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1 / 1)

或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几?十年前,西州土地贫瘠、人烟稀少,百姓生活困苦,边疆外敌侵袭。

而盛家老?祖揭竿而起,扛下众多劫难,带领众人另辟蹊径,开疆扩土、发财致富,最终得以创下西州盛况,又?因盛家家训严格,世代子弟勤恳谦卑,颇受西州人尊崇。

财富、权力与声望皆存,难免招人眼红。

盛家家业由祖祖辈辈积累而来,而许家却是凭借小?聪明和卑劣的?手段意外致富,明面上与盛家和睦,暗地里却总是妒忌其家大业大,在?整个西州德高望重。

许家家主以正妻娘家的财富发家,表面上与其相敬如宾,颇受世人美誉,可?背地里却设计令其无法生育,顺理成章地让她心怀愧疚,主动提出为丈夫纳妾以开枝散叶。

此话一出,许家家主的后院便没消停过。

而桃蹊是许家的?第三?个孩子。

他的?出生是父亲醉酒的?意外,其母不过是个无名的?侍奉丫头。

桃蹊前后自有兄弟姐妹,他和母亲并不得父亲的疼爱。

可?唯独惹眼的?,便?是他那不辨雌雄的?美貌和那天赋异禀的?演技。

那年许老?爷正在?为如何不动声色地吞并盛家家业而发愁,便?听闻盛家那位掌上明珠正欲入私塾读书,诡计立刻涌上其心头。

少女心事最难忘,莫怪邻家少年郎。

在?一众亲生骨肉中,唯有桃蹊的?年纪相仿,他这才第一次认真注意到这个儿子,而当?桃蹊走到?自己面前,望见他的那一眼竟然有些不舍。

此时的?桃蹊年岁已?稍长?,身段也越发挺拔,眉目间的?神色更添了些许韵味。

只?是常年在?后院里成长?,能接触到?的?只?有他母亲偶尔教习他的?琵琶与戏曲,再无其他。

或许是想走出这座许家囚牢,获得光明长?大读书的?机会,向?来无欲无求的?桃蹊,一口接受了父亲的?命令。

“其实即便?已?然知道结果,再让我?回想当?时的?情景,我?也不敢相信,三?郎竟是抱有如此目的?。”

盛曦和讲到?此处不由感慨着,脑海里浮现的?是当?初的?少年时光。

他与姐姐一同到?私塾读书,第一面见到?桃蹊,只?觉得他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感。

桃蹊读书总是心不在?焉,但先生点到?他的?名字,却从来对答如流。

因为不喜欢许家做派,盛曦和顺带着连这个素未谋面的?许三?郎也说?不上欣赏,但他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质,总让他忍不住在?课堂上多看几?眼。

而盛望舒则是明目张胆地欣赏他,主动与他探讨先生的?问题,又?热情地邀请他与弟弟同吃同坐。

无疑,在?众人眼里,桃蹊都是特?别的?那一个。

“料谁也不会想到?,那不过是他众多面孔中的?一个罢了。”

少男少女,同窗之谊,情窦初开也是难免,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地发展着。

如果说?清高只?是他选择接近盛望舒的?开端,体贴沉稳便?是令其沉溺的?温柔乡,此后,他所有的?情绪与性格,都是他为完整这场戏中自己所出演的?形象而塑造。

若要揭开他的?面具,明明只?是一张白皮。

“三?郎这个人,真的?是,很会演戏。”盛曦和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轻笑了一声,继续道,“那时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盛府上上下下都默认他是姐姐的?如意郎君,即便?我?们都知道许家家主阴险狡诈,但我?们也从未排斥或介怀过三?郎与姐姐亲近,更是将盛家的?家事颇为信任交与他处理……”

“可?惜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善于伪装、擅长?欺骗,甚至比他的?父亲更技高一筹。”

“我?很好奇,如此捉摸不透的?人,又?是怎么被你们抓住了马脚呢?”

炽觞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凉亭下的?二人。

“是他故意的?。”盛曦和仿佛被捉弄了一般气笑道,“他像是玩腻了一样突然就变了一个人,姐姐还为此伤心了很久。”

当?年,两人爱意正浓,桃蹊却一改脸色,对盛望舒不理不睬。

他本以为如此刻意的?行径会让盛家直接将自己扫地出门,可?他却迟迟没有等来应有的?处置。

他就像一个被判了刑的?死囚,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却不知其死期为何时,焦灼、忐忑、恐惧,而久久未能等来自己的?凌迟,被折磨、被玩弄,然后猝不及防,死亡骤至。

“他以为自己伤害的?人是谁?我?怎么可?能轻易随了他的?愿。”

盛曦和云淡风轻地讲述了那段桃蹊在?第一次入盛府时最后的?时光。

那日,他抱着浑身颤抖、悲痛欲绝的?姐姐,拂去她止不住的?眼泪,掷地有声的?承诺。

“姐姐,我?来处理。”

直到?许家被盛曦和算计得家破人亡、出走西州,盛望舒都没再见到?那个令她心碎的?男人。

“听说?许家那个老?头气昏了头,身体一落千丈,又?负债累累,许家上下都被卖了个光,三?郎也未能幸免。”

盛曦和语气平淡,像是整件事都与自己无关。

“我?记得,好像辗转被卖去了中都。”

自从许家垮台后,盛曦和便?不屑探听任何关于许家、关于桃蹊的?事情,因此他那段消失在?西州后的?经历,都是炽觞从应柳曲那里听说?的?。

许桃蹊和应柳曲是因音律而结缘,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情谊。

当?初桃蹊被卖,应柳曲也随之颠沛流离。

应柳曲本就家境贫困,自然也无法为桃蹊做些什么拜托困境之事,但对桃蹊来说?,他多年的?陪伴已?是慰藉。

虽然在?外人眼里,对桃蹊这样的?美貌公子颇为叹息,但对桃蹊自己来说?,不过是从一个囚牢换到?了另一个囚牢罢了。

他依旧毫无自由可?言,身份地位更是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