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仁一下子就笑得特别灿烂。

庆阳:“但不许三哥再胖了,我不喜欢三哥变成李孚远那么胖。”

李孚远是?济宁侯李裕的三儿子,年方十六,是?个据说好吃懒做的小?胖墩, 跑起来脸跟下巴上的肉都跟着颤悠。

秦仁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那样?,保证道?:“妹妹放心,以后的武课三哥都好好上, 很快就能瘦下来。”

庆阳:“那我们去?爬山吧, 这次爬到第一个亭子就下来。”

秦仁不想扫妹妹的兴, 再说一个亭子才五十多丈高,忍一忍还是?好坚持的。

“我派人去?叫张肃?”秦仁问?,一来每次兄妹俩出门都会有张肃陪在身边,二来一个月没见?他也有些想自己的好兄弟。尽管他与张肃几乎从来没有二哥与袁崇礼那般的勾肩搭背之举, 张肃也不会主?动?跟他说笑, 但在秦仁心里,张肃就是?他的好兄弟。

让秦仁意外?的是?,妹妹竟然拒绝了:“不叫他,之前我约他好几次他都不肯陪我,现在他愿意出门了, 我也要冷落他几天。”

秦仁:“好吧,回头我让他好好跟你赔罪。”

宫人牵了兄妹俩的坐骑来,解玉在前面为小?公主?牵马,秦仁稳稳地?跟在妹妹身边。

离开行宫半里地?后,后方有奔驰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兄妹俩回头,看到六七匹骏马,领头的正是?秦炳。

留下同伴,秦炳单骑跑到弟弟妹妹身边,起哄道?:“这么慢悠悠走有什么意思,走,二哥带你们跑一圈。”

庆阳瞪他,秦仁笑道?:“二哥就别故意气妹妹了。”

秦炳坏笑,得知?弟弟妹妹要去?爬山,秦炳道?:“行,那你们去?吧,我们继续赛马。”

说完,他回到等在十几丈外?的少年郎们中间,几匹骏马再度飞驰而去?。

秦仁有那么一丝羡慕,不过?他还是?喜欢骑马慢行,安全。

旁边庆阳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巴不得马上就变成十岁,长到父皇放心让她自己骑马跑马的年纪。

羡慕归羡慕,庆阳的视线在二哥一侧袁崇礼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皱眉道?:“二哥怎么还在跟袁崇礼玩?”

秦仁瞧见?袁崇礼了,思索片刻道?:“还行吧,父皇只是?不让袁崇礼给二哥当伴读了,但袁崇礼依然是?勋贵子弟,又?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再加上二哥跟他有同读九年的交情,真因为这事就与袁崇礼疏远了,那也太?无?情了,换成张肃,你会不理他吗?”

庆阳:“张肃才不会把你往歧途上带。”

秦仁:“是?是?是?,我就打个比方,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说断就断。”

庆阳横马拦在三哥面前,问?他:“跟朋友的情分是?情分,跟父皇的情分就不是?了?父皇剥夺袁崇礼的伴读资格,便是?告诉众人他觉得袁崇礼不配,这时?候二哥还把袁崇礼带在身边,岂不是?亲父皇所不喜?”

“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还告诉三哥了,三哥却继续跟那人亲近,我肯定会恼三哥。”

秦仁:“……妹妹说的是?,但父皇堂堂九五之尊,不至于为这个跟二哥计较吧?”

那可是?父皇啊,快五十的人,还能跟他们这些孩子一个脾气?

