口舌之争也是交流。

交流多了,也就更懂彼此了。

而现在,哪怕他?快死了,她好像也能狠得下心,把他?彻底扔掉。

……

深夜,屋子里?响起了咳嗽声。

陆珂赶紧端了一杯温水送到原璎慈嘴边,用小勺子一点点喂给原璎慈。

过了会儿,原璎慈醒了过来,她看着熟悉的屋子,意识逐渐回笼。

原璎慈:“我……被送回来了?”

陆珂:“你在县衙昏迷了,差点被冻死。好在知县大人救了你,之后你哥去上工,知县大人让他?将你带回来了。”

原璎慈猛然一震,立刻问?道:“应知呢?他?怎么样了?”

这?时,听到声响的原晔和?原窈月进来了,原晔说道:“我下工前,听说他?已经醒了,没有危险了。”

原璎慈松了一口气?。

原窈月坐在床边,握住原璎慈的手?:“姐,应知虽然救了你,但是应家?害死了我们?的亲人。我不喜欢他?,你也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原应两?家?的仇是迈不过去的坎。

原璎慈沉默了。

原晔提醒道:“小满,让姐姐好好休息,我们?先不要打扰她了。”

原窈月看了看原璎慈,点点头:“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把饭端过来吃,你身子没好,不要下床。

劳工坊那边死伤了很多人,官府发了消息,说是受伤的人可以申请暂时留在家?养伤,等伤好了再去。大哥已经替你递了申请,那边也同意了。”

原璎慈点头:“我知道了。”

她身体难受,声音也哑涩无力,但是听着就让人揪心得紧。

陆珂将原璎慈的被子盖好,和?原晔,原窈月一起关上门?出去了。

回到房间,将风雪都关在门?外,陆珂脱下鞋袜:“短时间内金人应该不会再度进犯,这?几日都是安全的。明日是赶场日,我明日去买只老母鸡,再去药铺买些当归枸杞等药材,给璎璎炖汤。喝汤能暖身子,多吃鸡肉能补营养,身体也会好得快。”

原晔应了一声,出门?烧了热水进来,两?个人洗漱后,上床休息。

炕上温度高?,上床后冰凉的手?脚瞬间暖了起来。

陆珂拉着厚厚的被子将自己包严实。

“那个……”陆珂问?:“应知和?璎璎……”

原晔靠在墙上,叹了一口气?:“具体两?个人是如何相识的,我也不知。不过,应知以前有上门?拜访,但因为原应两?家?政见不同,父亲并不同意两?人交往,并且让人将应知赶了出去,还退还了礼品。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

原晔侧首看向陆珂。

昏暗的烛火下,陆珂一张瓜子脸如花儿一样姣好。

原晔伸手?抓住她的手?,软软的,像棉花一样。

要不是嫁给了他?,陆珂在京城,在皇城脚下,断不会几遭磨难,担惊受怕,差点断命在金人手?上。

说到底,还是他?对不住她。

陆珂一门?心思都在担心原璎慈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原晔的情?绪变化,她问?道:“那璎璎现在是不是还爱那个应知?”

原晔:“她说,如果应知出事?,她也活不下去。”

陆珂:“这?样啊……”

陆珂垂眸,那就是很爱很爱了。

原晔:“陆珂。”

陆珂:“嗯?”

原晔双手?握着陆珂的左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珂指着自己:“我?”

陆珂仔细想了想:“我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无法切身体会璎璎的心情?。不过,我想,如果我是璎璎,应知如果确实和?原家?的事?情?无关,如果我能将应知和?应家?区分开,我应该会和?他?在一起。前提是,确实无关,他?也并不会妨碍我寻找真相,帮原家?平反。”

原晔:“如果平反势必要和?应家?为敌,甚至……要应家?人的命……”

陆珂:“能过一日是一日,不贷款未来的痛苦。既然不管现在怎么过,未来注定会有那么一部分痛苦,那就过好现在的日子。

到该痛苦的时候再痛苦。就像人活一世,该报仇的时候报仇,该痛苦的时候痛苦,该死亡的时候死亡。”

说完,陆珂看着原晔:“我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原晔:“人与人的性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