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1)

魏国夫人望着铜镜,掩面哭泣。

白姬伸出手指,在铜镜上点了一下,一块破旧的布帛从铜镜中飞出,落在了地上。

白姬拾起牡丹衣,上面染了一些鲜血。

“哗啦--”铜镜碎了。

随着铜镜碎裂,散落一地的黑色牡丹花瓣如烟尘般消散,飞逝。

上官婉儿身上的铁链也化作飞花,随风消失。

上官婉儿获得自由之后,担心魏国夫人会伤害武后,她不顾自己的伤痛,飞奔到武后身边,保护在武后身前。

武后并不畏惧魏国夫人,她示意上官婉儿退下,“无妨。”

武后对魏国夫人道:“你,不恨哀家?”

魏国夫人流下了血泪,她望着武后,咬牙切齿:“我恨,非常恨。”

武后道:“那,你为什么要阻止你母亲杀死哀家?”

魏国夫人道:“我只是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想母亲陷入魔障中,永远无法解脱,永远痛苦。”

武后看了一眼破碎的铜镜,又看了一眼魏国夫人,流下了眼泪。不知道,这眼泪代表悲伤,还是悔恨,或者两者都有。

魏国夫人向白姬伸出手,道:“请将牡丹衣还给妾身。”

白姬望了一眼手中的牡丹衣,道:“贪婪和仇恨束缚着您的母亲,让她徘徊人世,无法往生,最终化作了恶鬼,自食自灭。同样,牡丹衣也束缚着您。如果我把牡丹衣给您,您就永远无法往生,只能徘徊在人世间,忍受孤独和寂寞。不如,放下牡丹衣,放下执念,去往六道轮回。”

魏国夫人摇头:“妾身哪里都不去。妾身要穿着牡丹衣,守在太液池边等待一个人。一个妾身最爱的人。”

“您要等谁?”白姬有些好奇。

魏国夫人望了武后一眼,没有说这个人是谁,她道:“那时,妾身与他约好,得到牡丹衣之后,就穿上牡丹衣为他跳一曲拓枝舞。谁知,妾身在含凉殿等待他时,却误食了有毒的糕点,与他错过了。妾身很爱他,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虽然,妾身已经死了,但妾身还是想穿着牡丹衣一直等下去,等到他来,为他跳一曲拓枝舞。”

武后明白魏国夫人说的是谁,但她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白姬将牡丹衣递给魏国夫人,道:“既然,这是你的愿望。”

魏国夫人伸手接过。破旧的布帛在接触到她的手的刹那,变成了一件色彩鲜艳的华裳。

魏国夫人抖开灿烂如云霞的牡丹衣,扬起如风帆,一个优美的转身之后,穿在了身上。

牡丹衣与魏国夫人相映生辉,美丽得让人惊叹。

魏国夫人对白姬盈盈一拜,转身离开了紫宸殿。

武后望着魏国夫人离开的背影,表情复杂,道:“真是一个傻孩子。”

第十二章 回归

血月西沉,已经是下半夜。

武后招来宫女收拾寝殿的残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留下了铜镜的碎片。

因为天色太晚了,今夜又不宜夜行,白姬和元曜留宿在大明宫中,打算明日再回缥缈阁。

之前元曜挺身保护武后,武后十分感激他。

问清了元曜的名字,武后赞道:“这名字很好,日明为曜,气宇轩昂。”

元曜很高兴,终于有人称赞他的名字了。

武后拨了殿室给白姬和元曜留宿。

白姬、元曜告辞下去,两名宫女挑着兰灯为他们引路。白姬和元曜在路上分别,各自去休息。

宫女带元曜来到宫室,就退下了。

元曜十分疲倦,脱掉衣服,准备躺下。今夜惊险连连,实在是吓得他神经衰弱。

元曜脱衣服时,才发现右肩受伤了。--好像是他阻止韩国夫人袭击武后时,被韩国夫人抓伤了。因为不怎么疼痛,他也没在意。

应该,不要紧吧?明天回缥缈阁之后,涂一些外伤药也就没事了吧?元曜看着渗出乌紫色血迹的伤口,有些惊恐,但还是这么安慰自己。

“轩之。”白姬的声音传来。

元曜回头一看,白姬从门外进来,匆匆走向他。

元曜笑道:“你怎么来了?”

白姬没有说话,她的神色有些紧张,她把元曜拉到灯火下,扒开他的衣服,借着灯光望向他肩膀上的伤痕。

“还好。”白姬松了一口气,她低下头,将嘴唇触向元曜的肩膀,吮吸他的伤处,并用舌头将唾液涂满他的伤口。

元曜如遭电击,满面通红。他只觉得麻木的右肩一下子有了疼痛的感觉,白姬的唇温暖而湿润,她的唾沫有着奇异的清凉感,缓解了他的疼痛。

在元曜的伤处涂满唾沫之后,白姬抬起头,推开了元曜,她的嘴角沾了一缕污血。

元曜呆若木鸡,满脸通红,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侧头一看,伤口处的血迹已经由乌紫色变成了鲜红色,而且伤口也由麻木恢复了疼痛。

白姬擦去嘴角的血迹,道:“刚躺下,我才想起轩之受伤了。被韩国夫人抓伤的地方,会沾染尸毒,如果放着不管,尸毒会蔓延到全身,重则死掉,轻则瘫痪。龙涎可以解尸毒,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明天、后天再涂上一些龙涎,就会好了。”

元曜心中感激,原来白姬在替他治伤。不过,古语云,男女授受不亲,白姬这么做未免有违圣人的教诲。但是,她特意匆匆赶来为他治伤,又让他很感动。白姬虽然奸诈,爱捉弄人,但其实也是一个心地善良会关心别人的好人。

元曜道:“唔,谢谢……”

白姬拍了拍元曜的左肩,笑道:“轩之不必客气。龙涎的钱,我会从你的工钱里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