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1 / 1)

大约男子在这时候总是格外歉疚的,谢窈拗不过他

,只好尝了一口,栗子煮得香甜软糯,鸡丝亦炖得软烂入味,倒也十分可口。

他服侍着她用了饭,襁褓之中的儿子又已醒了过来,小家伙饿了,哇哇大哭。谢窈还未开奶,并无奶水,好在乳母是早就备下的,命乳母将儿子抱了去,吃饱喝足了才送回来。

小家伙生得健壮,望人就笑。嘴巴耳朵都小小的,眼睛眯成了月牙,鼻间吐着鼻涕泡泡,十分可爱。kΑnShú伍.ξà

谢窈莞尔,手指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斛律骁抱着孩子:“孩子还没名字呢,窈窈给取一个吧,大名不急,先取个小名唤着吧。”

谢窈道:“我看他生下来红红的,不如和恪郎一样,以马为名,就叫赤骥吧。”说着,倒忍俊不禁。

斛律骁知道她是在取笑自己的小名儿,凉凉睨她:“这很好笑?”

他以臂弯轻轻颠着儿子的襁褓,对兀自傻笑的儿子道:“赤骥就赤骥吧,龙生龙凤生凤,老子是马,儿子自然就是小马驹了,好歹健壮不是?”

孩子的小名就此定了下来,大名则预备等到他周岁时由他外祖来取。斛律骁对这个儿子的到来表现得欣喜非常。不仅祭告天地、接受群臣朝贺、再一次大赦天下,更为朝中所有为父者加官一级,赐以金帛,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时光荏苒,赤骥一天比一天健壮,模样也一天比一天俊俏可爱,丝毫看不出刚出生时候皱巴巴像团小猫似的瘦弱。又真如他的小名儿一样,极是闹腾,寻常人家的孩子要到八九月时才学会爬,他倒好,还不及半岁,就能满宫殿爬了。

“弟弟真讨厌。”

七月流火,残暑未消。自告奋勇要帮母亲照顾弟弟的芃芃溜进父亲处理政务的式乾殿里,爬到父亲膝上,两个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抱怨:“他一点儿都不听话,阿母只要一放下他,他就到处爬,有一次还险些撞到熏炉了。然后阿母就要一直陪他陪他,都没有时间来陪芃芃玩了。”

“他还、他还霸占阿母的床铺,因为他,芃芃都好久没和阿母一起睡了。”

他霸占的何止是芃芃你的床铺。

斛律骁在心中腹诽,把御笔一搁,柔声哄女儿:“芃芃小时候很乖是不是?”

芃芃十分得意:“当然!阿母和春姨都说我最乖了,只要和我说一声,熏炉碰都不碰,从不要他们担心。”

“芃芃是姐姐,既然弟弟不懂事,芃芃才要好好地教弟弟。可是弟弟还太小太小了,他还未必能听得懂芃芃的话。所以芃芃要对弟弟多一些耐心,慢慢地教他,不让他撞到熏炉上,好吗?”

小女孩子叹了声气,故作老成地点头:“好吧。谁让我是姐姐呢。”

斛律骁适才笑了,抱下她起身:“走吧,我们一起去看阿母和弟弟。”

第 150 章 番外(9)

显阳殿里,谢窈正同入宫的兄长说着话,手里不忘翻阅着一卷周易。旁边搭了张围屏榻,榻上四周矮矮一圈围屏,将骥奴放在围屏里,几个宫人守在榻边,任他怎么爬也不至于掉下去。

骥奴如今才刚刚五个月,极是活泼好动,又生得粉雕玉琢、如素粉团就,像极了民间年画上绘的莲藕娃娃。此时正捧着舅舅送的璎珞金项圈望着他吃吃的笑,满宫殿回荡的都是他的清脆笑声。wwW.KaИδHU五.net

谢临目光落在外甥身上,眼中一片柔软:“可给骥奴取大名了没有?”

