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听到这里,宋景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摸出兜里的烟,点上。

点烟的时候,双手在颤抖。

疼。

宋景只有这一个感觉。

他心疼得要疯了。

可他不敢再逃避,也不敢错过有关于江宁一星半点的消息。

“然后?”宋景厉声喝问,声音里仿佛都透着几星血气:“然后呢!”

之后俞子言的讲述继续。

宋景一字一句听着。

“我当时就读宾夕法尼亚大学,课业之余会做一些兼职。之所以能认识江宁,是我看到了一则兼职:陪护。要求很多,我记忆最深刻的有三点,性别是男生,身高要求184左右,连长相都有要求,不过报酬很优渥,所以我尝试着面试了。”

俞子言说:“很幸运的,我因为眉眼和你相似通过了面试。”

宋景透过缭绕的烟雾看过来,确确实实,俞子言的眉眼和自己有三分相像。

他痛苦地闭上眼,他猜到了苛刻条件下的原因。

俞子言继续说:“是江伯母亲自面试的我,她告诉我,我需要做的就是冒充一个叫‘宋景’的人,然后劝被关在病房里的某位精神病人配合治疗。”

“我第一次见到江宁的时候,说实话我被吓到了。”俞子言用了很多词汇描述当时的江宁,类似,形销骨立,委靡不振,毫无生气……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瘦到没有一丁点肉。”描述完江宁,俞子言又开始描述他看见的病房。

“那是一间单人病房,很黑,不是没有灯,是因为江宁怕吓到我。”俞子言说着:“我第一次进去病房的时候摔了一跤,她就看着我说‘有门槛,小心点’。”

俞子言声音募地冷了许多:“我当时很疑惑,因为医生明确地告诉我,江宁的攻击性很强,所以她被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床上,可江宁给我的感觉并不是这样。”

注意着万分痛苦的宋景,俞子言冷笑一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江宁少有的清醒时间,她知道伯母经常找你的替代品来安慰她来向她道歉,她知道我也是被找来的替代品,她告诉我,没有用的,她被神明抛弃了。”

俞子言语言里描述的江宁就是宋景记忆里的阿宁。

那个说话总是轻言细语,扎着两个马尾辫善良的阿宁啊,哪怕自己成了这副模样还会担心自己的样子会吓到别人。

宋景紧咬着牙关。

烟灰掉下来,烫在了他手指上,这点痛比不上此时他灵魂都要变形的疼痛的万分之一。

脑海里根据俞子言的描述,宋景想到了那样的画面。

而他那个时候又在做什么呢?

庆祝毕业,买了辆全球限量款的豪车,和三五个狐朋狗友相约飙车。

速度带来的刺激,把他脑中对江宁的愧疚冲散。

耳畔俞子言言语中的江宁和宋大公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俞子言说:“之后,只要我一有空就会去精神病院看她,她慢慢开始配合治疗,情况看起来是在好转。其实不然,江宁只是学会了让别人觉得她在慢慢好起来,躁狂症一直跟着她。”

“哦对了。”俞子言用几乎是报复的口吻说:“你知道现在江宁犯病是什么样的吗?”

宋景骤然睁眼。

空气突然被撕裂,他重重地喘息。

事态越来越往最糟糕的地步发展,某种不安的猜测在他心底叩响。

果然。

俞子言说:“江宁会用最尖酸刻薄的语言去伤害别人,其实她也不想的,她控制不了自己。为了不伤害到亲人朋友,她把所有人往外推。你害她变成这样样,现在她三言两语你是不是就受不了了?宋景,你是不是觉得江宁变了,是不是在心底感慨,记忆中那个温柔的江宁去了哪里。”

“除此之外,她会有很多冲动行为。哦,你见过的,上次她犯病撞了车。可你让她滚。”

俞子言近乎残忍地说:“真棒啊宋景。”

宋景喉中溢出破碎的声响。

他想到自己这些天做过的事,他对江宁说,你真是一个疯子。他问江宁,闹够了没有。他质问江宁,要不要一起死。

一种巨大的悲恸如暴风雨骤然降临,他无力地沉默下来。

而他的沉默彻底点燃了俞子言。

俞子言一拳朝着宋景打了过去:“松立破产前,你但凡找人查一查呢?查江宁的去向对于当时的你应该就是动动手指就能办到的事吧?你没有!你他妈现在才来问,过了七年你他妈才来问!”

宋景硬生生挨了俞子言一拳,包厢里‘哐’得一声,酒水尽撒一片狼藉。

他没有还手,挨了俞子言一拳又一拳。

直到俞子言打累了,宋景才用拇指拭去唇边的血迹,沉沉地看着俞子言:“打够了?”

随后一把推开俞子言,撑着墙壁站起身。

站稳后,宋景一点点打直背脊。

“说吧。”宋景沉甸甸地说:“你的目的。”

药上的英文是俞子言故意写下的,他就是故意向宋景透露蛛丝马迹,以及找人收拾江宁痕迹时,药箱也是故意留下的。

俞子言看不得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宋景,他偏要宋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