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方平心中?一惊,小姑娘竟然是相府千金?难怪,难怪啊!

就这样,贾方平又坐着马车来到了严府,严家?父子都去当?差了,管事只将贾方平引至第一进院东南角的?小客房,待贾方平观察过房间里面的?情形,管事指着书桌旁边的?四大箱账簿道:“相爷说,劳烦先生查查这些?账簿有什么不?对,无论先生能?不?能?查出来,傍晚相爷回来都会亲自答谢先生。”

贾方平道句“客气了”,这就开始了这场来自左相大人的?考核。

黄昏时分,严锡正?刚在府门前跨下马车,管事便激动?地凑了过来:“相爷,您预备的?账本?少了,贾先生吃完午饭又看了一个时辰就查完了,我看他闲得慌,安排他去客房休息了,两刻钟前贾先生刚睡醒。”

严锡正?:“结果如何?”

管事:“一个铜板都没错,跟您交给我的?数额一模一样。”

严锡正?:“……”

还真让小公主拣到个能?人啊?

既是能?人,严锡正?就让贾方平在家?里的?客院住下了,准备等贾方平养好?腿伤再带他进宫面圣。

贾方平更着急向?给了他这场造化的?相府千金道谢,苦忍两日,终于忍不?住对管事表明了他的?心愿。

管事:“先生为何要谢我家?小姐?”

贾方平:“自然是谢小姐对我的?知遇之恩。”

管事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提点道:“我家?小姐这段时日不?曾出门,倒是三月二十那日,庆阳公主与三皇子曾经登门造访,与相爷有过一段长谈。”

贾方平:“……”

第65章 065 “父皇都不敢得罪他们,大哥肯……

贾方平连着在严府养了半个月的伤腿脚才恢复自如, 先前客栈伙计说?他的腿被人打断其实有些夸大了,不然恐怕还得再养两三个月才行。

严锡正提前一日在兴武帝面前禀明此?事?, 询问?皇上?要不要见见这位精于心算的举子。

兴武帝早听说?女儿在宫外的这段奇遇了,只是一老一小都瞒着他,他乐得配合。

“连你都夸他有真才实学,朕当然要见,这样,叫他明日申初到?宫外等?着,朕一得空就宣他。”

在崇文阁认真读书的小公主并不知?道父皇有了新安排,次日歇完晌醒来,庆阳正准备出发去前朝逛逛,乾元殿的赵才公公笑眯眯地来了, 说?父皇请她过去。

庆阳带着几分困惑来到?御书房,就见父皇靠坐在临窗摆放的罗汉床上?,手里举着一封折子……不, 折子没那么大。

庆阳将罗汉床中间的矮几往另一头推推, 挨着父皇坐下, 伸着脑袋陪父皇一起?看,跟着就发现父皇手里的竟然是贾方平今年春闱的答卷!

“严相跟父皇说?了?”庆阳扭头看父皇。

兴武帝:“嗯,昨日说?的,问?朕要不要见贾方平。”

庆阳懂了, 估计一会儿贾方平就该到?了。

春闱一共考三场, 分别是经义、策论?、诗赋,见父皇看的是贾方平的策论?答卷,庆阳坐到?矮几旁边,拿起?桌上?的几张答卷翻翻,除了今科贾方平的另外两张答卷, 居然还有兴武八年贾方平的三卷。

庆阳一边佩服父皇用人的严谨,一边细细阅览起?来。

经义考的是举子们?对四书五经的理解和论?述,每一题几乎都有统一的答案,答错的礼部阅卷官员都圈出来了,一目了然。策论?考的是举子们?对某件国事?的见解与对策,能据此?判断举子的理政能力。诗赋答卷展现的是举子的文学才华。

兴武八年春闱,贾方平经义、策论?、诗赋评的分别是甲下、乙上?、丙上?,丙都有了,他不落榜谁落榜。

今年春闱,贾方平这三卷评的是分别是乙上?、甲上?、乙下,跟至少都拿了两项甲的众进士们?比,他落榜还是理所应当。

庆阳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火:“我看他字写得还行,怎么经义、诗赋都这么差。”

兴武帝笑道:“天?分都在术学上?了,经义、诗赋再有同样的天?分,会遭天?妒的,就像你好读书也胜过好习武。”

女儿练箭是因为向往骑马狩猎,学剑是觉得剑有君子之风舞起?来灵动?飘逸,真逼着女儿蹲马步拎石锁每日挥汗如雨,女儿可能也会学她三哥,顶多找的借口更巧妙而已。

听出父皇的调侃,小公主不高兴地推了父皇一下。

兴武帝故意倒在罗汉床的扶手上?,见女儿笑了,再坐正,指着手里的答卷道:“这贾方平总是欠缺些运气,上?次策论?考戍边,他答得过于笼统,不然两个甲应该能拿个三甲进士。今年考治水,他总算在民力物力银饷调配上?加了分,结果另外两科全是乙。”

庆阳:“活该,诗赋没有天?分不能强求,四书五经多背背就行的,他反而不如上?次。”

兴武帝:“那就不用他了?”

庆阳:“……”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跟着何元敬就来通传了,说?户部尚书彭楷、贾方平已经候在门外。

无需父皇吩咐,庆阳迅速整理好六份答卷,放到?矮几上?,再把矮几挪回中间,她坐到?旁边的空位,整理好裙摆。

何元敬这才去外面带人。

贾方平本以为进宫这一路已经足够让他镇定下来了,然而随着那道跨过去就能直面天?子的门越来越近,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掌心后背也都冒出了细密的汗。

他勉力维持着肩膀的挺直,只恭谨地垂着眼,视线在并肩而坐的皇帝公主身上?匆匆扫过,模样都没看清,贾方平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叩首道:“草民叩见皇上?,叩见公主!”

“免礼。”

姿势的变化让贾方平稍稍冷静了些,谢恩后缓缓站正,视线还是垂着,却看清了皇上?的龙袍衣摆以及小公主的裙摆。

小公主……

想到?那日小公主对他的礼遇、三皇子的温和,贾方平急促跳动?的心渐渐慢了下来。

庆阳上?下打量着贾方平,上?次这人一脸的伤凄惨又憔悴,这段时?间休养得应该很好,白皙的脸上?恢复了血色,彻底显出他的五官来,是副既有书卷气又有几分刚正锐气的端正长相,瞧着也年轻了几岁,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

兴武帝让女儿把贾方平治水的策论答卷递给彭楷阅览,对贾方平道:“左相夸你精通心算,朕准备了三道题考考你,你可有把握?”

贾方平拱手道:“草民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