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志行大半夜听见这么一个噩耗,真是犹如做梦。
豪宅内没亮灯,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宁静的植物与月光。几秒钟大脑彻底清醒,问JOJO:“因为什么被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和妈咪的医院有关。”
“是因为了用了何宏图那个没过药监局检测的非法药剂,而且死了人,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郑律师没告诉我具体情况,只说联系不上我爸爸,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或者去找外婆和外公;我哪里敢找外公,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气病了的,说不定还会骂妈咪做事不小心,惹出这么大乱子。”
伊英耀那个人就是如此。老牌商人良心不多。出了事不会考虑自身原因,只会追责于不仔细,不谨慎,根本不在意他人死活。
“你爸爸为什么联系不上?他不在家?”
“爸爸出去了,和妈妈吵架之后就走了,说是我奶奶犯心脏病,他去照顾她。”
真假?
这么巧,偏这节骨眼。
第096章 96
伊志行对着说法表示怀疑。两家人在圈子里有往来,彼此都有联系方式,他昨天还看见陈胜荣他妈发了马尔代夫定位,说在那边玩,怎么昨日莫名其妙就犯心脏病?
事发紧急,他也顾不上多想。安慰JOJO两句,挂掉电话打给郑律师,相关情况一了解才知道伊仙仪那个医院确实开展了一个秘密项目,本来是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市民做注射目标,不知道值班医生怎么弄混了顺序先给议员夫人注射,结果后面出现不良反应,直接把人弄死了。
出这么大的医疗事故,对方还是名流。议员肯定要追责。于是这么一查,伊仙仪跟何宏图那个不知名药剂浮出水面,何宏图在内地不好抓,香港警方就先逮捕了伊仙仪,她是主要责任方。
郑律师对这事也是连连叹气:“isan,我同sammy好多年挚友,没想她这么蠢,竟然使用未注册的药物。现在出这么大的事,盖都盖不下来,估计明早8点钟全港都要知道这件事,你们伊家也会受很大影响。你让伯父伯母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肯定有大动静,搞不好还要把家族产业牵扯进去,刘sir老婆跟我是同学,电话透露说这次要严查,毕竟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个议员脾气很硬,而且人很正直,他肯定要查到底的,不可能让他老婆白死。”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伊志行料到有这么一天,就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有没有办法保她?”
“哪有什么办法?医调委的人倒是第一时间进行了介入,但你想对方可是议员,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接受赔偿金撤诉?Sammy这次问题很大,司法部门现在一把手和议员还是干亲,但凡他打招呼,你姐姐恐怕不会好过。尤其现场还发现了大量药剂,全是未注册的,其中一些还检验出了麻黄碱成分,这个数量之大,要说Sammy毫不知情肯定也不可能。”
郑律师为他们家做事挺多年,如今只想叹气。
“这个浑水真是不应该。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在做什么?干嘛不劝她?”
“我劝了,没用。”
“”
“那伯父伯母知不知道Sammy在做什么?这么大的人命生意,他们就这么不管不问让她做?”
伊英耀怎么可能不知道?
伊仙仪那句“你猜何宏图和车雪为什么来daddy房子而不是我家”,至今让他印象深刻,十分难忘。
说到最后郑律师也只剩下些安慰:“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帮她减刑。罪责肯定逃不掉,而且相关资产也会进行查封。这个节骨眼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转移动向,不然司法部门就会制定认为跟你有关,一抓抓一家,更麻烦。”
“我转移什么?”伊志行说,“我有什么可转移的,十七岁那年我就发觉他们几个一窝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们断绝我梦想之后,我也断绝了跟他们的资金往来,这么多年一直自己赚钱自己花。我赚的可都是清白钱,掉地上都摔的叮当响那种,不需要转移一分。”
“哈哈,幽默。”郑律师笑道,“一家子里头能有这么一个,也是你有先见之明。”
“说起先见之明。”伊志行问郑律师,“你是真不知道我老窦什么德行?但凡知道,又为什么为我们家勤勤恳恳卖命这么多年?”
“给的钱多啊。”郑律师是个实在人,少爷问什么他说什么,一点不瞒,“在香港,日日有官司打的律师都不一定月薪几十万,我一个月平均案件才三四桩,钞票却数到手软。所以这么好的岗位换谁舍得辞职不干?尤其我是律师,还是这么精明的人。”
“再精明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伊志行提醒郑律师,“我的钱都清清白白。倒是你,需要考虑下这些年如何避免查封才是。”
“不爱听你说这个话。”郑律师说,“臣退了。”
“退朝吧。老窦和姐姐打下的江山也快完了。”
“”
所有预设都没有突发事故来得快。
伊志行曾经劝过伊仙仪不要太在意利益,因此去做违法的事,但她不听。跟何博士联手研发药剂倒没什么问题,但这种未注册药物放到临床直接使用,在哪个方面都是大忌。
眼下摊上这么一档子事,真不知道是不是她命里该有此劫。
恐怕伊英耀一辈子也想不到,老了老了,反而一跟头栽倒这生意上面。
相关调查需要一段时间。三天后,伊志行在监狱见到了伊仙仪。没有浓妆加持,她整个人眼窝凹陷很面容憔悴,看得出吃不好,睡不好,连精神都有些恍惚。
已经涉及到犯罪,姐弟俩也只能隔着玻璃通话。
“JOJO还好吗?还有她弟弟妹妹,他们有没有安顿好?有没有要妈咪?”
“有。”伊志行不会说谎,伊仙仪唯一担心的就是小孩,说没有反而不现实,“JOJO还好,但两个小的一直在找你,晚上闹到很晚都不肯睡,保姆费了很大功夫才哄好。”
“我就知道会这样子。”伊仙仪垂下眼皮,焦虑地咬指甲,“你姐夫呢?他有没有在家?有没有陪小孩?还是又去了什么地方找不到人?”
“他会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你知道。”伊志行问伊仙仪,“你和姐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jojo说你们俩吵架?”
就算眼前的是自己亲弟弟,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伊仙仪说出口还是觉得丢人。
最后只好告诉他:“如果我真的被判刑,而且一时半会儿出不我希望你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他照顾好我的小孩。还有JOJO,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jojo,那个孩子真的很情绪化的,她身体也不好,如果知道这件事的后果这么严重肯定会不吃不睡,时候身体就垮掉了,我很不愿意见她这样子。”
医疗事故也分轻重。伊仙仪承认自己点背,“说实话,那时候你劝过我不要做这个,我没有听你的,是因为何博士口口声声说他们已经有很多年的案例,而且我看过相关书面文件,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我现在想想,真是不知道该说议员夫人倒霉还是我倒霉,竟然发生这么糟糕的事,真人算不如天算。”
“现在说这些没用。”伊志行打断她,“你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配合律师想办法将刑期减到最低,那才是最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