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无法告诉她这半年来,为了当初的懦弱,我有多么的痛不可抑,悔不当初。也无法告诉她,这种表里不一,貌合神离的日子,让我几乎呕心沥血,穷途末路。
她是我的妻子,她其实并无过错。一切都是我,从最初的欺骗利用,到最后的冷酷抛弃,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将她引进了这场以爱为名的闹剧里。
我对她说:“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公理是长在天上的眼睛,它会给我们结局。这半年来,我终于彻底明白了它的意思。也明白了,什么叫做举头三尺有神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轻轻一笑,微笑的眼里却含着泪水:“半年前,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没有告诉你,就把它拿掉了。我对自己说,如果不让你真心爱上我,我不会给你生孩子。为什么?倪曜,难道你看不到我这半年来的努力吗?我是这样爱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这个美丽得玲珑剔透的女人,在我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倪曜,我不会让你去坐牢。既然你说,公理是长在天上的眼睛,那么我会张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你们最后的结局……”
我深深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思雨最后的话犹如一个神秘的诅咒,可我早已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现在的我是一个过了河的小卒,一个不知生死,有去无回的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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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筱乔
2008年2月15日天气晴
我打开窗子,看到树叶上清新可爱的阳光,宛如破裂的水银镜片,反射着五彩斑斓的霞光。
碧波荡漾的华盛顿湖,一眼望去,水天一色,好像一大块翠绿的宝石,满满的绿意肆意流淌。又仿佛一块光滑的明镜,映照出远处的天光云色,近处的青山绿树,鸟语花香。
身后的男人轻轻抱着我,头发上还滴着水珠,修长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沐浴液幽香。
如此浪漫的早晨,温柔的拥抱,旖旎的画面,理应配上最动听的情话才不会有煞风景,然而男人柔软的嘴唇贴着我耳鬓,只说了一句:“筱乔,早安……”便无下文。
我轻轻一笑,这个男人有时精明锐利得令人生畏,有时又随性傻气得近乎可爱。
我转过脸对他说:“早安……”【】
我想,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一生守护着你,在每一个阳光明媚,天气晴朗的早晨,抱着你对你说早安,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今天佣人放假,他笑着说要亲手做早餐,让我品尝一下他难得一见的厨艺。
我去浴室里洗澡,洗到一半才发现浴液用完了。又实在做不来老夫老妻一般,赤身裸体站在浴室门口喊他为我拿浴液,于是裹着浴巾打算自己去储物室找。
储物间在别墅的一楼拐角,从浴室走过去要穿过客厅。
当我裹着浴巾从楼上下来,想穿过客厅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倪曜,这个曾经被我刻进灵魂深处的影子,竟然鬼魅一般出现在别墅的沙发上。
这究竟是幻觉,还是老天跟我开了一场恶劣的玩笑?就在我放弃期盼不再等待,不再坚守的时候,他偏偏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平静如水的生命中。
“筱乔,你来得正好,倪总说到西雅图出差,顺便过来看看我们。”祁沐风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搂着我的肩膀。
倪曜站起来对我笑笑,好像真的看到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筱乔,你好吗?”
我现在的样子,应该说是好,还是不好?
我扯动了一下唇角,看着我以前的海誓山盟,现在的形同陌路,“我很好……”然后转过脸,对搂着我的男人颇为熟稔地说,“你先招待一下客人,我进去换件衣服。”
我扶着楼梯把手上楼,不知道今天的楼梯为什么这样长,这样陡,我感到天旋地转,小腿不住的发抖,几乎要从楼梯上仰倒下来。
当我走回卧室的时候,已经满脸冰冷的汗水,右肋下疼得厉害。我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很久没用的止疼药,吃下几颗之后,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不可抑制的冰冷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而我,就是那只逃不出网的小虫。
我慢慢躺在床上,那张床上似乎还有我跟另一个男人云雨缠绵的味道。我胃里一阵阵翻云覆雨般的恶心,冲进浴室,却只有一阵阵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我想走回卧室,却发现自己的腿哆嗦得厉害。终止支持不住跌倒在地毯上,眼泪就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我痛恨自己的无用,怨恨他的冷漠。隔了这么久的时间,见到这个样子的我,他竟然可以跟我谈笑风生,竟然如此的无动于衷。
我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滚烫的泪水沿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只是这样的哭,仿佛耗尽了我全部的生命。
我真的哭得太投入了,连祁沐风什么时候走进卧室都不不知道。他紧紧抱着痛哭流涕的我,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我纠结的长发,柔软的嘴唇抚慰我的苦涩,却一个字都没有问,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看透了我。
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任性地汲取着他的宽容和温度。
我好像睡,想睡到一觉不醒……可不可以?
可我还是醒了,夜已经很深,我看到祁沐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吸烟。
黑丝绒般的夜幕中,是一轮顶好的月亮,他一身白色的休闲衣,沐浴在白月光中,俊美的侧影是一个飘逸出尘的轮廓。
“你醒了……”他看到我,轻轻一笑,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暖,眉宇间却隐约着一缕轻愁。
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眉心,他抬起头,像个孩子一样仰望着我在月光下的脸,低声说:“筱乔,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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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倪曜
2008年2月15日天气晴
我坐在小酒馆的露台上,看到黑丝绒般的夜幕中,是一轮顶好的月亮。
因为是周末,酒馆里很喧闹,有很多皮肤黑红的印第安人和吉普赛人聚集在这里,他们大声地说笑,欢快地叫骂,热烈地舞蹈。
而我只有一个人,手里夹着香烟,望着远处铅华尽洗的华盛顿湖,望着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幸福。
一个衣着冶艳的吉普赛女郎走过来,坐在我的对面,蜜色的手指拄着下巴,一言不发地望着我。
半响后,她用英语对我说:“你是个特别英俊的男人,只是抽烟的样子太伤感,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表情。”
我转过脸望着她,她的眼睛深邃明亮,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清澈。
“你很痛苦,迷茫在黑暗中找不到出路。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你未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