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 / 1)

“你比我勇敢,比我有主见有魄力,内心也?比我更加纯粹。”

邱枫晚望向她,满是慈爱与期待。

“怎么会?没有人善待过你呢?若非曾在爱意中成长,又怎能萌生出?这般个性?”

祝岚衣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似乎在猜测她现在是否在诈自己的话。

“我说过的,不必对我如此?戒备。”邱枫晚抬手?摸了摸祝岚衣的长发?,轻声道,“你一个孤儿又是女孩子,被师兄允许进入云绘宗习得绘梦仙术,怎会?不被他调查一番呢?”

“只是我对他隐瞒了许多,他目前不过尚且知晓你来自祝家村,全村人都因?瘟疫而死,只有你奇迹般地?存活下来。”邱枫晚顿了顿,补充道,“他欣赏你顽强的生命力,又很满意你毫无?背景的身?世,如此?,他便更好操控你,只是他小瞧了你的坚毅。”

“他不知道你如何在弟弟的阴影下躲避父母的责骂和毒打,他不知道你如何作为商品贱卖给?其?他人家以换取救治弟弟的医药费,他不知道你独自走在热闹的街道却无?家可归的心情?,他不知道你被几近鲐背之年的阿婆接回了家悉心照料却在一夜之间再次失去庇护之所的痛苦,他不知道你徘徊在街道角落的孤寂和所感知的人间冷暖,他不知道你天才般的制毒能力以及向我虚心求教的模样,他不知道你将祝家村的灭亡嫁祸于他以博取战神一行人的同情?,他不知道你暗暗立誓要拯救这个病了的世间……”

邱枫晚每每回忆起儿时祝岚衣所经历的那个瞬间,都觉得不可思议又万分心疼。

“他只想?从你这个无?权无?势又无?家可归的小女孩身?上,霸道地?夺走些什么,再自以为慷慨地?补偿些什么。”

“他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祝岚衣定定地?望着邱枫晚,想?要从她口中听到那个令她疑惑已久的答案。

“你的眼睛。”邱枫晚看着她那双无?辜又清澈的双眼,颇觉惋惜道,“你的眼睛太漂亮了,而他恰恰欠一个很重要的人,一双明亮的双眸。”

“他本想?在你们婚礼之上,在如此?隆重的仪式里,将你的眼睛剜下来,还给?那个人……还好有战神他们插手?破坏了这场典礼。”邱枫晚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这是师兄想?要送给?他的,重生礼物。”

“而他想?要补偿你的,是一个身?份云绘宗宗主夫人的身?份,他以为如此?,谁人见你都会?敬重几分,你便不会?再因?为地?位的差别和尊贵而受欺凌和蔑视。”邱枫晚冷笑一声,继续道,“大概他以为自己从被人欺凌的小兽,变为愿渺宫梦神座下的唯一神兽,便是一种?身?份的跨越吧……可是他永远不会?明白,尊重是自己赢得的,无?法?凭他人的光华加码。”

祝岚衣默默地?听完邱枫晚的讲述,却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一切都太过荒谬而可笑了。

“岚儿,这是我能做到最完全的坦白了。”邱枫晚看向她,动了动嘴皮却没有发?声,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么你想?要做什么呢?岚儿,你无?论如何也?要留在云绘宗,到底是为了什么?”

祝岚衣垂了垂眼眸,没有直接回答,起身?又为邱枫晚倒了些热茶递还给?她。

“我从花轿中逃出?来后没再回到祝家村,像乞丐一般在大街上流浪……那几天里,有的人愿意给?我一些吃的填饱肚子,有的人便像看垃圾一样将我赶远,直到阿婆收留了我。”

大战后,平静的海岸边只听得到海浪温柔的呼唤,沙子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一动不动的躯体,待遥远的天边告别了骄阳,寒风卷起冰凉的海水覆盖其?上,湿润的粘腻感随之附着,叫人难以忍受。

