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大姐心里惋惜的不行,就把愧疚转移到了老郑身上,觉得不能那样想人家,就说:“昌宗精明的很,不会看错人,那你家点点愿意他带着?”

点点都认出来了,自然愿意,一大早就坐老郑肩膀上玩儿去了。

姜红果笑道:“我家那小孩不认生,老郑岁数大点有岁数大的好处,稳妥的很,点点交给他看放心。”

小不点是按照上班的时间,早上送去傍晚接回来,中午红果在家,也接回来,不在家就在老郑那吃。

这才第一天,老郑回来的早,扛着小不点,手里还拿着一个街头买的五颜六色的风车。

风一吹,风车呼啦啦转,逗得小不点咯吱笑,旁边还跟着小郑。

单大姐看老郑的穿着有些发颤,不敢大声,和红果嘀咕:“老郑怎么穿小程留下来的衣服?他不忌讳吗?”

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不过他还是这样考虑不周全,得说几句帮着描补下。

姜红果只得说:“东西没有错,别人不要的,他留着穿,其实也没什么。”

早些年没吃没穿,谁还会顾忌是不是死人留下的东西?单大姐想通了,笑道:“小郑帮老郑清仓,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再折价也有不少钱,还是那么抠门。”

小郑过来找姜红果的,路上碰到他叔,劝过他叔别穿人家留下的衣服,他叔不吱声,叔的孤僻他习惯了,一样只得过来解释:“我叔节俭惯了,正哥留下的都是好料子的衣服,叔舍不得扔,丢了也是被别人捡去穿,想想其实没什么。”

姜红果说:“是呀,我是不忌讳的,你叔又没靠别人养,就不用听别人的啰嗦。”

小郑心里松了口气,他叔能找个看孩子的活,还是家门口不用跑远,其实他挺高兴的。

这趟来,是和姜红果谈买卖的:“姐,叔把那个古玩店、和店里剩下的货给我了,你以后淘腾的古玩,我直接收了,就是希望你能十天半个月,去一趟帮我验验货的真假。”

小郑知道姜红果不专业,但她能凭着古玩的色泽判断真假,小郑是信一些天赋的,他自己进修鉴定方面的专业知识,再有姜红果的天赋,他叔送给他的古玩店,能做下去。

姜红果正没有太合适的事情做,白天小不点还有老郑带,她一听就答应下来,但有一个要求,想叫小郑教她些鉴定的知识,小郑忙答应了这点小事。

老郑就在一旁听着没说任何话,只扶着小不点,教他学走路。

小郑关心:“叔,你那腰不能总弯着,你给孩子放学步车里,歇一会。”

老郑摇摇头,嫌弃小郑打扰了他带孩子,带着小不点去远点儿的地方。

小郑突然眼窝子酸,他叔有个小孩子带着,瞧着神采都精神些了,跟以前的死气沉沉真是判若两人,就是还那么不爱说话。

小郑说他叔正式把店给他,他已经把店里剩的古玩分类盘点好了,请红果过去看一圈,如果有假的,把假的都剔出来,看和他鉴定的结果一不一样?

昌宗说想早点把货卖完,中午先不回来,他那么拼,是想早点和她不用为了生计分开,姜红果心里热乎,她大钱挣不了,小钱还是可以挣的,这一趟,小郑说给一百呢,以后还能往他店里送货,这是个稳定的进项。

关系是你来我往中攒下的,这点小事她同样毫不犹豫答应,姜红果跟老郑说了声,然后和小郑去古玩店了。

第34章 一直是昌宗在爱护她,红果想昌宗了

姜红果和小郑一起, 去了玉石店,他叔说把店给他,他开始盘库存, 这两天没营业, 店门是锁着的, 门口站着一对夫妇,小郑脸上惯常的笑疏离了下来, 和红果说那是他亲生父母, 他说几句话,让红果在店里等他一会。

等的空,姜红果把店里的古玩摸了一遍,只要一看就能看出来景象,确定朝代就知道真伪了, 她居然看到两件古玩,是从那个造假村庄出来的,除了这两件之外,还有几件是之前小孙看走眼收回来的。

姜红果把需要看的玉石摸过一遍,小郑那边才给那对夫妇送走,主动和姜红果解释, 亲生父母过来,想修复亲情。

小郑说:“我就跟他们说,郑叔是把店盘给我了,但要我写了两万块的欠条,我这不知道打多少年工, 才能还上, 要他们帮我一起还。”

姜红果心想老郑芯子已经换了,不至于呀, 忙问:“你不会真写了两万借条吧?”

小郑笑:“写了,但郑叔不会叫我还的。”

小郑一说,姜红果才知道,原来小郑和老郑有一样的经历,刚生下来就被送去福利院,是被姑姑家收养了,后来姑姑、姑父因为这事离婚,小郑被两边嫌弃,老郑给小郑带了回来,供他吃喝和读书。

姜红果说:“老郑把你养的挺好的。”

小郑很知足:“叔把他缺失的,都补在我身上,我挺感激他的,没他做我的镜子,我不知道走多少弯路,才能明白如今明白的道理。”

姜红果想想是这样的,可能小郑就是老郑的寄托,奶奶是老郑的遗憾,老郑走之前,他应该是瞑目的。

姜红果把挑出来的假古玩给小郑说了下,小郑心里放心了,和他鉴定后拿不准的几乎完全接近了,他找姜红果,真是找对了。

只是单独拿出来的这两件,小郑是找孙姐鉴定的,她在店里给他叔打过工,不至于坑老板,她都能看走眼,这得是造假的多逼真?

小郑不是怀疑姜红果的天赋,说:“姐,孙姐的眼力是可以的,她都看走眼,这造假窝点的技术相当厉害,这批假古董流出来,不得了。”

姜红果说:“我也说不好真假,就是觉得这两件古玩的光泽新,没有那种油润感,你最好再找几个专家确认后,再决定这两件怎么弄。”

小郑答应了,他还答应教姜红果鉴定,给她找了两本书,叫她回去先看看,然后说了些入门的诀窍。

正说着呢,红果听到店外有人叫她的名字,听着挺耳熟的,转过身一看,确实认识,是以前在大杨村下乡的知青,和昌宗住一个知青宿舍,透过玻璃窗,认出了她。

遇都遇到了,姜红果叫小郑开了店门。

“红果,真的是你,你这几年变化好大,差点以为看错了。”

变化是大呀,红果最后一次见段知青,才十六岁呢,段知青是七八年三月份考走的,现在应该工作两年多了。

聊了几句,得知段知青毕业后从基层做起,现在调回省城,已经是重点单位的年轻小领导了。

段知青也知道姜红果嫁的是无法参加高考、无法回城的顾知青。

错过了最好的高考时间,顾昌宗走了下海挣钱的路子,能在八五年买上属于自家的运输车,已经超出了段鸿文对顾昌宗的认知了。

人都是会变的,他刚毕业进入单位的时候多傻,两年的时间已经变了那么多,再回来物是人非,人家顾昌宗的改变超出认知,难道就不行了吗?

段知青心里感慨万千,挺想见见旧朋友,和姜红果约了下:“红果,哪天有空,叫上昌宗出来吃个饭吧。”

都是客气的话,姜红果笑着客气:“好呀,等哪天都有空吧。”

小郑一直憋着好奇的心,又觉得不可能,段知青考上大学的一九七八年,红果才十六岁,应该没有别的想头,但刚才看段知青的神态语气,是错过的惋惜,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