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尧意思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上手去摸眼前这人的脑门。
“是不烧了。”等亲自确认后,关尧终于放下了心。
“行了,没事儿的话,我就先”
“有事儿,”关尧打断了郁春明的话,“是有个事儿,必须得问问你。”
郁春明一顿,视线落在了关尧手里拿着的那张口供记录表上:“是案子的事儿?”
确实是案子的事。
就在刚刚,关尧如常审讯嫌疑犯时,出奇地从这位人称“小宋哥”的毒///贩子嘴里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他说,自己在台球厅门口随手“散烟”,是有人故意要他给秦天“下毒”。
“故意?”郁春明大为不解,“他有说是啥人吗?”
“他也不清楚。”关尧说道,“查他毒品来源和上线这事儿我们已经交到分局禁毒大队了,但给秦天‘下毒’听起来实在有点可疑。”
郁春明沉吟道:“是秦天得罪了谁吗?”
“这就不清楚了,”关尧思索了片刻,回答,“可疑之处主要在于,这人声称,联系他的是咱们公家的人。”
郁春明一凝:“咱们公家的人?他的意思是,有警察指使他给秦天下毒?”
“对。”关尧将口供记录表中的内容指给郁春明看,“‘六天前,10区二马路附近,有个你们的人逮住我,将我按进旁边的小道里,并用我身上的一包粉儿做要挟,帮他办事。’还有这一段,‘这人看着蛮高,戴着口罩和帽子,还给我出示了他的警察证,我当时很害怕,所以答应了,他说让我想办法毁了秦天。’”
郁春明看完,许久没说话。
六天前是什么时候?他清晰地记得,六天前,正是自己在所里和关尧吵完架后,在扎木儿11区35号,也就是木业二厂旧址处捡到那封信的时候。
所以,这个毒///贩子口中的“警察”,到底是谁?
第30章
见郁春明脸色不对,关尧不由问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回去,回去躺着吧。”
“没事。”郁春明按了按太阳穴,“只是觉得奇怪,而且,这人的话不能信。”
“没人信,”关尧说道,“刚尿检了,他也吸毒,一抽大烟的,讲出的话一个字儿都不能信,我们只是觉得古怪,他咋能想起来把这种事安在警察头上呢?”
郁春明问道:“10区二马路那边有监控吗?查过了吗?”
“查过了,他说的位置就是个死角,人影儿都没见一位。”关尧回答,“我还问了他,那警官证啥样儿看清楚了没?你知道他说啥?他说,他就见警官证上的照片是个大美人儿。哎呀我去,吓得舒文开始搁那自省起来了。”
郁春明扯了扯嘴角。
“行了,你回去吧,我要跟方旺他们把人送去看守所了,他这涉案毒品的克数可不小,多半是死刑了。”关尧拍了拍郁春明的肩膀。
郁春明没接话,他顺从地站起身,然后打开自己那上了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张折得规规整整的信纸,塞进了上衣内兜里。
“我回宿舍了。”郁春明说道。
“我说你还是早点出去找个房子,那宿舍凉飕的,能住人吗?”关尧在后面叫道。
郁春明一句话没说,闷着头下了楼。
眼下正是上午,值班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郁春明反锁上门,弯下腰,从床底抽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由于宿舍空间不大,郁春明那本就没多少的东西都齐齐地放在箱子里。而这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中,除了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之外,还有一个老式糖盒。
糖盒四四方方,里面装不了什么大件儿,不过正好的是,这糖盒能塞下不少165102mm的中号信封。
郁春明扣开盖子,将揣在怀里的那张信纸重新叠好、放入,让它随剩下的五封信一起,再次躺进自己的行李箱中。
等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下过雪的扎木儿温度骤降,此时窗上已结了一层白白的冰晶,雪花样式的纹路清晰地映在玻璃上,其间,隐隐倒映着郁春明的脸。
他沉静、从容,仿佛
仿佛刚刚的那六封信并非凶手奉上的“礼物”一般。
“没关系,”郁春明轻声自语道,“我会抓到你的。”
话音飘散在了寂静的空气中。
这夜冷风呼啸,中午稍稍融化的雪水在天黑后又重新上冻结冰,房檐下薄薄的冰面将屋内影影绰绰的光盛在其中,远远看去,仿佛一汪清水。
关尧站在阳台上,望着灰蒙蒙的窗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关宁从屋内探出了半个脑袋:“老舅,你干啥呢?”
“没,咳,没干啥。”关尧摸了摸鼻尖,“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呢?”
关宁溜着墙根,蹭到了关尧的身边:“老舅,你还在生我气吗?”
关尧看着她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咋,又要认错了?”
关宁抿了抿嘴,斟酌了半天,这才说道:“老舅,我下个月的生活费没了,你再给我点呗。”
“生活费”关尧就清楚这丫头对自己好声好气的时候不会有好事,他无语道,“我上个月给了你两千五,你在扎木儿这地儿一个月能挥霍两千五?还有,你不是实习呢吗?没有实习工资啊?”
关宁“哎呀”一声,叫了起来:“老舅,实习哪有工资啊?我们不仅没工资,而且还得倒给医院交钱呢。”
“还得倒给医院交钱?”被岔开了话题的关尧大为不解,立马没心思关注他的外甥女到底是如何胡吃海塞,能一个月花了两千五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