“还没呢。”谢窈轻放竹简,抬起头来,“恪郎说,等周岁时由父亲来取。”

又笑着追问:“哥哥和嫂嫂呢?哥哥年纪可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谢临面容微凛,眼神也逃避地移了去:“再说吧。她如今公务正忙,这两年是不可能了。”

怎么可能有呢,那日见面时就说得清清楚楚的,她为摆脱外人的闲言碎语,他为让妹夫安心,不过彼此各取所需罢了。

成婚至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一年,他只在京中待了一个月便与她分离,直至年底才返京,今岁又按照旨意在江南待了半年,如今方才回来。即便是回来也是分房住着,至多一起用饭罢了,哪里是正常夫妻的相处之道。

兄妹俩正说着话,斛律骁忽驮着芃芃从门外进来,一众宫人忙行跪礼,谢窈语气微嗔:“陛下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你我夫妻之间,何必拘这些礼数。”他放下女儿,视线移至行跪礼的妻兄身上,“兄长也来了,芃芃,还不快扶你舅舅起来。”

芃芃于是亲亲热热唤了声「舅舅」,上前将舅舅扶起。斛律骁抱了儿子在怀,一面问妻兄道:“荑英怎么没来?”

谢临目光仍落在骥奴身上,小团子长得白白胖胖,眉毛弯弯眼睛弯弯,胖乎乎的小手揪着父亲颈下垂着的绶带,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看样子,和父亲倒是亲密。

由两个孩子观之,他对他们是上了心的,可见待阿窈还不错。不管他当年对阿窈做过什么,眼下,的确是无可指摘的。

谢临心中那股郁结于心的闲气散去不少,恭敬禀道:“拙荆公务繁忙,眼下还在尚书台,特让我入宫来和陛下和皇后殿下赔个不是。”

自己这阵子忙于享受和儿女的天伦之乐,的确是压了许多重担到荑英身上。斛律骁轻咳两声,又提议:“既然来了,便留在宫中小住几日吧。芃芃和骥奴都很想念兄长呢。”

“今年的荷花开得晚,天渊池的荷花还是盛花期,等七夕一过,可就没有了。”

遂移驾华林园,在九华台上摆了宴席,又差人将尚书台的荑英请来,共赏天渊池的荷花。骥奴年纪尚小,就留在宫中,由春芜照料。

花气荷馨清入骨,外湖莲子参差,天渊池里荷花正开得茂盛,碧叶红莲立于烟霏雾晞的水面上,有如婵娟对镜,亭亭玉立,又如舞女,婀娜随风,俯仰低昂。

偶有蜻蜓飞过,轻点荷花,在水面荡开圈圈的涟漪来。

膳房在九华台上摆了宴,除却常见的夏日的清热小点外,还有几篓本不该在这个时节上市的螃蟹。被煮得橙如金桔,以五彩丝线捆着,个个足有拳头大小,盛放着铺着碧绿荷叶的盘子里,谢窈眼睫微颤了颤,诧异地望着丈夫。

谢临亦惊奇道:“敢问陛下,这个时节宫中哪来的螃蟹。”

螃蟹是他们江南爱食之物,北朝的贵人虽然也吃,却不算流行。何况螃蟹要八月中秋才熟,今年天气寒冷,要更晚一些,如今却才七月里,如何会有螃蟹?

“兄长有所不知。”斛律骁慢条斯理地解释,“去年皇后就想吃蟹,奈何螃蟹性寒凉,她那会儿才怀上骥奴,是一点儿也不敢叫她碰。但我始终记挂着,今年一开春就派了人去江南早早地留意了,耗费了十几亩水田,而今也就养出这几篓蟹,千里加急地送了回来。”

因战乱初平,二人素来生活简朴,连翻修前朝的

宫殿也舍不得,如今却为了她能吃上初秋的第一篓螃蟹而大肆劳民伤财,谢窈一时惴惴,不安望他:“陛下的好意妾心领了,可妾心里不安得很,这,这未免也太耗费人力了……”

斛律骁微微一笑:“无妨,也就这么一回而已。我富有天下,又与民休息,不兴土木,不设六宫,省去这么多的开支。难道连一篓自己女人喜欢吃的螃蟹也不能满足么?”

谢窈仍觉脸热,低了头没说话,怀中的芃芃又可怜巴巴地央她剥螃蟹,便什么也没说,取了剥蟹的器具来替女儿剥着。

自己耗费心力为妻子弄来了她喜欢的螃蟹。但她的反应却不似他预料之中高兴,斛律骁不禁有些气馁。宫人又端了个鹤型壶来,笑着为二人斟上一杯:“螃蟹性凉,殿下还是配着甜酒吃。这是去岁婢子泡的八宝酒,有红枣、荔枝、桂圆薏仁等物,都是补中益气、健脾益胃之效,用来配螃蟹吃再好不过了。”

芃芃才吃得满嘴的蟹膏蟹油,闻言舔舔嘴巴,眼睛亮晶晶地望她:“阿母,芃芃也要。”

谢窈拿银筷在她鼻头轻敲了下:“你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喝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