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珍慌乱摇手:“不!三妹你自己吃,也不要给小香!”

三姑子是娇客,刚回到家,煨两个红薯给三姑子吃,理所应当。但如果被婆婆和其他人知道她也敢吃,肯定闹不痛快。

何必呢,忍忍就到晚饭时间了。

俞菀然见她非但自己不吃,还去夺闺女已送到嘴里的半截红薯,无可奈何,上前拦着。

“大嫂,你不吃便不吃吧。小香跟你在外面跑两天,肯定没有吃饱休息好,让她吃点东西没事。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祝小珍过意不去,把碗端回她面前,眼睛瞪着怯生生拿着红薯不敢再吃的俞小香。

“三妹你真是的……就这么点吃的,还让给小香!孩子胃口能有多大!”

俞菀然笑笑,手背挨挨俞小香的头,两人坐一块吃红薯。俞小香悄悄靠三姑姑近了些,觉得手中红薯香甜软嫩,比以前滋味更美妙。

祝小珍周旋狭小厨房,准备晚饭,也自在许多。不觉得多出来的一个人,突兀陌生了。

“大嫂,大哥说你去邻村找人借钱了?借了多少?”

俞菀然一边吃,一边随意拉家常,想搞清楚家里到底欠了多少外债。

祝小珍忙活的双手一顿,心里直埋怨自家男人没数,这种事也讲给三姑子听。人家刚回家,不是平添心理负担吗?

但她老实人不会撒谎,嗫嚅半天,让俞菀然套问出实情。

那孙家媳妇虽是祝小珍手帕交,但及笄后各奔东西,各自嫁人,关系早疏远了。

见祝小珍求上门来,孙家媳妇述说许多为难处,最后勉强打发给祝小珍一斤糙米。野菜则是祝小珍回来路上顺便薅的。

俞菀然打开米袋子看了看,发现里面几乎是米糠皮,还有些小虫子在爬来爬去,不知道祝小珍看过没有。

她暗暗摇头,一阵恨铁不成钢。这么点东西,大嫂就不应该拿回来,还白欠个人情!

可大嫂是因为她回来,才想去借钱借米招待,完全说不出责备的话。

吃完红薯,她对祝小珍道:“大嫂,你先忙,我进屋里看看娘现在怎么样?”

估计睡醒该上茅厕了。

祝小珍连忙将湿润的两只手在围腰上使劲擦擦:“三妹,你一个人弄不动娘,我来帮忙!”

紧追其后。

却见俞菀然利落地拎了尿桶子进屋,两根条凳一摆,尿桶子放下面中间。转手抱起睁着眼睛的季春华,放凳上面,轻轻褪下她裤衩,便能自如方便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力气大得惊人,祝小珍只来得及扶了片衣角。

见大儿媳木呆呆看着闺女和自己,憨傻之情溢于言表,季春华一脸嫌弃。

“老大媳妇去忙你的,这里有然然照顾我!别待会你爹他们回来,饭没煮好,像什么话?”

不过,等一方便完,她又不好意思了。扯着嗓子喊祝小珍进来,帮忙倒臭气熏天的尿桶子。闺女那么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怎能沾手这种脏东西。

俞菀然赶紧按住她娘。

“娘,大嫂在做饭呢,你让她摸了尿桶子,又去摸饭勺?我是您亲闺女,为您倒个屎尿算什么!”

整理好季春华衣裳,把她抱回床上躺好,提起尿桶子转身便出去了。

做这种事除了臭点,以她武力很轻松。把季春华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觉得现在这个闺女简直太贴心!

目前厕所是共用的。俞菀然左手提尿桶,右手提一桶水,去那里刷洗。粪水也倒进粪池,不能浪费,以便日后沤粪浇地用。

大房苏丽刚好在菜地拔草,见她过来,埋下头装没看见。不过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俞菀然举动。

俞菀然没在意她。分了家,各是一家人。

不过那块菜地她多瞄了眼。种着常见的青菜葱苗,长势喜人。以前二房应该没少出力,但现在分给长房,她家想吃根葱苗也不得了。

刷洗好桶子,直起腰,忽然听见动静。抬头一望,只见小路几辆马车辘辘驶来,停在她家篱笆院墙外。下来一群穿红着绿之人,看服饰特别眼熟。

俞菀然心里蓦地一沉。

她最不愿看到的人和事,还是来了!

第11章 谁说我是来赶尽杀绝?

萧瑶一袭大红缕金牡丹云锦宫装,长长裙摆,拖曳在地。外面罩件白毛毛披风,满头珠翠,在侍女们搀扶下,缓缓下车。

怕泥地污了她华服,两名护卫,从车中抱出卷红绫一抖,稳稳铺在地面,让萧瑶踩着进院。

从院门到茅草屋有七八米距离,那红绫便铺了七八米长。

提着桶赶到的俞菀然一阵无语。

既然嫌乡下地脏,跑回来做什么?衣锦还乡,耀武扬威一番吗?

她在国公府生活十六年,从没讲究过什么排场。而且喜欢习武,连首饰衣裳也尽量以精简朴素为主。

萧瑶这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会移动说话的装饰架子?

祝小珍拎着饭勺出来看看什么事。见到院子这阵仗,惊吓地抱住俞小香,母女俩迅速缩回厨房,大气不敢出,瑟瑟发抖。

萧瑶脸上抹了层厚厚香粉,眉眼画得格外精致。翘起自己短短的手指甲,欣赏那上面新染的豆蔻。

然而,在院子里站了会,没谁出来迎接她,似乎全部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