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爸爸!”

“嗯。好点了没?”

“好多了。”

医生说时麦再住院观察一天,时见岩怕林深太累就让他先回家,哪想小孩非要林深陪着。自从见了尸体时麦就睡不太好,病床就那么大,林深遵医嘱陪着他挤在一张床上。

时见岩回头看一眼,没说什么,无声按上病房的灯,然后出门,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林深,等小孩康复。

时见岩读书时成绩不好,因为他根本就听不进去课,父母早亡他一个人养自己还要拉扯弟弟,林深比他大一届,是高三年级在后面打狼的。两人在美术社团认识,两个年级的吊车尾一拍即合。

时见岩心里很清楚,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吊车尾,林深不是,他只是不答卷子,不想答。

高考林深选了他们临海市一个美术专科院校,这个时候文化成绩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或者说林深在美术上的天赋,让成绩名誉等一堆身外物都黯然失色。

林深不但自己会画,他还会看。时见岩画的也不错,可他怯于在林深面前提笔,林深那双眼睛太毒了,只要你在他面前画出来,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样,一窥见底。

时见岩高考后报了林深的大学,那个暑假林深要升大二,他跟家里决裂已经有一年了,整个暑假都在打工,艺术生花费大,他有很多入不敷出的时候,但只要一想到时见岩那么小就养活自己和一个弟弟,他咬咬牙都挺过去了。

他打工的时候时见岩就一个人躺在他的出租屋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好几晚,时见岩不想一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林深白天出去打工,他闲来无事就拿他用过的颜料随手画了一幅小画,一片静蓝的湖面,没有风的吹拂,没有阳光的照耀,冰冰冷冷,清澈见底,湖底只有一块坚硬乌黑的石头。

晚上林深回来打量了一眼,“一年不见,功底见长。”

“为了考上你的专业,我一个星期画一幅,坚持了一年多,如果这还不进步的话……唔!”

林深忽然扑过来吻住他的唇,手开始掀他的T恤,一切来的太突然时见岩没反应过来,他推了一把,“你干什么?”

“你不想吗?”

“不想。”他撒谎了,他觉得不对,又说,“不是,我只是……”

“你画出来了。”

林深扭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画,静静的湖面衬着乌黑的石头,石头占据画面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可就是那样显眼。

那个乱糟糟破败不堪的夜晚以及林深是怎样哭着咬他的,时见岩一辈子都不能忘。

天亮了,林深被挤压的浑身酸疼,他轻轻一动,膝盖就怼上了坚硬的东西,他倒没什么,都是男人也没啥好稀奇,时麦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林深笑了笑,“晨勃羞什么,都这么大人了。”他说完拿着暖水瓶去打水,一拉开门没想到时见岩就坐在外面。

“你怎么没回家?”

“你不在家我怎么睡得着。”

时麦听着两个爸爸在门外说话,他扭过头看着窗外,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消退。

许多个为了高考熬夜奋战的晚上,他偶尔能听见皮带的抽打声,主卧的床一直在吱呀,深爸压抑着的哭叫呻吟,都像猫一样抓在他心上。

少年人自己最清楚,不是晨勃,是春梦。

【作家想说的话:】

清水章节。

谢谢阅读。

爸爸我喜欢你 章节编号:684

林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种严格要求上进却又知书达礼的家庭氛围里,他的家教不允许他犯任何错,爷爷以及全家对他的期望,就是像家里的每个人一样走上仕途,他不喜欢那样的生活,画画是他唯一的爱好与发泄。当然,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看来,这不是什么正经职业。

他小学的时候成绩也是很好的,当然他后来实际成绩并不差,但是他发现他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家里的关爱,父亲每天头头是道地给他讲道理,告诉他不能丢了林家的脸,母亲按时按点地给他做饭甚至要喂到他嘴里,但是他不能吃一点自己喜欢的零食。

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温和的人,对他最多的只是苛责,从来没骂过他更没动过手,哪怕他初一那年期末考试故意写错答案故意让成绩一落千丈,母亲也只是坐在客厅里叹气,说他玩物丧志,这几个字大概就是母亲一生里说过的唯一的“脏话”了。

父亲母亲按部就班的生活,定时定点的上班下班,他做得好就是淡淡的微笑,做的不好也只是叹气,训话,谈心,他要的不是这种死气沉沉的为了林家面子的关心。花 . 、 6(???ゞ)

高考后他执意选择了美术专业,父亲很生气,但他觉得没关系,大学毕业后只要乖乖考试还是可以走上仕途的,哪怕他成绩不够他家里也会想办法让他够,但他还是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因为他出柜了。

因为时见岩,他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高中的时候他除了参加美术社团还加入了校篮球队,时见岩也在队里。当天下午要跟隔壁高中打比赛,午饭是学校准备的,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不油腻,高蛋白,安全健康,可林深一看这种“健康”就觉得反胃。

同学们围在一圈,喊林深吃饭,林深不想吃,带队老师也劝他,下午比赛是特别消耗体力的苦战,林深乖乖点头,然而等老师走后他从校服口袋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包辣条,他刚放嘴里一根,对面“啪”得一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

时见岩那时还没有比他高出一头,说起来还是高二的学弟,但他把林深手里的辣条尽数倒进垃圾桶,然后伸出食指指着林深的鼻子,一字一顿,“吃,干,净。”

冰冷严厉,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与母亲絮絮叨叨给他讲解食物成分劝他吃时完全不一样,仿佛不服从下一秒就要打他,很奇怪的感觉,林深看着他。

周围的同学也都静悄悄地看着,因为林深不好惹,他家里更不好惹,而且一个高三的学长被高二的学弟指着鼻子骂,怎么看接下来都是好戏。

稀奇的,林深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把食物放进嘴里,吃得干干净净。林深扔饭盒的时候,身体被撞了一下,撞他的人什么都没说,只在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林深低头一看,是一包崭新的未开封的辣条。

林深笑了笑,他把这包辣条当成奖励。

原来他反胃的不是健康的食物,是林家只寄托希望于他却不带任何关爱的食物。

他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地追随时见岩的身影,时见岩不爱说话,他就找各种借口跟他搭话,他偏执地收藏了有关时见岩的一切,甚至他喝过的矿泉水瓶盖。

时过境迁,两个人都结婚了,林深发现自己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十分依赖时见岩,哪怕离开一会儿,他都非常不自在,心会慌。

他想时见岩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希望时见岩无时无刻都在注视他。

时麦出院了,林深在他房里陪他做功课,林深大学只读了专科,但其实他成绩很好,偶尔还能指导一下时麦。

“深爸,你好厉害!”