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觞微微一愣,却很快变回了嬉笑的表情?,打趣道:“胡说什么呢?又被祝岚衣骗了吧,你真以为自己值得让我以命换命啊?咱们之间可没到生死交情?的地?步,我可是堂堂鬼君啊臭小子,自然有非常规的办法?解你那曲曲小毒……”
律玦没有说话,那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初识他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完全看不出?情?绪。
看着就讨厌。
那时候的炽觞总在心里如此?念叨着,但碍于少煊的面子就不再当面流露出?厌恶。
只是后来,不知道从何时起,这种?情?绪似乎不那么明显了。
“别在这杵着了,跟个木头似的。”炽觞向身?后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道,“少煊他们也?是今日刚启程,封阳镖局的船旗,浩浩荡荡得很……不过你就算赶到港口也?没办法?渡海,那片领域的路线都是被商人圈定的,谁家的船只都不会?任凭你差遣。”
“我自有办法?。”
说着,律玦便已经翻身?上马,在即将消失在炽觞的视线之中时,他听到律玦远远的声音。
“盛钧儒还在祝岚衣的客栈,照看好他!”
少煊一行人还算是顺利地?在海域上航行,随着时间的推进已然逐渐来到海域中央,周遭看不见一座岛屿,只能望见遥远的海天一线。
少煊沉默地?倚靠在船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经意地?抬起头向后望去不远处,湛瑛正抱着些带上船的点心,满脸笑意地?向自己跑来,她在自己面前总是这般孩子心性,可爱得紧。
少煊微微一笑,暂时抛却了方才笼罩在心头的烦恼,特意向她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船身?突然从中间被海底一股巨大的力量劈开,直冲而上的水柱瞬间挡住了少煊的视线,她看不到湛瑛现在的状况。
心下一惊,少煊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直冲云霄的水柱突然调转了方向倾斜而下,立刻将船体一分为二,被强势水流淹没的船体迅速下沉。
天边一处怒吼的啼鸣,太阳神鸟的身?影投影在少煊的双眸之中。
它闻危难而来,迅速飞至少煊身?边,在她即将被水流吞噬前,稳稳地?带她飞上了天空,而其?翅膀也?因?沾染了深海的反噬被冰冻上一角。
待少煊稳稳地?半蹲在太阳神鸟的身?上时,才来得及看清原本的那艘船已经被彻底颠覆,而落水的人大多被其?他船只上的兄弟们拉了上去,湛瑛也?在其?中,还好大家都安然无?恙。
少煊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太阳神鸟的翎羽,轻笑道:“是不是想?念咱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时日了?”
太阳神鸟随之啼鸣了几声,仿佛是在肯定少煊的话。
水柱再次从四面八方翻涌而起,夹杂的还有狂风怒号,在某一处漩涡中,少煊发?现了暨鱼的身?形,躁动的深海之中,她猛然觉察到不同寻常的仙术气息。
“准备好了吗?”
太阳神鸟啼鸣一声,同时应和着吐出?万丈火焰,与来势汹汹的水柱相互抵抗,少煊便趁机拉直了自己的弓箭,瞄准了躁动的海兽三?箭齐发?,正中其?命脉。
“嫂嫂!”
湛瑛正举起长矛,刺中了一条来者不善的海鱼,又见少煊重振威风,不由激动地?向她挥了挥手?。
“太帅了!”
少煊对湛瑛夸张的赞赏已然见怪不怪,回以湛瑛一个明媚的笑容后,便瞬间变作一脸严肃,在接近船只时,大声吩咐道:“深海海妖突然暴怒,连带着狂风与大潮,想?必是游云归搞的鬼,大家小心应对!”
“游云归就会?在背地?里搞鬼!”湛瑛一矛又连串了两只海妖的胸口,愤恨地?骂道。
“小妹妹,年纪轻轻,目中无?人。”
游云归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辽阔的海面上不断回响着。
少煊皱皱眉,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在用?元神绘梦操控这些海妖!”
湛瑛愣了下神,刚想?询问?如何凭元神操控,那翻滚的海流突然间变了颜色,污浊之气混合着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少煊当下判定是邱枫晚借由元神,在被游云归操控的海流中投了毒,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顾不得那么多,拼尽神识唤醒了沉睡在鹤梦潭仓库里的紫影化邪扇,同时向海平面俯冲,就在破旧的神扇发?出?微弱紫光,出?现在她手?中的刹那间,一道熟悉的声音悄然凑到她的耳边。
“小少煊,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愣神的那瞬间,已让少煊错失了反攻的最好时机。
嘈杂而混乱的交锋场面于她而言已是无?关,她起初尚能看得清眼前的搏杀,耳边只剩海洋的呼吸声。
渐渐地?,视线在一片蔚蓝深海的猩红中模糊,越发?遥远、越发?寂静。
最终,她连坠落的沉重都感知不到了。
许久后,这片躁动的海域才重归平静。
*
云绘宗内,祝岚衣正在院中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花草,因?着她上报给?邱枫晚的情?报,游云归并没有找她的麻烦。
她表面上以养伤为名在自己原本的房间里休息,实际却是游云归对她的禁足。
她估摸着日子,少煊一行人大概已经同游云归交过手?了,只是游云归尚未恢复元气,大抵也?无?法?日行千里抢至少煊之前抵达云溪谷阻截。
依照她的猜测,大概只能是元神绘梦操控海域里的生命,向少煊一行人发?起攻击吧,但她实在对双方的战力没有把握,若是律玦和炽觞同在,或许能护住被分了神力的战神吧。
祝岚衣念及至此?,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自嘲着:你现在以什么立场去担心他们呢。
祝岚衣将即将开放的花苞掐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园中的泥土里,刚要转身?进屋,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凑近。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