庆阳看着三哥透出疑惑的眼睛,脑袋里又?冒出了“三哥真傻”的念头。

三哥都不信她的,二哥那固执脾气更不会听她的,爬完山后,庆阳带着三哥在草原上摘了两小?捧野花,回宫后,让三哥拿着一捧先去?母妃那边,庆阳来了贵妃这边。

草原上的野花胜在鲜艳,红的白的黄的混在一起,颇有野趣。

小?公主?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乖巧可爱还记得给她送花,贵妃喜欢得简直都想跟丽妃抢女儿,坐在罗汉床上,她将小?公主?拉到怀里搂着夸:“我们麟儿真是?讨人喜欢。”

她本来也可以有个女儿贴心的,奈何她于永康空有养母的名分,却没有母女之缘。

庆阳:“三哥陪我摘的,我还看见?二哥了,可他就知道跟袁崇礼他们跑马,叫他下来他都不听。”

贵妃清丽的笑容一僵,转瞬又?恢复如常。

小?公主?离开后,贵妃看看插在花瓶里的野花,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秦炳在外?面玩到黄昏才回来,刚到西景门就被贵妃派来的宫人拦住了,说贵妃请他过?去?用饭。

撒过?欢的秦炳后知?后觉地?思念起母妃来,只当母妃是?因为太?想他才叫他的。

有心当孝子的秦炳决定到了饭桌旁要多给母妃夹夹菜。

然而贵妃根本没有胃口,随便吃了些东西,她便把儿子叫到里面单独说话:“听说,你是?跟袁崇礼一块儿回来的?”

秦炳:“是?啊,怎么了?”

贵妃语重心长地?给儿子讲此时?他该疏远袁崇礼的道?理,至于皇上可能要收拾平凉侯了,那是?朝堂大事,贵妃与父亲即便有所猜测也不能跟这个莽儿子透露,以防他又?去?找袁崇礼打一架,泄露皇上对袁家的心思。

先教会儿子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等儿子稳重些了,再慢慢传授他行走官场的经验。

秦炳却不爱听:“崇礼是?有错,父皇罚他他也认,一句都没跟我诉委屈,那罚完这事就过?去?了,我岂能跟那些见?风使舵的外?人一样?排挤他?母妃,外?人不了解父皇的脾气宁可过?于谨慎也不敢得罪父皇,我是?父皇的儿子,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父皇肯定也没那么小?气,说不定哪天心情好又?让崇礼回来了。”

贵妃:“错了,皇上先是?君,然后才是?你们的父亲,你们做儿女的,也该像外?面的臣子一样?先把皇上当君王敬畏,谨言慎行,而不是?仗着血缘亲情在皇上面前任性妄为,一不留神得罪皇上,最终为皇上不喜、厌弃甚至严惩。”

秦炳听得想笑:“母妃想太?多了,我只是?叫崇礼一起跑马,没赌钱没胡闹,哪有那么严重。说到谨言慎行,大哥对父皇够敬畏吧,父皇有因此高兴吗?我看父皇反而更喜欢我跟三弟还有妹妹,喜欢我们把他当爹,该耍赖耍赖该撒娇撒娇,母妃说的那种皇上当然也有,可父皇明显不是?那种脾气。”

贵妃:“以前你们小?,皇上更喜欢当个慈父,如今你都十七了,该有……”

秦炳:“是?啊,我都长大了,那母妃就该把我当大人看,而不是?连我跟谁玩都要管我,好了,我这一身都是?汗,我先回去?洗澡了,母妃早些休息!”

比贵妃高出一大截的二皇子赖皮一笑,仗着身手灵活躲过?贵妃的阻拦,头也不回地?跑了。

贵妃自知?追不上,疲惫地?坐了回去?。

儿子怎么就养成了这种性子?是?他天生如此,是?儿子小?时?候她将更多精力放在了管家与照顾永康姐弟身上疏忽了他,还是?儿子进宫后就单独住在景和宫,被身边的宫人们宠惯坏了,亦或是?被袁崇礼这个伴读给带歪了?

伴读……

贵妃想到了太?子身边的秦梁、秦仁身边的张肃,太?子无?威而秦梁势足,秦仁懒散而张肃自律,所以,她真的不能把儿子的粗莽完全怪罪在袁崇礼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