律玦的双臂还紧紧地?环绕住少煊,一手?绕过她的身?下握住其?肩膀,一手?按住她的头将她埋在自己的胸前,生怕猛烈的潮流将二人分隔开。

似是被这种?不适感强迫唤醒,律玦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眼皮却沉得很,好不容易才勉强睁开。

“阿煊……”

他张了张嘴,却只看得出?一个口型,音量几乎不可听闻。

律玦紧张地?低着头查看少煊的情?况,她似乎在海里沉得久了,又难免受了伤,目前还尚未清醒,只是呼吸还算平稳,脉象也?未有紊乱,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律玦像重获至宝一般,疼惜地?在少煊的额头上落下了一枚轻吻,又侥幸又后怕。

他微微动了动身?,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坠海后二人顺着洋流不知被卷到了何处,远远的,只能窥见小岛另一端的零星灯火,现下也?别无?他法?,只能暂且求助于当地?人家。

于是,律玦活动了手?脚尝试翻个身?站起,可当双手?撑在少煊耳边时,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却有片刻的失神。

此?时的她眉头紧缩,不知被什么可恶的东西纠缠住了,他微微俯身?,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眉间,想?给?昏迷的她一些轻柔的安慰。

随后,见少煊的表情?稍微舒缓些,他便一把将少煊打横抱起来,虽然身?上的气力还没完全恢复,脚下又颤颤巍巍的,可对少煊的担忧又不允许他现在有任何的虚弱。

一步一步,扎实又稳重地?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借着清冷的月光,映照着他坚定的背影,向眼前的灯火而去。

第102章 堕刹 “再盼得你垂爱可否?”

云绘宗内, 祝岚衣续了一盏灯,回忆起生命里对她的疼爱最为真诚的阿婆。

“阿婆虽然已是几近鲐背之年,但颇有……女侠风骨。”

祝岚衣顿了顿, 似乎在想措辞, 最终笑着给了阿婆这样一个评价。

“她本经营了一家小客栈, 我跌跌撞撞地迈了进?去,被店小二二话不说往外赶, 是阿婆留住了我, 供我吃住, 养我心性。”

那位阿婆年轻时便以仗义执言闻名?,年迈时,人们?只道她是个酒不离手, 借着耍酒疯将无?理的衙役骂个狗血淋头的可?爱又讲义气的老太太。

本是出嫁的年纪, 一颗掌上明珠却逢父亲离世而陨落,母亲随父自缢, 家中?富贵皆被叔伯抢夺了去, 只是她并不纠结于?荣华富贵, 看不惯人性可?怖的阿婆净身出户,远赴中?都,终身离开令她痛心的故乡。

而从小我行?我素惯了的大小姐,直到离世也并不适应曲意逢迎的人情世故。

她凭着从父亲那里学来?的经商之道,在中?都开辟了属于?自己?的天地。只是她不屑于?将感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而将顶头的政府官员得罪个光。

但她在百姓之中?颇受敬重,多年来?致力?慈善, 当街又敢于?对抗欺凌弱小的猖獗衙役,祝岚衣就是在与?阿婆相处的过程中?,萌生出救难苍生的理想。

不过, 也正因着阿婆的正直而被视为眼中?钉,终于?在某个夜里,当官的随意找了个罪由,便没收了她的客栈,将她驱逐城外。

自此,祝岚衣带着阿婆来?到郊外生活,再没回到过她的小天地,没几年便去世了。

祝岚衣心中?长念阿婆的善念,仍不忘她惩奸除恶的坚持。

“阿婆死后,我又是一个人了。”

祝岚衣低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但似乎这些苦难的回忆对她而言,已经无?关痛痒了。

“我回到祝家村,想看看有没有人曾想起过我……可?惜他们?都死了,一场瘟疫,带走了全村人的性命,多么无?情。”

“虽然我恨我父母的偏心和无?情,但是他们?可?憎却罪不至此,那是多少条活生生的性命……”

祝岚衣轻叹了口气。

“我听闻云绘宗宗主的师妹,精通医术,便想向你求教,或许能想出应对疾病之法,我想保护无?辜的生命。”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年,中?都有权有势的人都横行?霸道得很,原来?竟是云绘宗的默许与?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