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夫妻百日恩,经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方落了难,另一方不会真正抛妻弃子什么都不管。
伊仙仪在里面待的这段时间越发憔悴,整个人暴瘦10斤,脸颊肉也凹陷,完全没了原本的精致样子。
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性,而且还一无所有。
陈生看在眼里,却觉得这样的妻子反而比以前更顺眼。
“isan让我告诉你,JOJO他已经安排好,你不用再担心。”两个人没办法面碰面,就这样隔着玻璃讲话,“你名下的那些资产现在都冻结,等待接受,医院也面临整改和赔钱。不过副院长没走,所以他帮忙处理好了,这个你也不用操心。家里的两个小孩送到了我爸妈那里,我跟他们说妈咪去国外学习,他们表现好就会回来看一看,他们俩现在每天都很乖,功课也做的好认真,比以前进步很多。”
“你不要讲这些。”伊仙仪讽刺陈生,“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现在不中用,也管不住你,你在外面想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我只求你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以后不要让她来烦我,真的很下贱。”
“没有以后。”陈生苦笑,“她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孩子没了,下半身也粉碎性创伤,恐怕后半生只有靠电动轮椅度日,很可怜。”
伊仙仪面色动容,毕竟也是母亲。
况且她并不仇恨同类,只是讨厌那位的作为而已。
“人总是失去一个,才知道另一个有多好。”陈胜荣隔着玻璃望着妻子,脸上有笑容,笑里却有泪光,“你头发白了不少。也是从嫁给我就没过过好日子,想赚钱买自由,又碰上坏运气,我想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确实恨你。但这恨不足以让我放弃我自己。”
“Sammy”
“你不要再讲了。”伊仙仪看着丈夫,“你打算怎么办?我要蹲监狱,她终身残疾,又一次轮到你做选择题。但我猜这次你应该不会选她了吧?我想你还没伟大到敢负这种责任,毕竟天底下男人一个德行,永远只会优中择优,差中择良,就算你们是罪魁祸首,也一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会承认一丁点。”
陈生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叹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就这种脾气。”
“我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跟你说。”伊仙仪也没想到过了大半辈子,终有一日,她竟然是在失去自由的时候获得了自由。
“你只顾着享受,从来没考虑过,其实我跟她要的是同一种东西,那就是责任感。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因为你做生意失败斥责过你,她同样,我想也没嫌弃过你没有经商头脑,把家业败坏成这个样子。我到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她怀孕第一时间不是找你,而是找我,因为一个男人再差劲,起码他在做爸爸的是有光辉的,这也是困住女人的绊脚石,穿透脑干,让我们不清醒的箭矢。”
伊仙仪言辞犀利,知道时间不多,也没废话。
“陈胜荣,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你名下所有财产都要给我的三个孩子。这是你作为父亲对他们的亏欠,也是你唯一能做的,其余我不求你什么,因为我知,你根本做不到,而且这么多年向来如此。我说完了。”
她挂掉电话,探监时间还没结束,就走了出去。
对丈夫的厌恶,谈“原谅”早已不足惜。
事业毁于一旦,她在牢狱中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糟糕的人生终于可以不必操心他人,只为自己而活。
她很庆幸。
因为这一刻,她是真的自由了。
第099章 99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两周之后,何宏图和车雪在内地正式被捕。经过警方调查,他们不仅私制药物,还存在恶意伤害以及弃养儿童。一心孤儿院的院长这么多年良心不安,得知何宏图夫夫被抓,她终于下定决心要赎罪,于是做了污点证人,交代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提供了所有有关他们俩犯罪的证据。
有一条隐匿在水中腐烂多年的海藻终于被抓出来,连根斩断。
无论对香港警方还是内地警方都是很大的好事。
这也意味着车荧遭受过的终于沉冤得雪,有人为他做主,求一份公正。
庭审的这一日,伊志行带车荧回了八方茶室。
这里被易雪绒打理的很好,作为经理,她在处理好自己私人事务的同时,还将事业推到了巅峰,今年创造出了比去年更高的业绩,几乎把八方茶室变成了本市最适合含商务的茶馆,专业能力越来越强。
再一次回到茶室,车荧看着这里的一切,心情很复杂。
“香港怎么样?好不好玩?”易雪绒问。
“香港很好玩,一切都很好。”车荧说,“我和爸爸度过了幸福的时光。每一天都好开心,好极了。”
他走了一段时间,再回来讲话井井有条,而且性格明显开朗好多。
易雪绒将这变化看在心里,知道伊志行肯定花了好多功夫对小朋友好,想不到他们俩经历的这些,觉得人生真是复杂,谁都不知道陪在身边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
伊志行没告诉车荧何宏图被审判的事情。这些痛苦的话题他并不希望车荧知晓,尤其他还是受害人,这些东西让他知道了只会更痛苦,不如不讲。
当然,他们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伊志行有件事想知道。
在茶馆住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伊志行带着车荧找到一心孤儿院的院长,向她问了当年的情况。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我都快想不起来了。”过去好多年,院长双鬓发白,本来就内心忐忑,尤其知道何宏图夫妻俩收养小孩不是因为他们真正爱孩子,而是用那些可怜的小孩做实验,她就更觉得对不起车荧。
“对不起”知道车荧遭遇后,院长很想流泪,“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初我没有让你跟他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把你害了。”
车荧已经离开这里很多年,孤儿院中间翻修了几次,这里他都快不认识。
面对院长的眼泪,车荧没有任何表态。
伊志行看他两只小手一直抓裤子,知道车荧不喜欢这里,也不习惯院长哭,直接打断院长煽情:“当年有没有人来这里找过车荧?”
“没有。”院长擦掉眼泪,说,“他的出生地不是在这儿。而且离这边很远,这孩子怎么来到这的都没人知道,也许是被抱走也不一定。”
“我想让你看一个人。”伊志行找到塔莎的照片,递给院长,“她来过吗,和车荧小时候真的很像?”
“这是有些像。但我不认识。”
“每个小孩来这儿是不是都有档案?车荧那份资料,方不方便我复印一份?”
“方便倒是方便。但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你是他什么人?”院长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